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狐带着蓝玥来到她们所搭建的一座简易的行宫之内,这里约莫有数十丈方圆,两丈多高,其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装饰和器物,看得出来,她们虽然被围困在这里,但仍然临危不乱。
尤其是在白玉狐落座的床榻上,竟然还摆放着一对精致的玉枕,那对玉枕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寓意着恩爱美好的愿景,这一切都让蓝玥感到非常意外。
等到两人落座之后,白玉狐发现蓝玥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她的床帏之上,于是,她不禁笑道。
“怎么样?很漂亮吧。”
蓝玥点头答道。
“确实很漂亮,看来你的心情不错。”
然而,白玉狐却摇头叹道。
“这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
“为什么,难道你现在还睡不安稳吗?”
白玉狐这时无奈地答道。
“当然不能,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而且我最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蓝玥闻言有些疑惑地问道。
“什么样的噩梦?”
只见白玉狐露出一脸悲伤的神情说道。
“我梦见自己被人杀死了,之后我们狐妖一族的姐妹们尽数被抓,她们有的被吊在树上供人观赏,有的被沉入湖底成为浮雕,更有的被其他异族妖兽当作泄欲的工具,凄惨而卑贱地活在他们的淫威之下。”
“如果这样的话,确实是个噩梦,只是你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去招惹精灵王国?”
“因为我实在忍不住他们的诱惑。”
听到这话,蓝玥有些无语地看着白玉狐说道。
“这也能当作理由吗?”
白玉狐随即叹道。
“这话听起来有些荒谬,可事实确实如此,我们狐妖族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男人,因此狐妖一族也不像人类那样,可以在同类中找到自己的伴侣。
为了种族延续,我们只能借助异族繁衍,可是整个幽暗森林中除了精灵族以外,其他的异族妖兽长得太丑了,我们实在难以接受。
不过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因为精灵族天生便拥有纯净的血脉传承,这样一来,我们狐妖借助精灵繁衍也就不会出现种族变异了。”
“天狐族自上古时期就维持着至阴传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时至今日,你们借助异族繁衍本来也无可厚非,只是你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选择这种歪门邪道的办法,惹恼了精灵之主,所以他们才要对你出手,这怎么看都是你咎由自取。”
白玉狐没想到蓝玥对她的事情这么清楚,看来她已经和精灵族交涉过了,于是,白玉狐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答道。
“没错,我如果不尽快突破三尾境界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为了我们狐妖一族的未来,我必须要冒险一试,不然我梦中的那些情景可能都会成为现实,这就是幽暗森林中的生存法则。
我想即便是在人类的修行世界中,恐怕也没有什么公平可言,所以妖族世界中就更没有对错之分了,在这里我们只承认强者,因为武力可以代表一切。”
蓝玥懂得白玉狐的意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能走到这里,正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所以,她也不打算说服白玉狐,毕竟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去死实在有些困难。
于是,蓝玥转而说道。
“精灵族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你成功进阶三尾境界,到时候他们将无法再抵抗你们狐族的入侵,如今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无可避免了。
你们狐妖族需要维持种族延续,那精灵族也是一样的,你不能为了自己的种族,将整个精灵王国的灵精全部都夺走,这样精灵族迟早要灭亡的。”
白玉狐闻言忽然笑道。
“杀鸡取卵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况且我们都已经共存了上万年,这就说明我们两族之间存在着种族平衡的关系,如果我非要打破这样的平衡,到头来可能连我们狐妖一族也会万劫不复。”
蓝玥没想到白玉狐对种族平衡也有着非常深刻的认知,但她究竟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见蓝玥打量着周遭的景象说道。
“如今你已经成了幽暗森林中的主宰,精灵族也将成为你的阶下囚,从此以后他们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呵呵,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也算是我们应得的,毕竟为了今天,我们狐妖族的姐妹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是吗?”
蓝玥一脸不屑地看着白玉狐,因为她觉得白玉狐这是在炫耀她们的胜利,然而,白玉狐这时却有些伤感地点了点头并答道。
“你只听到了她们的说法,自然会觉得我们不过是一群靠着魅惑灵光夺取灵精的妖孽,可是你知道魅惑灵光的发动是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我当然知道了,不过这是你们自愿付出的,至少精灵族并没有强迫你们不是吗?”
