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司马府压抑的气氛,都督府却热闹多了。
厅堂内,夏侯渊,李不医相对而坐。
“不医兄弟,现在长安城内皆知司马老儿不给粮草辎重,导致无法练兵剿匪,百姓们都在暗地里咒骂司马老儿,在大势上我们已经占据上风,可以着手收拾司马老儿了。”
李不医摇摇头:“还不到时候,我们只是得到百姓的支持,那些大小世家却还没表态,因此我还要做一些事情,把他们争取过来。”
“什么事情?”
“剿匪!”
“剿匪?”
夏侯渊皱眉道:“为何还要剿匪,我们不是拿到司马老儿通匪的证据吗?”
“司马老儿在长安经营多年,早与城内其它世家达到协议,我们一旦把司马老儿拿下,势必会打破长安的利益平衡,那些世家必然我们怀恨在心,要知道世家子弟充斥着三辅之地的官场,都是当地的地头蛇,如果他们对我们使个绊子,对丞相平定西北的战略极为不利。”
李不医解释道:“唯有把世家争取到我们这边来,才能对以后的剿匪有利,而争取的办法,无非就是让他们与司马老儿翻脸。”
夏侯渊听完想了好大一会才明白过来,但他还是不能理解这和剿匪有什么关系。
“很简单。”
李不医笑着解释:“通过咱们之前得到的信件,得知世家与当地的盗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大多数盗匪都是世家的家兵组成,我们这边高调剿匪,要快还要猛,打世家一个措手不及,那些世家必然会来找妙才兄打探情况,妙才兄就哭诉说营中没粮,只好从盗匪手中抢粮吃,世家听了心里会想什么?”
夏侯渊眼睛一亮,急道:“肯定大骂司马老儿,埋怨他逼得咱们主动剿匪。”
“对,如此一来,双方就会心生间隙,但这些世家却不敢招惹司马家族,而我们就装作不知道,继续剿匪,直到把剿完所有盗匪,如此他们双方的关系就会降至冰点,我们就在这时出手。”
李不医继续道:“那些世家即便知道我们在栽赃陷害司马老儿,也不会为他们说情,反而还会落井下石,处理完司马老儿,咱们再把之前的利益重新分配,这样一来,咱们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去处理西北之事。”
“好计好计……”
夏侯渊欢喜的直乐,心里愈发认同李不医。
“但有一点,此事你知我知,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晓,哪怕是心腹之人。”李不医叮嘱道。
“不医兄弟放心,我这段时间不喝酒,绝对不会泄漏消息。”
“好,今天我再次带兵剿匪,从明天开始,徐晃,张郃,朱灵,路招四将也要带兵出城剿匪。”
“放心,我呆会就招他们过来商议。”
当天,李不医骑着滚滚,带着关松等五百精兵再次出城。
这次是剿匪很高调,大白天出城,引得许多百姓观看,李不医还在围观者中安排了人带节奏,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去剿匪。
当天夜里,很顺利的把附近一伙盗匪剿灭。
次日中午,李不医带着众兵高调返回,把一颗颗盗匪人头拴在马头上,拉着数十辆大车,车内装着粮草辎重,武器钱币等物,还拉着近百头牛羊马匹,大摇大摆走在长安城的街市上。
很快,都督府剿匪而还之事轰动全城,各大世家得到消息纷纷派人观看。
“不是说没有粮草吗,怎么还剿匪?”
“谁知道啊,难道之前的传言有假?”
“肯定假不了,或许当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
一座高楼上,众世家弟子望着下方街道上缓缓行走的车队议论不止。
“三哥,你死的好惨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悲呼声。
众人转头一瞧,却是城中一个小世家子弟,此人正盯着一颗栓在马上的人头啼哭。
见此情景,大家顿时明白,显然这伙盗匪与这个小世家关系匪浅。
“不好!”
一名世家子弟突然色变。
“王兄,何事如此惊慌?”身旁一名世家子弟问道。
叫王兄的世家子弟回应道:“万一都督府继续剿匪,难免有一天会找到我们头上,到时我们就和他一样了。”
闻听此言,众世家子弟无不色变。
盗匪之事,大家心知肚明,一旦剿到自家的头上,损失人手且不说,丢失的利益简直无可估量。
“各位,我家中有事,先告辞了。”
“那啥,我有一件急事要处理,我也走了。”
“各位,媳妇要生娃了,我得回去瞧瞧……”
很快,楼上的世家子弟走得一个不剩。
众人快速回到家中,与家中长老族长商议此事,最后各大世家决定暂时观望一阵,如果都督府还要剿匪,再作应对。
司马府。
厅堂内,司马孚站在司马防身边小心的伺候着。
“父亲,据我所知,夏侯渊营中粮草已然不多,但仍派兵出去剿匪,他到底想在干什么?”
