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公作美,难得没有下雪,冬日高悬,碧空如洗。
一大早,宫家弟子穿着短打从各自屋里走出,朝着后院练武场而去。
参于年关演武的有二十多名门人庄客,如果成绩斐然,会成为宫家弟子,还能加入中华武士会,学习太极拳,通臂拳等拳术。
“老爷的徒弟中,大徒弟马三是核心弟子不会参加演武,二弟子王壮飞可能会参加,他的形意拳中有八卦掌的影子,擅长侧身绕步,偏门抢功……”
老姜与李不医走在一起,一一品评着宫家弟子实力,给李不医做功课。
“听到没,李不医果然要上场。”
老姜的话被有心人听见,告诉了与李不医关系不睦的刘三。
“很好,这家伙几次故意戏耍与我,这次一定要在他脸上留个记号!”
刘三说话声音很大,似乎故意让李不医听见。
李不医心里立即警惕起来,刘三向来嚣张跋扈,。
“刘三一向心胸狭窄,偏又心胸狭窄,嫉妒心重,一旦被缠上,就没完没了,但是刘三实力不俗,形意十二式的猴形已经练得神形兼备,擅长拔脸,扣眼珠子。”
老姜轻声指点。
李不医几乎没有实战经验,将老姜的话全都记在脑中,思索着破敌之策。
后院练武场。
正北方搭了一座高台,宫羽田和长辈们高高端坐,宫若梅,马三,刘云樵等一众小辈站在各自长辈身后。
这些晚辈皆是各门核心弟子,除了随长辈来宫家庄拜见宫羽田外,彼此之间还会切磋较技。
此刻演武大会还未开始,高台上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五分钟后,宫家弟子陆陆续续进入练武场,李不医是最后一名进来的参与者,他神色从容,与一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宫家弟子形成鲜明对比。
望着不急不缓的李不医,心急上场的众宫家弟子神色恼怒。
李不医在宫家庄内显露过一次腿功,除此之外再没有展示过别的功夫,被一众宫家弟子瞧不起,茶余饭后时常拿李不医当笑话来说。
宫羽田在高台上讲了几句开场白,而后随着一道铜锣声响起,年关演武正经开始。
唰!
虞安,晏宏从参与者中跃出,跳上高台,摆出三体式的架子。
前者身材挺拔,两条结实的长腿如大枪般扎在地上,这般寒冷的天气,腿上只穿着一层单裤,明显功夫练在腿上。
后者蜂腰猿臂,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袖子卷起,露出油光发亮的健壮肌肉。
两人都是参于者中的佼佼者。
“请指教!”
随着声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
虞安功夫在腿上,速度要比晏宏快一步,左脚踱地借力,右腿抬起,身子利箭般向前射去,一式马形“飞马重踏”,右脚直蹬晏宏左腿膝盖。
这一击,恰逢晏宏进步出招之际,时机把握的非常准,一旦晏宏中招,整条左腿就废了。
晏宏沉腰坐马,硬生生停了下来,旋即一招龙形“游龙缠身”,沿着跃到身前的虞安身子绕了半圈,而后右肘捣击而出,一式“炮形肘击”,轰在变招不急的虞安胸口。
啪!
肘出音生,轻脆的响音在场中回荡。
刚劲!!
虞安捂着胸口,连退七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认输!”虞安起身抱拳。
若非刚才晏宏收回大半力道,现在虞安的胸骨已经断裂,受了重伤。
从两人出手到结束还不到一分钟,但已分出了胜负,着实让李不医惊讶。
李不医一直以为,年关演武比武较技就像一代宗师电影中那样精彩,谁成想就只交手两三招,然后以一方认输而结束。
“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其中的凶险想必只有场中二人和那些战斗经验丰富的高手们才知道。”李不医暗自猜测。
他的实战经验为零,对场中的战斗形势缺乏判断力,只有专心观战,从中吸收经验壮大自身。
“你们二人都做到了点到即止,这很好,虞安回去好生养伤,晏宏下去休息,准备下一场演武。”
宫羽田点评完,两人走下高台,又上来两位参与者,其中一人就是与李不医不睦的刘三。
“汤文,你的虎形连初窥门径都还未达到,趁早认输!”
刘三双臂垂膝,抬眼看着对面虎背熊腰的男子。
“刘三,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输赢不是由你一句话决定的!”
话音落下,汤文抢先出手。
一个虎扑跃到马三身前。
十指微曲成爪状,抓住马三臂膀,腰间发力,折臂膀,扭关节,一计虎式擒拿,欲将马三的胳膊当场卸掉。
然而,正当汤文以为得逞时,却感觉马三的胳膊好似面条从他手中滑落,大惊之下连忙后退,但为时已晚。
只见马三向前纵跃一小步,再一招“猴蹲身”,缩在汤文胸前,一招猴形劈拳打在汤文小腹,而后腰间发力,身子一转,双手撑地,两条腿向后一蹬,狠狠地踏在汤文胸口。
这一招,猴形身法中融入了马形的踹击腿法,以双臂为支撑点,两式结合威力强大,汤文受此一击,仰面倒地。
此时汤文胸骨受创,岔了气,一时间无法起身。
“这下子该认输了吧?”
刘三笑眯眯的上前将汤文扶起。
尽管汤文对刘三不服气,但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刘三的猴形已练得神形兼备。
“你赢了!”
汤文捂胸下了高台。
“猴形练得不错,继续努力!”
宫羽田的赞扬,让刘三充满了信心。
接下来的演武较技,刘三仿佛成了高台上的主角,几乎没人是他五招之敌,就连前番很出彩的晏宏也被刘三用“猴拔脸”逼得跳台认输。
“刘三悟形很高,猴形与五行拳衔接的天衣无缝,几无破绽。”
“刘三刚劲练得很有火候,肌肉结实,筋骨强硬,除非后来者中有人刚劲练得超过他,不过若无体质和实战经验也很难拿下刘三。”
“依我看,马三和王壮飞不下场,估计没人能拿下他,此子前途无量,可为宫家第三弟子!”
台上一众长辈议论纷纷。
宫家庄,除了马三,王壮飞是宫羽田认可的两名弟子外,只有宫若梅一个人跟宫羽田习武,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他人,如果马三成为第三弟子,就能时时刻刻跟着宫羽田习武,还能参与进中华武士会议事。
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得长辈们夸赞,刘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比武较技继续。
此刻李不医的内心无比平静,他一边观战一边总结,像是海面一样吸收着经验,提升自我。
渐渐地,李不医入迷了。
“李不医,上来应战!”
不知过了多久,李不医被一道高喝惊醒,转目四顾,周围空无一人,参与者只剩他一人。
而喊他的人,正是场上的刘三。
感受到四周射来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李不医深吸了口气,一步步的走向高台。
踏上高台的刹那,台上众人的表情尽入李不医眼帘。
老姜的担忧,宫若梅的平静,刘三的讥笑,及宫羽田长辈们的注视。
三体式架子一摆,全身寒毛炸开,鸡皮疙瘩隆起,毛孔紧紧地闭上,李不医一脸平静。
“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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