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小宁一提醒,我想起来了。
我记得素璎公主当时的原话是,既然你能观地气,知天下地气仍奔涌而来,那么我不妨告诉你,除催萌古莲子外,我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所以你们以后不可再来打扰……
想到这,我停下脚步,使出望气之术。
“怎么样,天下地气还在继续涌来吗?”
“不!大峡谷里的地气反而开始向四周回流。”
我观望片刻,和小宁同样好奇不解。
不过我很快就劝道:“算了,小宁,别管那么多了。”
“反正素璎公主已经中止了她的计划,且开始反哺天下地气。”
小宁点点头:“嗯。无论如何,我觉得素璎公主的所作所为对下界苍生还是利大于弊的。”
“你瞧她收伏的那些大妖精怪,包括伏鳞婆婆和一龙二鼠十三虫,个个都不是善类。”
“若不是公主把它们收在麾下、严加管束,那些东西肯定会祸害不少百姓。”
我表示认同。
陈小宁又感慨道:“虽做梦都盼望着回去,但真到即将回去之际,我却难以割舍与红衣教姐妹们的情谊。”
“公主说我与她们一别即是永诀,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见面了呢。”
见小宁颇为伤感,我正想开导她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忽然发现韩玄武就在不远处,仿佛一根树桩般呆立不动。
心里咯噔一下,我对韩玄武深感同情。
小宁也瞧见了附近的韩玄武。
“韩将军肯定看到弥天妖王与公主重逢的场面了。哎,两情相悦是天堂,一厢情愿是地狱啊。”
小宁感叹一番、小声提醒我,“你们两个朋友一场、离别在即,景先你好好开导开导他,我就不过去了。”
我答应一声,朝韩玄武走去。
“玄武兄!”
我冲他拱手打个招呼。
韩玄武拱手还礼,却张口无言,眼角似有泪光。
我试探道:“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韩玄武喃喃回答:“我早料到肯定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来临时,我还是有些意外。”
我借用小宁刚才那句话,开门见山:“两情相悦是天堂,一厢情愿是地狱。既然玄武兄早知如此,何不赶快逃离地狱、去寻找自己的天堂呢?”
韩玄武神色呆滞地摇摇头:“逃不出去了。”
瞧瞧眼前这个专一痴情得有些迂腐的昔日神将,我明白常规的劝解讲道理难有效果。
但我真不忍心让他一直沉溺在感情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稍一权衡,我决定祭出手术刀,给他做个感情方面的开放式大手术,看看能否治好他:“不是逃不出去,是你自己不愿意逃。”
“他们两个劫波渡尽喜相逢,你再不赶快逃出去,难道等他们携手步入洞房时,你还准备在洞房外替他们站岗放哨不成?”
韩玄武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继续挥动手术刀:“我说等他们洞房花烛夜、举行周公之礼时,你是准备在洞房外站岗值班,还是亲自下厨帮他们做些羹汤宵夜、让他们补充下体力?”
韩玄武眉毛竖了起来,握得紧紧的拳头颤抖个不停,神色瞬息万变:震惊、极度的痛苦与无奈流露无疑。
我明白他内心深处此时正如烈火炙烤、钢针乱刺!
见他仍没醒悟之色,我只好继续切割着他感情方面的伤口:“既然玄武兄这么深情,要不要我替你向公主说个情,让你在他们身边继续做个宿卫将军?那样,你就可以经常看到公主了嘛。”
“或者你干脆变成个小丫头,我把你送到公主身边、当个通房丫环,那岂不更好?”
韩玄武终于忍不住冲我怒喝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淡然一笑:“你曾亲口告诉我,倾慕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拥有她。素璎公主寄身峡谷,只因心中甚苦。阁下若能圆她夙愿,我也就放心了。”
“现在我已经帮你圆了她的夙愿,你还傻乎乎地呆在这儿干什么?”
“人家小两口现在正互诉相思、唇舌相接,甚至正在牙床上男俯女仰、用实际行动表达各自的爱意呢,你却木桩一样愣在这儿,还不如跟人家当个通房丫头呢!”
韩玄武额上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我怕他承受不住这等手术,万一崩溃疯掉,于是我忙缝合伤口并给他打了一支麻醉针:“其实属于你的姑娘,正在某处等着你呢。”
“玄武兄身材魁伟、相貌堂堂,当年又是九天神将,找个知你懂你、温柔体贴的漂亮姑娘,还不是很简单?”
“如果红衣教那些姑娘你看不上眼,干脆跟我们一块前往彼岸算了。”
“我们那里小蛮腰、大长腿的姑娘多的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性感……”
韩玄武终于恢复了平静,冲我拱手道:“我明白兄弟的良苦用心,谢了啊!”
“兄弟让我冷静片刻,好好想想!”
我立即拱手告辞:“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愿兄早日醒悟,逃出地狱、迎接天堂!”
说完,我转身就走。
见我撵来,小宁停下脚步,问我情况如何。
我凝重回答:“我帮他做个大手术,但心病难医,能不能治好他,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悟性与造化。”
小宁摇头叹息一声,也只好祝他慧剑斩孽缘,早日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胭脂山,红衣教大寨。
得知我们就要离开,众人一片欢呼、替我们感到高兴,但很快又哭声四起。
特别是那七八个姑娘,更是搂着陈小宁哭得稀里哗啦的。
一边哭,她们一边极为伤感地说此番一别、永难再见,实在不想放小宁离开。
陈小宁也哭得梨花带雨、不忍分别。
我受不了这种场面,忙悄悄转身离开大寨。
寨外水潭边,我手插口袋、默然而立,却无意间摸到一只金手镯--这是霜儿当初送给我的,却并非定情礼物。
掏出金手镯瞧了瞧,我心弦一动、差点落泪,霜儿当时那斩钉截铁的声音犹在耳边:“我不喜欢占任何人的便宜,更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人情。”
“如果你不收下这只手镯,你就把这些东西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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