司马防抚须笑道:“狗急跳墙罢了,见弄不到粮草辎重,便想笼络三辅之地的百姓,以大势压我,迫使我交出粮草辎重,可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说到这里,他挑了挑眉道:“向各大世家传信,告诉他们约束手下佃户,最近这段时间不可生出事端,若惹出了乱子,后果由他们自负。”
“好,我这就派人去传信。”
各大世家在接到司马孚传信后不敢怠慢,当即严令麾下有佃户不可进城,全都去地里干活。
正在都督府与李不医聊天的夏侯渊得到消息,连忙告诉李不医。
“好可怕的世家力量,竟令万千百姓不进城不出言,妙才兄,你看到了吗?世家一旦联合在一起,所造成的灾难不比多年前的黄巾之乱差。”
李不医叹息。
现实世界有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之说,之前他不相信,今番只见了些边边角角,方知世家的恐怖之处。
夏侯渊也是吓了一跳,虽说他的家族也是世家,但他常年在外征战,不知世家还有这种号召力。
“此番回去,我要提醒丞相防止世家生乱,定要想出个办法限制世家发展,不医兄,你可有好的办法?”
面对夏侯渊期盼的眼神,李不医摇头苦笑:“世家之毒,根深蒂固,我岂能有好办法。”
纵观三国,哪个诸侯不是世家出事,又或者身后没有世家支持。
袁绍四世三公,曹操官宦世家,孙坚的家族虽然不是顶级世族却也是名门望族。
现今的诸侯中,唯有刘备不是世家之人,麾下也没有世家子弟,因此他才如丧家之犬,连个固定地盘都没有。
不过只能说现在没有,一旦到了益州蜀地,还是要依靠本地世家。
数百年后的“五姓七望”更可怕,连皇帝都是由他们选,哪个皇帝不听话,直接换,而且朝中重臣全都是世家子弟。
换句话说,从皇帝到臣子,不是世家之人在当,就是投靠世家的寒门子弟在做。
可以说,整个社会都是由世家在掌探,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不过要限制世家继续发展,还是有些办法的。
世家的恐怖,在于控制知识和言论,打破知识垄断,就是一个办法,比如造纸,再用活子印刷术印刷书籍,便宜贱卖,使得人手一本,还是有一些希望的。
曹操现在大力提拔寒门子弟为官,也是一种办法,不过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因为寒门子弟一旦成事,慢慢也会发展成一个世家。
言归正转,休息了几天,李不医继续带兵出征,徐晃,张郃,朱灵,路招四将也纷纷带兵出城剿匪。
相比之前,这次的声势更大。
各大世家惊慌了,立即派人联系各家麾下的盗匪暂避风头,然而,有三维地形图和御剑飞行两种手段,无论盗匪钻到那里,都逃不过五方人马的打击。
几天后,五支剿匪队伍相继而回,所收获的物品全都拉在马车上,足有数百辆之多,那些盗匪的头颅都用石灰腌制好,栓在马头上,沿街行走,引得城内世家子弟百姓纷纷前来观看。
五个世家子弟当街失声痛哭,皆因看到他们亲人的头颅。
听到将士们过几天还有出城剿匪,这下子所有世家子弟不镇定,连忙返回族中汇报情报。
各大族长知道事情闹大了,再不制止,家族利益将会损失更大,当下聚集在一起商议,最后一致决定去找夏侯渊探探口风,看剿匪要剿到何时。
面对这大世家族长的拜访,夏侯渊是给足了面子,好酒好菜招待。
然而,当问起剿匪之事,夏侯渊失声痛哭,言称京兆尹不给粮草,为防士兵动乱,只能带兵到盗匪手中抢食,剿匪只是顺带。
得知剿匪真相,各大世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方知都是司马老儿造成的。
但是司马家乃是河内大族,司马防又是京兆尹,众人的父母官,他们可不敢去司马家质问,只能把怒气压在心里。
“不医兄弟,你没看见各大世家离开时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偏偏还无法发火,憋屈的要死,哈哈……”
众人一走,夏侯渊来到后堂。
李不医笑道:“火候还差点,明天继续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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