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底,一家子搬往星海。
临行前,全家回了趟家属院,跟两边亲戚和老街坊们叙旧,大院子里摆了好几桌,热闹了一整夜。
刚开始气氛还挺好的。
到后来,大家都喝高了,两个舅舅就开始拉着妹子的手哭,一边哭又一边笑,说自家小妹心愿达成,自家外甥也都有出息之类的。
这俩人一带头,几个老人也忍不住了,抱着孙子孙女开始掉眼泪,弄得现场跟丧席似的。
最后,在几个邻居的劝说下,一群中老年人开始莫名其妙唱歌,然后在曲终人散意兴阑珊中结束了这次聚会。
来到海城,一家子还住在上次租的房子里。
然后一家五口兵分两路。
林海潮带着林小雨去办转学手续,虽说关系都打点好了,但毕竟是外地转学,有很多程序要走,两人结结实实跑了三天!
林易林骁则跟左右护法似的,陪着老妈见了一波又一波经纪公司的人!
三人没有提前商量,但又十分默契地,谈判过程完全以林易为主导,方绍兰和林骁打辅助!
第一家约见的公司,是老东家青禾!
半个月前接到青禾抛来的橄榄枝,而且打电话的还是之前的熟人,方绍兰是十分惊讶并且惊喜的。
要知道,虽然15年前她在青禾没有如愿出道成名,但青禾对她也是实实在在投了银子培养的。
是她自己不珍惜机会,连生两胎自甘为家庭妇女!
从这个角度,青禾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反倒是她对青禾有些亏欠!
所以,接到青禾的电话,方绍兰甚至有些感激涕零,当时就要答应会面。
然而却被林易拦住了——倒也不是拒绝面谈签约,而是等一等!
方绍兰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但经过这几个月,她现在对老二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最起码娱乐圈方面是这样的!
所以最终,她把见面的时机推到了9月份。
青禾那边的态度很不高兴。
不过等他们前脚刚下高铁,后脚,对方的电话还是准时打了过来。
至此,林易觉得时机成熟,答应了和对方见面。
双方约在一家比较私密的茶馆,方绍兰母子准时到了,对方反倒姗姗来迟,晚了十分钟才有一个中年男人落座。
“绍兰,好久不见啊!”男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秦哥……应该叫秦总了!”
方绍兰自如回应!
在老妈的介绍下,林易知道这人叫秦放,是青禾艺人经纪部的总监,手底下管着三十几号二三线歌手,同时捧着五个一线天王天后!
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了!
由他出马,也可以看出青禾对老妈的器重!
两人叙了一波旧,秦放就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绍兰,你现在面子可够大的啊,约你见个面还得等半个月,一点不给老朋友面子!”
“秦哥,看你这话说的!我是确实有事回老家了,没故意装腔拿大!”方绍兰笑道。
“真回老家了?不是晾着我,偷偷在跟其他公司接触?”
“看你这话说的,那哪儿能啊!”
“那就好!”
秦放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道,“我还以为你现在红了,有天才儿子坐镇,都瞧不上青禾这小门小庙了呢!”
说着,状若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林骁。
听着秦放话里带刺儿,方绍兰尴尬地笑了笑,虽有些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客套寒暄。
林易却没了耐心。
当下往椅子上一靠,平静道:“秦总是吧!这面也见了,旧也叙了,谈正事吧,我妈刚拿了冠军热度正高,现在挺忙的!”
秦放一怔!
刚才光顾着敲打方绍兰偷瞄林骁,压根没注意旁边还有个年轻人,脸色颇为桀骜!
他心情不悦起来!
本以为方绍兰会顾着他的面子,训斥两句这不懂事的儿子,可没想到她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一句话都不说!
秦放更不高兴了,却又不好说什么,黑着脸把合同推过去。
方绍兰不动,林易接了过来,随意翻了两下,就把合同又扔下了!
“啪!”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把秦放都摔懵了!
“秦总,这就是你们青禾的诚意吗?”
“这……绍兰,我是跟你谈还是跟你儿子谈啊?”秦放彻底不会了,压着火气问。
方绍兰也有点脸面过不去,但还是硬着头皮笑道:“秦哥,我现在一把年纪了,什么也不会。合同的事啊……还是听我家老二的吧!”
秦放瞪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哪怕她说听大儿子的也行啊……听这么个小屁孩的?!
他属实不能理解!
林易却懒得跟他纠缠,不耐烦道:“秦总,青禾给出的这条件,连个二线歌手都瞧不上吧?!我妈现在可是《超级妈妈》的冠军,两首大热歌曲傍身……你们就这诚意?”
秦放懵了,完全没想到今天会是这么个局面!
谈生意嘛,我出价,你还价,这叫有商有量,也没说非得现有条件一步都不退!
