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中,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一起,相对而立,皆陷入沉默中,不知在想一些什么。
这两个男人,皆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样子,说是中年,但在这个时代,其实已是老年。
这其中一人,正是赵国漠北候,名字也和他的称号一般,就换赵北漠。
此人在历史上并不出名,这并不代表他就一点本事都没有,只因为在这漠北还有一人物,大大的盖过了他的名声。
那人便是赵北漠对面的汉子,李牧。
李牧一脸威严,老沉持重,后人称其闹赵国的顶梁柱,只有他才能撑得起赵国这危机四伏的顶梁。甚至,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李牧死,赵国亡,由此可见,李牧在战国时期是何等备受推崇。
然而,人们只知道李牧屡屡打破匈奴,抵御秦国,几无败绩。
然而,却没人知道,在李牧对抗匈奴的这些年,他后面都站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漠北之地,荒凉而贫瘠,可谓是赵国最让人看不上的一块地域,然而,这块地域,却成了赵国最太平,治理最好之地。
这其中都离不开漠北候这位领主的功劳,正是因为他对这里治理得够好,才能大大的帮助道李牧在漠北纵横驰骋,抵御匈奴,甚至屡屡追着匈奴打。
今日一早,赵北漠就听到了邯郸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一说秦国宣文君,乃天神下凡,打破邯郸,无人能敌,如今已被赵王册封商君。
又说赵王因为这所谓商君之威,决定和秦国共举工商之盟。
这事可不是一件小事,往大了说,不仅决定了赵国以后的发展,甚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山东六国都必将因此而遭受牵连。
赵北漠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沉默,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此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
秦国狼子野心,赵国和谁结盟都没关系,和秦国结盟,断然不行。
至于秦用是什么天神下凡,那更是胡扯。
他赵北漠毕竟不在邯郸,并没有见识到当时的场景,仅仅听说,也无法想想。
而且在他想来,就算秦用真的破灭了七座宫殿,这其中也必有原因,这世上不可能真有排山倒海之力的人。
于是,赵北漠心中的反对更胜,无论如何,他也要阻止赵王和秦国共举盟约,与此同时,更要打破秦用所谓的神话。
否则,一个被赵人神话的人,万一那一天突然对赵国出手,这将是一剑毁天灭地的事。
这无关乎什么毁天灭地,排山倒海的神通,而是人心。
如今,从秦用的传闻中就能听得出来,秦用嫣然成了邯郸城百姓心目中的神。
要是这个时候,神要毁灭邯郸城,那些百姓会作何感想?怕是就算反抗,也不会有太多的反抗力吧!
人心往往就是如此,身为一方领主,赵北漠看得太清楚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虽然坐镇一方,平日里少有人胆敢来人,可实际上,他在赵国也人微言轻,宗室内部,根本就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
再加上他这么多年不争不抢,话语权也越来越小,想要阻止此事,天只能来找李牧。
待得他把情况给李牧说了一遍后,李牧的表情也和他一样,陷入了沉默中。
这件事对赵北漠来说也好,对李牧来说也罢,都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
李牧就仿佛秦国天生的克星,他虽然不知道工商制度到底有些什么,但他知道,秦国既然愿意叫上赵国,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就算有好处,那也是秦国的好处,跟赵国不可能有丝毫关系。
但李牧也犯难,他手握兵权,话语权倒是挺大,可赵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个时候去哼哼,岂非要内乱?
各种矛盾,瞬间冲出二人心中。
就在两人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陷入沉默之际,突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想起。
“爹爹,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中军大帐的帘子先开,那胡服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灵儿,回来了?”
赵北漠和李牧同时转头看去,刹那间,两人眉间的忧虑一扫而光。
那赵北漠招了招手,对少女打开了个招呼。
“爹爹,李牧伯伯给的那马儿真好,灵儿太喜欢了!”
少女赵灵儿蹦蹦跳跳而来,突然趴在赵北漠身后,喜笑颜开道。
“哦,看来那匹马已经被小姐驾驭住了?”
李牧微微一笑,看向少女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溺爱。
赵北漠身为漠北候,却膝下无子,直到老来才得一女,可谓十分疼爱。
这女儿也十分讨人喜爱,在这草原上,总是喜欢舞刀弄枪,一来二去,经常来往于军营和漠北侯府之间,倒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今日前来,李牧刚好前几日得到一匹烈马,于是转手就送给了她。
“嗯,驯服了,驾驭住了。李牧伯伯,这马儿好快,灵儿好喜欢!”
赵灵儿连连点头,说着,他看了看李牧,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笑道:“怎么样,你们大人的事情谈完了吗?灵儿应该没打搅到你们吧?咱们什么时候去邯郸,我可好多年没去邯郸了!”
说着,赵灵儿一脸向往之色。
她从小在漠北长大,虽然这里草原辽阔,自由自在,但却比不上邯郸繁华。
如她这般喜欢玩闹的人,哪里能呆得住?有事没事就想去邯郸走走,奈何父亲不允许。
如今听闻父亲要去邯郸,她可是一直缠着,才被带上的。
李牧和赵北漠相互对视一眼,两人该谈的都谈完了,只是并没有一个结果,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从刚才的沉默中,两人都知道了彼此的答案,此事,不是想象就能解决的。
“哎,看来我得回一趟邯郸了。君侯稍等,我准备一下,咱们这就出发!”
忽然,李牧叹息一声,也不再提刚才的事,起身召来军中诸多大将,交代了一番后,整装待发,和赵北漠父女一同,径直赶往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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