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流转着猩红光芒的护盾陡然张开!
轰隆!
魔力轰击在护盾上!
几乎下一瞬间,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射出了绿色的电芒。
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电芒被光滑的魔力护盾弹开。
没有伤到人,但其他东西可就遭殃了。
玻璃、珐琅、浅盘、烛火、肉骨、面包碎块、厚木板、横木瞬间炸裂开来。
一个白煮鲤鱼被碎片击中,飞了出来。
砸在了杰洛特的胸口,正中四号角城的黑熊与少女纹章。
撤掉护盾。
蓝光一闪而过。
猎魔人和德鲁伊再一次行动起来!
鲍尔温消失在原地,趁着帕薇塔被二人吸引了注意力,出现在了帕薇塔的身后。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头上。
猎魔人看到鲍尔温的嘴巴动了动:“nuta’tharo
hirmuta*$%^#……”
该死,他有些埋怨这非人的听觉了。
与此同时,帕薇塔感受到了一种肌肉奇妙的麻痹感,就像是长久的静坐隔断了她神经中枢和身体肌肉间的联系……
一阵奇异的、虚幻的浪花在她体内涌动。
就像有某种东西在她的灵魂深处发出低语。
联系又回来了。
但是,这种未知莫名的、不断重复的声音还在她的体内回响。
在她的脑海,在她的肚子……
奇怪?她的肚子?
还未待她继续深究,这种声音从无意义的窸窸窣窣变成了低语。
鲍尔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那只手是颤抖的。
似乎想要抽回来,却办不到。
低语又变成了一丝细细的、成波浪状的思维,穿过灵魂和意识的漩涡……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外界却只是一瞬。
公主周身的那只绿色球体仿佛肥皂泡一样爆裂开来,突然出现的真空立即将房间里肆虐的魔力吸了进去。
脸色略微苍白的鲍尔温,抱着帕薇塔落在地上。
她怀中的帕薇塔已经回过了神,开始抽泣。
在这片混乱过后,寂静终于降临到了宗人耳边。
随后,透过瓦砾和残骸,透过破碎的家具和无法动弹的身体,他们艰难地开口说话了。
“我艹你十八代祖宗!”
这是克拉茨·安·克莱特的第一句话。
顺带还吐出了嘴巴里带血的唾沫。
“管好你的嘴巴,克莱茨!有女人在场!”
鲍尔温低声喝道,他的脸色有一些不好。
“卡兰瑟。我亲爱的。我的卡兰瑟!”
而本应该呵斥克莱茨的伊斯特·图尔赛克正在亲吻的间隙,对着卡兰瑟道。
王后睁开双眼,但没去尝试挣脱他的怀抱。
“伊斯特。大家都看着呢,”她说。
“让他们看去吧。”
“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维塞基德元帅从掉落的挂毯下爬出来,问道。
“没有。”猎魔人道。
“医生!”阿特里的温德哈姆喊着,他蹲在林法恩身边。
“能站稳吗?”鲍尔温尝试松开帕薇塔。
女孩点了点头,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朝着壁炉走去。
在那里,多尼已经醒来了,他正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笨拙地试图脱下他浸满鲜血的铠甲。
“鲍尔温,你的那股能力?”莫斯萨克走到鲍尔温身边,低声问道。
巫师只是点了点头。
“她为什么能够使用魔力?卡兰瑟和罗格纳都——”
“她是隔代遗传,不会错的,”德鲁伊道。
他都不知道活了多久,见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的祖母艾达莉亚只要动动眉毛,就能抬起吊桥。”
鲍尔温摸着下巴,也不由地感叹:精灵贤者劳拉·朵伦·爱普·希达哈尔不愧是精灵王奥伯伦·穆希塔齐最完美的作品,后代也具有骇人的魔法天赋。
“嘿,杰洛特,鲍尔温,瞧啊!她还没有吃够苦口呢!”
鲍尔温朝壁炉看去。
卡兰瑟在伊斯特·图尔赛克的支撑下站起身,向守卫指了指负伤的乌奇翁。
随后,却见守卫们从那具半躺着的身躯旁散开。
嘀咕着,耳语着,退向一边。
看到没有看到乌奇翁那丑陋的面容,而看到了一张有棱有角、充满阳刚气的苍白面孔,此人有一只显眼的高鼻子。
“这是……”伊斯特·图尔赛克结结巴巴地说,“他是谁?乌奇翁?”
“是多尼。”帕薇塔柔声道。
卡兰瑟紧紧抿着嘴唇,转过脸去。
“受了诅咒?”伊斯特喃喃道。
帕薇塔替多尼点了点头。
卡兰瑟沉默了一会,站直身子,高傲地抬起头:
“够了。等这些结束后,我希望在我的房间见到你们。现在站着的所有人。哦,还包括坐着的……多尼。”
……
卡兰瑟的房间内。
听完多尼的解释,卡兰瑟点了点头。
巫师也没有拆穿多尼,这又是一个编造的身份。
“但是!你没有等到和罗格纳谈定的十五年,而是在这之前就夺走了我女儿的心。帕薇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公主垂下头,抬起一根手指。
这不是一天,也不是一个月,而是一年。
“好哇,你这小女巫,居然就在我眼皮底下!我得弄清楚是谁让他每晚进城堡来的!我得……”
“卡兰瑟——”伊斯特开口道。
多尼朝帕薇塔做了个鬼脸,“我爱帕薇塔,她也爱我,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不能阻挠我们的幸福。”
“我能,多尼。不过,”卡兰瑟露出微笑,“你很幸运,我不想这么做。我确实有愧于你,所以,我愿意将帕薇塔交给你,我们从此互不相欠。
帕薇塔?你没改变主意,对吗?”
