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如果尉阳君真的死了,嬴赫作为尉阳君的长子,他将会没有任何阻挠的成为新的尉阳君。
他日,若是关内侯也薨逝了,他更会一跃成为关内侯,那才是大秦的无上权威。
这叫爵位更替,爵位世袭!
可是,这推恩令一出,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推恩令不可能是用来创造更多权贵的,只会不断削弱更多权贵。
否则,要是尉阳君的每一个儿子都能成为尉阳君,都能继承尉阳君一般大小的土地,这秦国再大,迟早也得被分得一干二净。
所以,这里的平分,只能平分尉阳君的爵位,俸禄和封地。
如此一来,尉阳君的爵位再高,封地再大,分成五份,又能剩下多少?他能得到多少?
这个消息,对于公子赫来说,比前面的几个消息,更加令他难以接受。
“不,不可能的……如此荒谬之事,就算嬴政真的做了,天下诸侯岂能答应?”
“这不是推恩,这是在剥削,在夺权!”
嬴赫不断摇着头,突然低声说道。
“哼,秦国诸侯当然不会答应,甚至于列国诸侯也不可能看到这一幕发生。因为今日嬴政能用这一套对付秦国诸侯,他日,列国君王,同样能效仿。可那又如何,难道公子觉得你能想到的,那嬴政就想不到?”
“他敢这么做,本身就看准了诸侯无可奈何。此计一旦得逞,宗室在嬴政面前讲不堪一击!”
“诸侯即便再反对也是无用,除非他们杀了所有的子孙,只留下张子一人。可公子觉得,诸侯能做到吗?”
说着,韩非摇头,突然双手一展,喝道:“只要他们做不到,他们的权利,他们的土地,还有他们的爵位就只能分。就如尉阳君的爵位,如今有嬴政在后面支持,公子觉得,你那些兄弟会甘心情愿让给你一人?”
嬴赫浑身一颤,脸色再度大变。
这番话,如惊雷灌顶,振聋发聩,让他无法不重视。
是啊,真有这个机会,换做自己会不牢牢抓住?
“嬴政,你用心歹毒,这是在逼宗室走上绝路啊!”
嬴赫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这其中的关键点了。
“韩非,你说这么多,又有何用,你又有什么真凭实据?”
突然,嬴赫眼神一冷,盯向韩非,怒声喝道。
“你要证据?这个够吗?”
韩非冷笑,伸手从身后一掏,拿出一卷告示展开。
嬴赫低头看去,果然推恩令,上面盖着秦国的官府碟文,错不了。
“公子,该说的韩非一经说了,你不是要杀了韩非吗?”
“动手吧,韩非死后,定会英灵不散,看着秦国宗室被嬴政玩弄于鼓掌之中,大秦嬴氏,从此消融!”
看着呆滞的公子赫,韩非再度开口,一副求死的模样,又道:“可惜了,韩非不该来秦,终究救不了宗室!”
公子赫身躯一颤,眼睛微眯,道:“救我大秦宗室,就凭你?”
韩非耸耸肩,道:“凭韩非一己之力,当然不行。说到底,韩非不过就是一个被韩国抛弃的弃儿,岂能帮得上秦国宗室。可如今找过鼎力相助,十万大军汇聚上郡,随时可杀入秦地,助宗室一臂之力。难道公子觉得这还不够?”
公子赫皱眉,冷笑道:“呵呵,心心念念攻打我大秦,这叫助我大秦宗室?”
说话间,公子赫缓缓转身,道:“韩非,别给我来这一套,你这一套对别人有用,对本公子无用!”
“我大秦的内政,还用不着你一个韩国弃儿,赵国细作来操心。即便打得再厉害,那也是我秦国的家事!”
“你该说的也说完了,受死吧!”
说完,公子赫缓缓抬起手,便要下令斩杀。
“哈哈哈……”
然而就在这时,韩非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哈哈哈,若秦国宗室都如公子这般狂妄自大,那真是活该有这一日啊!”
“赵国虽强,岂是秦国的对手?然,你宗室虽强,如今中了嬴政的分化之计,又岂能是嬴政的对手?”
“而你尉阳君府,三番四次针对公孙用,欺辱嬴政,你以为嬴政会放过你尉阳君一脉?”
“如今,宗室尚有自保之力,嬴政无从下手。他日,一旦宗室彻底大权分化,公子必死无疑!”
说话间,韩非又提起了之前捏造的嬴政身份。
这话一出,仿佛瞬间拉动公子赫心中的某根心弦一样,让公子赫抬起来的手,许久也挥不下去。
见状,韩非目光一闪,又道:“可惜啊,可惜,借刀杀人,借力打力,如此大好机会,公子终究要放弃!”
公子赫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他并不是真的愚蠢,他能听得出来,韩非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在找一个有利的机会和他谈判而已。
说到底,就是想借此保命。
可他不得不承认,韩非成功了,韩非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迟迟无法下手。
“都说韩非乃稷下学宫第一大才,荀子大师首徒,今日一见,这口才果真非同凡响!”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本公子倒也不介意给你一条生路。今日,你若能说服本公子,本公子可以放你归赵!”
突然,公子赫猛地转身,在韩非跟前坐了下来,冷笑道。
这一刻,他的脑子一片混乱,面对这么多的变故,尤其是推恩令的出现,已经让他无法应对。
他现在需要一个应对之策,韩非,或许是他很好的选择!
“呵呵呵呵……”
见状,韩非笑了。
“公子这是在找韩非问计?”
谈笑间,韩非依旧落魄,然,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化,再无之前那般被动。
“怎么,难道公子非觉得,我给你的机会,就是你张狂的资本?”
“机会就在眼前,公子非最好把握住,否则,生死可就不是本公子所能掌握的了!”
公子赫冷哼一声,他很不喜欢韩非这逐渐转变的语调。
“公子赫误会,韩非岂敢狂妄?只是韩非被追杀叙旧,滴水未进。这世人皆知,韩非嗜酒如命,如今肚中饥饿,难道公子就这般对韩非问计?”
韩非摇头,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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