面对蓝玥的质问,白玉狐有些无奈地笑道。
“看来你知道很多关于我们狐妖族的秘密,那你应该懂得,我们狐妖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蓝玥闻言冷声说道。
“我不觉得这是你们应得的,除非是精灵主动来找的你们。”
“你猜对了。”
听到这话,蓝玥一脸诧异地看着白玉狐问道。
“你什么意思?”
只听白玉狐娇声说道。
“一开始的确是我们先去引诱精灵的,可是经过上万年的衍变之后,事情已经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了,现在的精灵对我们狐妖一生只能释放一次的魅惑灵光,有着几近疯狂的痴迷与沉醉。
你恐怕很难想象,最近这一千年中,我们狐妖族还留有魅惑灵光的姐妹已经不到千年前的十分之一,而我准备突破三尾境界只不过是近十年的事情。
所以这一千年来,我们狐妖族究竟经历过什么,你能想象得到吗,现在你还觉得精灵族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吗?”
蓝玥这时微微叹道。
“可能这就是你们两族之间的宿命吧,至于谁对谁错我也不想再纠结,可是我能来到你面前,是因为我答应了精灵之主一个条件,所以,我们还是谈谈你要怎么才肯答应我的要求吧。”
白玉狐闻言妩媚一笑说道。
“你该不会答应他们要来杀我吧,那样的话我们可有得聊了。”
蓝玥随即尴尬地点了点头答道。
“还真是这样的,不过你若能发誓不再与精灵为敌,或许我可以帮你去跟精灵之主谈谈。”
然而,白玉狐这时果断地拒绝了蓝玥的建议。
“不可能的,精灵族是我们维持种族延续的关键,除非有更好的选择,不然我们与精灵族的恩怨将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我们当中有一方完全消失为止。”
见白玉狐的态度十分坚决,蓝玥不禁有些为难,因为她本想制止精灵对狐妖赶尽杀绝,可如今由于白玉狐已经进阶成功的原因,她如果不能得到白玉狐的承诺,那就必须遵守自己对精灵之主的诺言,如此一来,她将不得不和白玉狐交手。
蓝玥确信自己一定能够战胜白玉狐,可是她真的要为了精灵族的私心而将白玉狐杀死吗?
就在蓝玥犹豫不决的时候,白玉狐却笑着说道。
“既然你这么为难,不如让我帮你找个理由如何?”
蓝玥闻言一脸不解地看着白玉狐问道。
“什么理由?”
只见白玉狐轻轻抚摸着那对玉枕说道。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们狐妖族一直都有从一而终的传统,可是后来经过我们无数代族人的亲身经历,得出了一个让人很伤心的答案,那就是这样的传统不利于我们的种族延续。
可是狐妖对于忠贞是有着非常强大的执念,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我们在另寻新欢之前,必须献祭旧爱。
只是这样的做法很快便引起了精灵族的不满,因为随着男性精灵大量死亡,他们精灵王国的繁衍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后来我们为了缓解精灵王国的怒意,便选择只献祭夺取我们魅惑灵光的第一个人,而后则再没有什么限制,甚至姐妹之间也可以爱上同一个人。
不过整个狐妖族只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个人就是我,所以你应该听那些精灵说过,我以前进阶二尾境界的时候杀了上万人之多。”
蓝玥这时淡淡地说道。
“那些人都是你的旧爱吗?”
白玉狐随即点头答道。
“没错,他们都曾得到过我,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停下脚步,因为他们都太弱了,而要想成为狐妖之主的男人,他必须要以绝对的实力征服我,否则,他们最终也只能成为我脚下的枯骨。”
“你倒真下得去手,就算没有感情,你们毕竟也有过男女之情,难道他们为你付出了一切,最后竟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吗?”
“呵呵,这就是我作为狐妖之主的代价,尽管这在姐妹们看来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可是每当我亲手结束掉一个与我发生过关系的生命时,还是会有些不适。
不过这样的事情你如果做了成千上万次的话,也会渐渐地习以为常,就像你在落日沙漠中不断地进行杀戮,最后也会变得麻木不仁。”
蓝玥闻言沉默许久之后答道。
“这个理由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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