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到了贞观三年的元夕,司马洛来到大唐已经有三年了,三年中只有一次元夕是在家里过的,其余两次都是在外边,想起来都有点对不住家人。
辻渃在元夕的前一天返回了草原,大战将至,李靖不允许辻渃继续躲在这里了。
三万大军拥挤在这么一个破城里,确实很憋屈,但秦兵自古耐苦战,他们的祖祖辈辈已经习惯了征战的日子,所以这时候很多士兵免不了思乡,但士气还算稳定。
过完元夕后,李靖就准备发动对突厥人的总攻啦,好久不见的苏定方已经占领了恶阳岭,这是军中机密,有资格知道的只有李靖、张公瑾、司马洛三人。
看着眼前的这些朴实的汉子,司马洛心里不禁有点发酸,明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家呢。
李靖看出了司马洛的不安,拍了拍司马洛的肩膀道:“小子,心里不好受吧?”
司马洛茫然地点了点头。
李靖长叹一声道:“既然心里愧疚,那不妨现在就对他们好点,当兵打仗么,没办法,你不杀敌人,敌人就杀你,这些都是老兵,刀口舔血习惯了,所以他们心里压根就不在乎生死,只要你帮他们做好善后工作,让他们的父母妻儿能拿到该有的赏赐,他们就会感激你,绝不会恨你。”
“小侄明白了。”连年的征战早就磨砺出了一批滚刀肉,蜀中商行都出现了雇佣老兵当护卫的事情了。
司马洛把许敬宗叫过来说道:“传令下去,今晚咱们大摆宴席,把所有的酒都拿出来,杀羊宰牛,给将士们过一个快快乐乐的元夕。”
“啊,侯爷,到明年春天还有三个多月呢,这三个月后勤跟不上,这么奢侈不好吧?”
“用不了等到开春了,最多一个月是胜是败就会见分晓。”司马洛缓缓说道。
“难道有大行动?”许敬宗大惊失色地问道。
司马洛瞪了一眼许敬宗道:“不该问的别问,按照我说的去准备。”
“诺,下官遵命。”许敬宗打了一个哆嗦便立刻离开了。
司马洛将众校尉都召集起来,和颜悦色地说道:“告诉兄弟们,今晚除了值班的弟兄,其余人就不要窝着了,本侯已经派人去取酒了,厨子那里也正在杀羊,大家痛痛快快地吃喝,好好地闹一闹。”
“哈哈,还是侯爷大方啊,还别说,这么多年就是跟着侯爷与大帅的这段日子过得最舒坦了。”一个大胡子校尉大笑道。
司马洛笑骂道:“少在这里给老子拍马屁,今天让你们吃饱喝足,你们也得给老子和大帅长脸,别他么养着养着,养成了一群猪,到那时候,你们再想过这好日子,可就得去老子的坟前念叨了。”
“侯爷您就放心吧,有俺们在,阎王爷都不敢动您。”
“哈哈,那就借你们吉言啦。”
这时,许敬宗拉着一车酒过来了,司马洛爬上马车,打开酒坛子,顿时香味扑鼻而来,司马洛闻了闻笑道:“不错,这些酒我带过来后就一直埋在地里,埋了有半年啦,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他们喝。”
“多谢侯爷。”
司马洛抱走了一坛,然后摆了摆手道:“剩下的归你们了,别抢啊,要是被张公看见,不仅酒喝不着,还会被打军棍。”
“知道了,侯爷。”
抱着一坛子酒回到帅帐,王大刀已经按照自己的吩咐弄好了羊肉锅子,帐内只有李靖、张公瑾、孙思邈、许敬宗四人。
见司马洛进来,李靖笑着问道:“都安排好了?”
“大帅,今天给将士们可都是高度酒,估计得躺下好些人,您确定突厥人不敢来攻?”司马洛一边打开酒坛一边问道。
李靖豪迈地回道:“如果颉利真有那个魄力,那老夫认输又如何?”
许敬宗也在旁凑趣道:“侯爷放心,现在颉利正在与阿史那社儿对峙,如果他真要来,也瞒不住阿史那将军的耳目。”
司马洛将酒给众人满上,除了张公瑾,有肝病的人还喝酒,那是找死。
酒香扑鼻,张公瑾肚子里的酒虫也被勾了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司马洛道:“就一小口好么?”
司马洛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看向了孙思邈,孙思邈从那一天后,就不爱怎么说话,不是给巡逻回来的将士们治疗冻伤,就是躲在自己帐内配药,还别说这样的孙思邈反而更有压迫感了,只是令人担心的是,孙思邈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
旁边的孙思邈冷哼一声,张公瑾的话顿时就咽回去了,只能拼命地往自己肚子里塞羊肉来抑制住酒虫作祟。
酒过三巡,帐外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张公瑾不禁皱起了眉头,带兵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现有军士敢在俺老张面前大声吵闹的情况呢,这种情况在张公瑾这个军法官眼中那就是目无军法,要好好处置一番。
司马洛不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喜庆局面,还不待张公瑾发怒,立刻安排了王大刀出去探听情况。
很快王大刀兵便回来了,双手抱拳道:“侯爷,是弟兄们在比试骑射。”
司马洛点了点头,笑呵呵的问道:“大帅,要不要去看看?”
“哈哈,好,大家一起去。”
李靖的威望不是盖的,刚刚走出大帐,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众人单膝跪地道:“参加大帅。”
李靖非常洪亮的喊道:“都起来吧,今日元夕,本帅高兴,大家继续比试,得胜者,赏玉钩一枚。”
说完李靖从腰上解下来一块玉钩便交给了他的亲兵,亲兵将大帅的玉钩挂在了一个树枝上。
众人的兴致顿时提了起来,只见一群人翻身上马,在马上追逐打闹,有一个爱显摆的家伙,从左侧翻到马肚子下面,然后又从右侧上马,最后拿出弓箭来,一气呵成,便射断了挂玉钩的绳子,马速加快,如流星般,玉钩还未掉在地上,就被这个家伙拿到了手中。
李靖大笑道:“哈哈,大唐有如此勇士,突厥人焉能不败。”
“万胜、万胜、万胜。”众人纷纷怒吼道。
见气氛到了高点,司马洛便命人把早就准备好的篝火点了起来,众人围着篝火又跳又舞的,不亦乐乎。
玩到最后,连一向黑着脸的张公瑾都被司马洛拉下场了,没有下场跳舞的只有李靖与孙思邈二人。
李靖摸着胡须笑道:“老孙啊,司马洛这小子好好培养一番,是个名将胚子。”
“行了,司马洛这种人该是拿着手术刀救人的,不是拿着刀子砍人的。”
“有时候杀人其实也是救人。”李靖说出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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