这张脸的丑陋程度已到了无以言表的程度,脸上竖着几道又长又深的疤痕,与密布的皱纹纵横交错,虽然他面带微笑,但这和蔼的笑容牵扯到上面的疤痕,却显得太过怪异。
“你是谁?”她问,心里则想,大白天不会遇到什么鬼了吧。
“我可是你的恩人,没我的灵丹妙药,你身上的伤没那么快好,说不定还得留下残疾。”
原来她在受刑时落下的内伤是他治愈的,看来自己遇上贵人了,她马上拱手行了个礼,道了声“多谢。”
老者却道:“不过新伤是治好了,旧伤却没有,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得罪常在那个老匹夫的吧。”
云千曼苦笑道:“常在掌门早已仙逝了。”
“死了?”老者面露疑惑,一对浑浊的眼珠瞪得浑圆。
在确定她没有撒谎后,他沉默良久,最后长长地呸了一声,竟拍手叫道:“老匹夫,死得好!”
云千曼虽对魁云宗上下恨之入骨,却对这个不曾见过面的常在掌门心存感激。她知道十年前正是常在救了曾经的“她”,若没有常在的拼死相救,不顾众怒将她置于芷灵仙棺中,又在洞中布下千绝阵,云千曼的坟头估计都要长出参天大树了,也没她穿越什么事了。见眼前这个老头言行中对常在尽是诬蔑,当即对他充满了反感。
老者突然又问:“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你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岁,怎就被关在了这鬼地方?”
云千曼只得将自己杀死谷映秋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者听罢对此嗤之以鼻,冷笑说道:“修仙讲究优胜劣汰,杀人与被杀那是常事,再说了,你也杀得合情合理。自家门人死了又如何,便是亲兄弟也会有大动干戈打打杀杀的时候。我早说过,魁云宗就是毁在常在那个老匹夫的手里,他太自以为是,定下了这些狗屁的是非道义。老不死我活了三百八十年,这样的门派还真不多见……”
云千曼见他骂得兴致,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你活了三百八十年了,那岂不是神仙了?”
老者道:“老怪我外号老不死,但并非真的不死,也不是什么狗屁的神仙。”
云千曼却一脸神往说道:“我要求不高,能让我活个一百岁就心满意足了。”
他见她说话有趣,突然来了兴致,说道:“常人修仙领悟生死奥义,区区百岁不在话下,不过你不是常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摇起了头,“道基损毁还能活着,古往今来有是有,还真不多见。依我看,姑娘你能再活十年八载就已不错了,除非……”
见他欲言又止,云千曼只得又向他拱手行了礼,虚心求教道:“还请前辈赐教。”
“没什么好赐教的,我总不能叫你等死吧,自求多福吧。”
老者脸上有些不耐,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一块毛毯,用力一拍,叫道,“小嘟快出来,吃饭的时辰就要到了,去出口给我守着!”
那毛毯先是激起一阵灰尘,而后从中缓缓凸起,竟撑起一个人形的轮廓。
毛毯内是漆黑的一团气,隐约在人形头部露出一对类似眼睛的火光,与云千曼对视一眼,便向远处飘忽忽地走了。这个石室比云千曼想像中大了许多,尤为空旷,那对火光眼睛在黑暗里前进了许久也没走到尽头,它越去越远,直到被黑色淹没。足等了半个时辰,它又从远处飘忽忽回来,并带来了一些水和食物。
老者吃完倒头就睡,但云千曼左右看了许久,也没看见那个叫做小嘟的家伙,心里有些发毛。
这之后的日子云千曼就在这个没有天日的地方度过了。
老不死并不像头一天那么多话,相反,他沉默寡言,对她的话也是爱理不理。
他不理她,她总得找点事做,有几次她想尝试走到石室的尽头,去看看有什么出口之类的地方,但任凭她如何走也走不到边缘。她后来才知道这地方是个强大结界,老不死摸索了二十年也没参透它,她更是想都别想了。
云千曼已不记得自己在天顶里呆了多久了。
虽然这里不用干活,基本的温饱也不用发愁,但每天面对着两个怪物,着实让人不自在。
直到有一天,正当老不死呼呼大睡时,一直神出鬼没、从不与她说话的小嘟主动找上了她。
云千曼的耳边传来了小嘟的声音:“我是小嘟,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你先说说你是人还是鬼?”
“我是鬼灵,是这里所有死去亡魂化为的灵体,却被这老怪物束缚在此不能超生。”
“鬼灵……你说你要和我做个交易?”
“我知道老家伙有一颗炼制了二十年的丹药,你若服下它,别说丹田修复,修为亦可增长不少。”小嘟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躲在暗处观察着云千曼的反应,许久才接着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会躲在你的乾坤袋中,等你离开这里,打开袋口,将它朝着西方埋于土中,我就能得以解脱,回归轮回了。”
听着是个稳赚的买卖,但云千曼却不这么想。
一来这个小嘟来历不明,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它还是个鬼,没准正是老不死串通它来试探她的。二来老不死能活到三百八十岁,又与常在掌门结仇,想必道行不低,让她去偷他的宝贝,岂不是让她虎口拔牙,白白送死?
小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道:“老不死确实道行颇深,但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当年他不知被什么高人封印了修为,又被魁云宗众高手合力困在这天顶当中,若真出手打起来,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你。他可是万丹宗的掌门,在这二十年里无事可做,就炼了这一颗丹药……”
万丹宗她还是听过的,那是魁云宗不共戴天的大仇敌。
现在她倒有些同情这个敌人了,原来他们的掌门,在这二十年来一直是魁云宗的阶下囚。
她还是觉得它的话不可尽信,又问:“我只知道炼丹要有炉鼎,又要上好的药材与灵石,这地方什么也没有,你莫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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