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温一跃而下,踩在一个大坑之中,这是巨人的脚印,足足近一米长。
他盯着脚印,猩红的火焰慢慢在他的眼眶浮现。
大雨冲刷着巨人残留的气息,他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现在考虑的是,能否顺着这些脚印, 找出那只怪物。
显然,这并不现实。
巨人的足迹已经从村子的入口处消失不见,应该是被这场暴雨冲刷掉了。
“只能去看看岛上的召集令了。既然他们都聚集在了一起,那么组织者肯定已经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一个人的话,肯定比不上本地人对岛屿的了解。”
作出决定后,鲍尔温便出了村子,顺着一条滑溜溜的小道往山上走去。
这么大一群人聚集在一起, 应该不难找到。
而山脚下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几个村子都被袭击了,组织方肯定不会选择在这里集合。
肯定不在山脚,只能往上走。
最好能够找一家酒馆问问看。
当他抬头的时候,还可以看到远处的精灵遗址——托儿·格瓦尔奇卡,翻译过来就是雌隼之塔。
小时候,他经常翻阅母亲留下的书籍,或许是天赋使然,他从小就能看懂上古文字,所以学习魔法的速度也很快。
在某一本书中就记载了包括托尔·格瓦尔奇卡在内的三座高塔,它们被描述为“传送塔”。
正如其名,每一座高塔之中都有传送塔,其中数目最惊人的便是托尔·吉薇艾儿,雨燕之塔。
达米埃塔用上古语特别标注了,其中一扇传送门能够进入精灵的世界,由艾恩·艾尔族的国王,也就是达米埃塔的父亲奥伯伦·穆希塔齐统治的国度。
另外一座塔名叫托尔·劳拉,海鸥之塔, 位于泰莫利亚。
由于它们的特殊性, 人类中的术士没有发现它们其中的作用,他们进行过研究,但不能开启传送门自然得不出什么结论。
那些精灵也不会跟人类说这些秘辛。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一座类似于小镇的地方,酒馆里传来的嘈杂声,给这座暴雨中的岛屿增添了几分生气。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嘈杂声变得更加响亮。
但是,他没能进去,因为他被一个全身武装的壮汉拦在了门前。
“你来自哪里?佣兵?看起来像个大陆来的。你来这里是为了荣誉和奖赏吗?”
“来自亚甸,算是冒险者吧,不是佣兵。我来是为了找人,顺便挑战挑战巨人。”
壮汉挑了挑眉头,“亚甸来的冒险者?我代表这里的领主欢迎你。不过,找人?找什么人?”
“一个猎魔人,他叫格德,在这里吗?”
“很遗憾,他现在不在。你可以坐一会儿,我们这里也欢迎每一个能够帮上忙的勇士。”
壮汉豪爽地拍了拍鲍尔温的肩膀,说道:
“就是这样, 先跟我来吧。可能你还不知道情况。鲁莽的行为, 往往就是自寻死路。”
鲍尔温耸了耸肩,这正合他意。
不过,这倒是改变了他对史凯利杰人的刻板印象,他们可不是维京海盗,也不是什么狂战士,他们勇而闻名,但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思考谋略。
他跟着壮汉走进了酒馆内部,周围挤满了臭烘烘的男人。
“这是托达洛赫家族组织的吗?”
“并不是,这里还有其他家族的话事人,他们带来了不少年轻小伙。都是一些年轻人,估计都是想要名扬整个群岛。在史凯利杰,最受女性欢迎的就是勇士!”