可你上来就指着鼻子骂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秦放现在只想拍桌子走人,但奈何带着任务来的,所以只能咬着牙关留下。
“年轻人,你也会说这条件是给二线歌手的,这还不叫诚意吗?”
秦放冷冷一笑,继续道,“你妈妈虽说是拿了个素人综艺冠军,可到底岁月不饶人,年纪摆在这儿。进军歌坛,拿什么跟年轻人拼?
“你以为一个小众选秀节目的冠军,就是讲条件充门面的资本吗?娱乐圈是很残酷的地方,多少大热选秀节目的前三甲,节目热度一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怕是不知道吧?
“真是小年轻啊,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话都敢说!青禾拿出这条件,已经是念在之前的情分上了,知足吧!”
一番话气势十足,震得方绍兰和林骁都有点脸红!
林易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笑一声:“秦总,青禾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今天谈也谈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回头可别说我妈不念旧情!
“你们的条件,我们属实是看不上,也没什么谈的必要!至于我妈会不会像你说的一样消失退圈……多说无益,咱们拭目以待吧!”
言毕,直接起身:“我们走!”
撂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方绍兰和林骁都傻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十分歉意地冲秦放点了点头。
秦放好半天没回过神。
“这就……走……走了?!”
当下不知为何,脸燥得不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
今天他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的,高层不仅让他签下方绍兰,还叮嘱一定要把林骁也签下,这才是他今天亲自跑这一趟的主要原因!
以青禾如今的体量和在音乐圈的地位,方绍兰这么个高龄歌手,即使拿了《超级妈妈》的冠军,对他们来说也实在没什么价值!
之所以让他们自降身价主动吃这一口回头草,林骁那逆天的创作才华,才是主要原因。
为了签下他,高层给了秦放很大的谈判空间,并要求他一定完成任务!
可秦放没想到,这谈判才刚开始,自己还没热身呢……
就结束了?!
……
离开茶馆,母子三人便飞一般驾车离开了。
林骁当司机,方绍兰和林易坐后座,车是林海潮从安余开过来的!
“二宝,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方绍兰有些不自在地问。
“不走怎么办,你还真打算去青禾啊?”
“青禾不好吗?在音乐圈叫得上名号,对旗下的歌手也不错。而且秦放刚才给的合同,说实话条件算不错了!”
方绍兰有些无奈地笑道,“毕竟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我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拿了冠军也没几家公司愿意签吧……”
林易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老妈,你真的太天真了!你以为青禾签了你以后,真的会给你资源,让你发展吗?”
“啊……为什么不会?”
“你别忘了,你在青禾可是有死对头的!”
方绍兰一愣!
立刻想到了一张明艳尖利的脸——厉娜!!
林易继续道:“她老公是青禾的副总裁吧,签你进公司,肯定是公司高层共同商议的结果,厉娜不可能不知道。你还没出道呢,她就各种在节目里给你使绊子,这现在拿了冠军,她反倒好心好意看着青禾向你伸出橄榄枝,一点意见也没有?”
方绍兰后背一凉,大热天的冷汗都下来了!
“那她为什么没有说服她老公,放弃签老妈呢?”林骁在前面道。
“问得好,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有两个猜想!”
“哪两个?”
“第一,厉娜觉得以老妈现在的热度,去了其他公司很有可能大火,有朝一日风头会盖过她。所以她干脆把老妈签到青禾,她老公是二把手,那块地盘她说了算。老妈这一进去,就相当于羊入虎口,你觉得青禾会真心真意地拿资源捧红她吗?”
林骁听得惊慌不已,脸色恓惶起来。
“那第二呢?”
“第二,青禾高层派秦放这么大牌面的人过来,看得出对这次招揽确实是很重视!所以我猜,他们不光想签老妈,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签你!”
“谁?!我?!”
林骁一脸吃了轮胎的表情。
“对!你!平平无奇的音乐小天才!”
林易一脸贱笑,在老哥开口骂人前赶紧继续道:“本来老妈被签就凶多吉少,我还能眼睁睁看着我亲爱的大哥也一起进狼窝吗?”
“哦……”
林骁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对那个秦放那么不客气,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他惹毛,这合同就不用谈了!对吗?”
“对头!”
“那既然你知道他们不怀好心,为什么还要让老妈答应跟他们见面,直接拒绝不就完了吗?”
“那也不行!”
林易笑道,“青禾毕竟在音乐圈有一定的地位,又是老妈的老东家,之前也没亏待过她……至少明面上没亏待过吧!
“我们要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那对老妈以后的发展也很不利,要是他们一气之下,直接联合其他音乐公司抵制我们……虽说咱不怕吧,但也确实没必要找这个麻烦!”
林易这番话说得很平静,各种弯弯绕绕从他口中说出,就像是小学生加减法一般简单!
林骁和方绍兰都听懵了。
母子俩现在就一个念头:老二好厉害……以后还能欺负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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