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洛要去当农夫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觉着司马洛得了失心疯,许多人送来了礼物表示慰问,司马洛收礼收得不亦乐乎。
送金银珠宝的司马洛笑脸相迎,送药材的司马洛则是一副黑脸,因为这些药材没什么用,最后全部便宜了孙思邈。
因此孙思邈也乐得误会,不解释,啥也不说,让人认为确有其事。
直到太上皇李渊开始过问以后,司马洛才装不下去了,李渊对外宣称司马洛是装疯,为了就是躲自己的赌债。
李渊一般不出面,但是只要是他出面做的事,大家都或多或少给点面子,毕竟李渊身后还有个惹不起的儿子。
司马洛从这件事背后嗅到了长孙的气味,不用说,这一定是长孙撺掇的李渊,长孙就希望自己和大唐普通少年一样,爱国爱家,只要司马洛稍微做出点出格的事,她就觉着难受。
装疯卖傻被人家识破了,司马洛只好拿皇家人出气,这次司马洛选择的对象不是一向猖狂的李泰,而是比较低调的李恪。
李泰的母亲是皇后,这就注定了无论日后谁登上皇位,都不会动他,这是嫡子的特权,而李恪则不然,李恪虽然平常比较低调,但李恪其实内心是个非常骄傲的人。
也不知道他母亲杨妃给他灌输了什么,导致他现在都觉着自己拥有这世上最高贵的血脉,中国与西方不同,在中国,只要是个有姓氏的人,都能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也就是说中国人严格算起来,每个人都是贵族。
一个人拥有着两朝皇室血脉,听起来确实很牛,但李恪也不想想,现在满朝的文武百官算起来都是他外祖的叛贼,如果他自己再不改掉这个自傲的毛病,那即使长孙无忌不杀他,也会出来一个张无忌、王无忌来干掉他。
这次正是一个好机会,让他真正感受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方式,这样也能磨磨他的傲气。
李恪听到自己要与司马洛一起去帮助那些泥腿子,心里很不情愿,哭着闹着不要去,农村生活不会很好,尤其是对于李恪这种有严重洁癖的家伙来说,更是惨不忍睹。
李恪第一次跟司马洛下村,就被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猪撞倒了,李恪顿时就崩溃了,跑回宫中去找他母亲哭诉,李二知道这件事后,什么也没说,派王德亲自押着李恪又给回来了。
送走王德后,司马洛冷笑道:“小恪,这次你还跑么?”
李恪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跑了,父皇说了,我要是再跑,他就带着母亲一起去看我挂零蛋游街。”
十几岁的小屁孩正是爱面子的时候,尤其是对于李恪这种高傲的人,看来李二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缺点所在。
司马洛拍了拍李恪的肩膀道:“小恪,等你再大一些,就会明白我和你父皇其实都是为了你好,你是皇子,而且还是一个身份尴尬的皇子,如果这份傲气再不去掉,那我敢肯定你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
司马洛的这番话令李恪陷入了沉思中,司马洛悄悄地离开了,言尽于此,如果李恪还是想不明白,那司马洛也就没有办法了。
李恪果然没令人失望,第二天,李恪便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站在了司马洛的面前,司马洛拍了拍李恪的肩膀,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马洛给李恪布置的第一阶段任务是家禽业养殖的推广,鸡鸭鹅这种家禽比较好养,领回家里,也就前一两个月操点心,等它们长大了,直接散养就行了。
至于牛羊养殖的推广,司马洛觉着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来昭城的这些百姓都是赤贫之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地逃难到昭城,而牛羊养殖花费的人力、物力又要大些,这时候让他们养牛羊,不是对他们好,而是害他们,即使强压下去,也很有可能会出现“牛羊吃人”的情况。
牛羊养不成,但猪还是可以养的,自从司马洛改良了厨具后,猪肉这种登不了大雅之堂的食物也逐渐走上了人们的餐桌。
司马洛让蜀中商人买光了整个关中的鸡鸭鹅猪,而李恪的任务便是将这些动物送到农户手中去。
李恪忙碌了好几天,鸡鸭鹅被百姓们一抢而空,但猪这种吃得比较多的生物却没几个人要养,现在家里人吃的粮食都不够,谁有闲粮喂猪啊,再说现在正是春耕时,家里的劳力都下地了,留在家里的都是妇孺,有一头肥猪在家也不安全啊。
李恪磨破了嘴皮子,效果也不是很好,中国的百姓自古以来就是既狡猾又顽固。
凭李恪这样的毛头小子想说通大家,非常难。
看着李恪愁眉苦脸地在自己面前转悠,司马洛就心烦,司马洛放下书道:“让你磨磨傲气,没让你这么卑微啊,别忘了,你是咱们大唐的王爷,自古以来,王爷祸害地方百姓的例子还少么,到了最后,大家习惯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这一席话令李恪恍然大悟,李恪撂下一句“师兄,你真卑鄙。”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秋香刚刚进来,差点被李恪撞倒,秋香挠了挠头问道:“小恪这是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平常这孩子看起来最稳重啊。”
司马洛摆了摆手道:“没事,马上你就要见到一位世上最卑鄙的王爷啦。”
“夫君,妾身可提醒你,要是您教不好两位王爷,不光娘娘会找你麻烦,估计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无妨,日后他们夫妻俩会感激我的。”司马洛大言不惭地回道。
因为农户们的不识好人心,向来好脾气的蜀王殿下大怒,每家每户都发了一头猪,并且下了严令,到了秋天,谁家的猪要是长不肥,蜀王殿下就把他弄去蜀中修栈道。
蜀中的栈道沾染了太多老秦人的血,从秦国开始,至今已经延续了一千余年啦,所以之前很不配合的百姓们只好的悲壮地接受了这个条件。
壮劳力要下地,所以放猪这件事就落到了家里妇孺头上了,上到八十岁的老婆婆,下到刚会走路的孩子,每个人都牵着一头猪,撵着鸡鸭到处跑,堪称悲壮。
御史台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上本弹劾李恪,李二看着奏章冷冷地说道:“为了让百姓们尽快富裕起来,朕素有洁癖的儿子亲自在地里放猪,这样的王爷你们还要弹劾么?”一席话说得御史们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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