公主热切地摇摇头。
“谢谢您,陛下。感谢您,您真是睿智又大方”多尼笑道。
“当然,而且美丽!”
卡兰瑟摆了摆手,“你们愿意的话,可以留在辛特拉,这儿的人没有梅契特人那么迷信。
不过,你别指望马上坐上王位。尊贵的伊斯特·图尔赛克刚才向我诚恳地提出了求婚。”
“卡兰瑟——”
“恩,伊斯特,我愿意。”
“眼下的年轻人啊,”莫斯萨克喃喃道,“苹果落地的时候——”
“你嘀咕什么,老巫师?”
“没什么,陛下。”
“很好。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一个建议,莫斯萨克。帕薇塔需要一位老师。我很喜欢这座城堡,但我的天才女儿下次竭斯底里的时候,也会把它弄它。”
莫斯萨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鲍尔温。
后者的脸色也不再苍白。
如果是老师,他或许是最佳人选。
但鲍尔温似乎掌握着和帕薇塔相同的力量,如果是由对方来教授的话,不会太过波折。
“你在看什么,德鲁伊?鲍尔温王子?不,他准备起身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巫师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荣幸之至。”
“我想,”王后转头看着窗户,“到黎明了,多尼!”
她突然转身,看着手牵着手,咬着耳朵,额头几乎贴在一起的帕薇塔和多尼。
“什么事,陛下?”
“天都亮了。可你……”
多尼摇了摇头,“我的诅咒解除了,在你答应将帕薇塔交给我之前。你高兴吗?帕薇塔?”
“恩。”公主头也不抬。
“所以,”卡兰瑟有些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最后是一个大团圆结果。鲍尔温王子信守了他的承诺,帕薇塔安然无恙,而……”
她看向猎魔人。
“你知道吗,猎魔人?有一瞬间,我曾经想把你——”
“我知道。”
不过就算是真的,他也相信巫师的承诺。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鲍尔温要主动帮他?
他朝巫师看去,只是看到对方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你做得很好,杰洛特。你阻止了林法恩的匕首,现在就是价码问题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吧?”
“等等,您说到了价码。欠他和鲍尔温王子人情的人是我,他挡住了剑,鲍尔温为我解除了诅咒,还制止了帕薇塔,应该由我来——”
多尼插嘴道。
“别插嘴,”卡兰瑟眯缝起眼睛,“你的岳母最讨厌别人插嘴了,记住了?我们说过,我们两清了,你也没欠什么人情。
鲍尔温王子将得到辛特拉的友谊,从我,到你,你明白吧,多尼?好了,接下来是杰洛特,开个价吧。”
猎魔人眨了眨眼睛,指着卡兰瑟的项链。
“我想要您的这条项链,卡兰瑟。它会让我想起我所认识的最美丽的王后,想起她双眸的颜色。”
卡兰瑟大笑着,解下了她的翡翠项链。
“很好,猎魔人,我还会送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我能说句话吗?”多尼握着帕薇塔的手,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女婿,请吧,请吧。”
多尼点了点头,看向鲍尔温,“我还是要说,你解除了困扰我许久的诅咒,你会得到我永恒的友谊。
而帕薇塔……她的人情,应该由我来偿还。这是我欠你的。只要我负担得起的,尽管开口。”
“多尼。”鲍尔温看着多尼。
他很难想象现在这样真诚的人,会是未来冷血的统治者。
但这或许会有一点点改变。
他没有强大到能够扭曲一个人的性格,他只能在对方的灵魂中种下暗示。
很简单的暗示:不要伤害帕薇塔,还有即将出生的希里。
说起希里,鲍尔温看向帕薇塔的眼神中满是无奈。
说起来,他试图阻止帕薇塔的时候,魔力的确产生了共鸣,平复了对方的情绪。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肚子里的小东西竟然主动与他产生了共鸣。
不仅是魔力,还有灵魂。
他根本没有收回魔力,甚至身体不受控制地有恶魔化的冲动。
契约一不小心就建立了。
这令他不由地思考,他前世在雨林中遇到希里真的是偶然吗?
如果是偶然,他也不会因为想要救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小女孩,选择去送死啊!
去您的正义感吧?
正义感能带给他无视一切的勇气吗?
他又想到了命运这一个词。
既然都这样了,摆烂吧。
“多尼!你要把你已经拥有却毫不知情的那样东西送给我。我会在六年后返回辛特拉,看看命运是否会仁慈地对待我。”
“帕薇塔,”多尼睁大了眼睛,“你该不会——”
卡兰瑟同样惊叫道,“帕薇塔!你难道……难道——”
公主垂下目光,涨红了脸。
然后她给出了回答。
……
完。
哎。
------题外话------
晚点有卷末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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