壮汉头也不回地说道,又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了下来,指了指铺在地上的皮革。
鲍尔温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上面。
酒馆里基本没有木椅,连桌子都被搬空了,这样一来,就节约了不少空间,能够容纳更多的人。
同时,人们你挤我我挤你地挨在一起,也不需要炉火。
壮汉坐在了他的边上,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拍了一下身旁缠着一只胳膊的史凯利杰人。
“拉斯蒙,来,给他说一说情况,以防他在亲眼看到巨人的时候尿裤子。”
鲍尔温瞥了一眼,也懒得反驳。
事实会证明一切。
就像是他对史凯利杰人有刻板印象,这些岛民对大陆人也有刻板印象。
然后,壮汉扭头又热情地为鲍尔温介绍道:
“他是拉斯蒙·科瓦克杰,托达洛赫家族的桨手,之前一直居住在小脚的渔村里。
很遗憾,他的村子遭受到了袭击,他失去了一条常用的右臂,一名优秀的桨手可能就要这样陨落了。”
壮汉说话总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拉斯蒙翻了个白眼,用左手朝着壮汉的胸膛来上了一拳。
“行了,没有右臂,我锻炼左臂,同样能够成为优秀的桨手!史凯利杰人从不会这样放弃。
我生平唯一一次逃避就是在不久前,那是我第一次逃命,逃离寒冰巨人,但是,我一点都不感到羞耻。”
“嘿,兄弟,你也不应该感到羞耻,毕竟大部分人面对那样的庞然大物,可能会害怕得无法动弹。
而你还能奋起反抗,直到意识到了差距后才选择了逃跑,这是明智的做法。”
说道最后,他看向的是鲍尔温。
这不是鼓励临阵脱逃,而是教会新人量力而为。
荣耀和金钱固然重要,但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不想看着这样一大堆人送死。
所以,他鼓励这些人适时撤退,不一定要等待命令。
然后,他又示意拉蒙斯继续说下去,这一小会儿时间,不少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他们或许只是满腔热血渴望荣誉或金钱之人,甚至并没有了解清楚情况。
只知道,打败一个大家伙了,他们的名声将响彻整个群岛。
正在众目期待之下,拉蒙斯的肚子响了,宛如轰雷。
这个又是壮实的独臂大汉摸着肚子有些埋怨。
“行了,拉蒙斯。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下雨,我们可以围在旺盛的炉火旁,一边等待炉火上的大块烤肉!但今天是暴风雪,露天宴会可不要想了。不过——”
壮汉笑了笑,“来自托达洛赫家族的大厨已经为我们准备了!卓门,可以去通知将那些陆续送来了。”
在这一番话下,这些糙汉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尽管在史凯利杰最重要的,就是自由,在这里,一名史凯利格渔夫和家族领主几乎拥有相同的权利。
但是,但那也仅仅体现在权利上。
比如,渔民能吃第一顿新鲜的鱼鲜,但是第二天,他们就只能吃除了盐,几乎没有任何调味的腌鱼。
在冬天,这个间隔或许会因为低温利于存储的原因而延长,但家族却可以享用经过精心烹饪的佳肴。
他们可以获得稀少的砂糖、香料,这些产自大陆的玩意,价格高得出奇。
以胡椒为例,某些黑心商人丧心病狂到按粒卖!
“有炙烤的三文鱼,新鲜的蛤蜊、剑鱼、还有刷上蜂蜜的烤乳猪!”
此时,气氛活跃了起来,纷纷欢呼,大多数人还不忘去看着卓门,都希望他能告诉厨师,多拿一点。
史凯利杰的饮食以量大“管饱”的各种肉类为主,根本不用担心吃不饱。
新鲜的蔬菜水果等“北方佬”的食物在此几乎很少见。
本身史凯利杰由于地理限制,农民数量远少于渔民和海盗,蔬菜水果供不应求,而首先供应的肯定是各个大家族。
因此,它的价格本身就不便宜,相比于美味能量高且便宜的肉类,它并不很受人们喜欢。
但看着周围这些身体壮实、健康的汉子,鲍尔温也不知道不用担心营养不均衡的问题。
海里不仅有鱼鲜,还有各种“海菜”嘛!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壮汉满意地拍了拍手,朝着拉蒙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周围也安静了下来,他们的需求已经得到了满足。
“我并不知道巨人是从哪里出现的。当时我只听到了女人和小孩的尖叫,打开房门一看,天上忽然出现了一群阴影。
我还以为是暴雨即将来临,就当我咒骂这鬼天气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那些居然是女海妖!”
鲍尔温点了点头,寒冰巨人似乎最喜欢女海妖,至少从他得到的情报来看,没有见到其他被指挥的怪物。
托达洛赫家族的桨手看到周围人脸上的质疑,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语气肯定:
“你们不相信女海妖的数目能这样多?”
他也并不恼,毕竟就算是出海,甚至是晴空万里,不受暴雨影响的时候,也很少遇见这种数目的女海妖。
“我不会记错的,那女人的上半身,独特的颜色和带着尾弧的蛇尾巴!那不是艾琳尼亚,也不是海克娜,我成为桨手已经快十年了,我不会认错的。”
的确,海克娜比女海妖更丑,颜色也要更鲜艳,至于艾琳尼亚?
这种混合兽只能勉强看出类人的身体,紫粉的颜色分布在它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怪异极了,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鲍尔温想到了一句:穿得越粉,打人越狠。
艾琳尼亚是实打实地吃人肉,他们最喜欢的是腐烂的肉,但他们也不会挑剔新鲜的肉。
至于狠,那是真的狠,它并不会在乎敌人有多少,反正每一次都是一群艾琳尼亚戏耍一个猎物。
“那你应该见到了这一次的目标,寒冰巨人,它呢?”
有人开始催促拉蒙斯,从这声音不难听出其中的稚嫩。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小伙子热血上头,他们总是被群岛上的英雄故事所吸引,迫不及待地想要量一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鲍尔温,甚至是壮汉也没有想要教育他的想法,不,坐在巫师身旁的壮汉还是皱了皱眉。
他想要让现实给小伙子上一门课,哪怕是生命的代价,勇敢的史凯利杰棒小伙都是这样过来的。
“急躁可不是一个好习惯。”拉蒙斯皱着眉说了一句。
但因为想要早点安心地来上一顿大餐,他快速讲了下去。
而当他说到那头全身蓝皮肤的巨人身上还穿着可以阻挡箭矢的挂件,甚至一块块巨大骨头捆绑在一起的裤衩挡住了尴尬部位时,立刻有人表示了震撼。
什么时候怪物也开始穿衣服了?
就算是女海妖,都是最自然的状态,要是忽略那张脸,还能让一些小伙子激动起来。
“这是事实。”壮汉补充道,“传说是传说,这巨人可不像传说中那样没有脑子,相反,能够指挥女海妖怎么会没有脑子?这就是我召集你们的原因之一,不要鲁莽,那只是找死!”
如果只是一头强大的怪物,那么,只要发布悬赏令,自然有勇士前往讨伐,但是,那样损耗太大了。
这头巨人可是能够指挥大片大片的女海妖!
一个人在面对好几个甚至是一群同时攻击的对手时,他能够保护好自己吗?
就算是超于常人的猎魔人,也常常死于围攻。
在猎魔人常用来警告学徒的案例中,就有猎魔人死于弱小的水鬼的围攻。
壮汉站了起来,他闻到了从门缝中钻进来的香味。
那是美拉德反应后产生的诱人香气!
“好吧,伙计们!我最后再说一句,配合!你们的任务是配合!我们的战士传信表示,他们在岛屿深处找到了它的踪迹,然后,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因为他们贸然自作主张地尝试深入其中,想要干掉它!”
“最后——”
听到这个词语,这些直爽的家伙当即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毕竟这名组织者的最后一句不止一句,一句还很长。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些罕见的美食塞进肚子里了,闻到这个味道,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吃腻的那些鱼肉,居然还能散发这样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壮汉将其收入眼帘,咧嘴一笑,“请尽情享用美食!”
一阵欢呼。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
“曾经有商人告诉我,我让他想起艾琳尼亚。于是,我马上把他传送到艾琳尼亚巢,让他亲眼看看这个类比是多不准确。”——丽塔·尼德,又称克萝的女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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