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祖君彦提到荥阳,林天立即反应过来,估计现在李密和翟让已经商量得差不多,准备开始攻打荥阳了。
而荥阳这一战,也奠定了李密后来的声势,吸引了众多人投奔他,导致功高震主的局面。
最终李密和翟让争斗瓦岗龙头的位置,造成内部的严重分裂。
林天收起各种念头,轻声问道:“祖兄,荥阳是隋军控制的地盘,那里隋军众多,为何要我前去荥阳城?”
祖君彦缓缓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传达他二人的话罢了。”
“不过密公和翟公在议政大厅,你和我去一趟,面见两人后便知道事情的原委。”
林天轻轻点头,答应了下来:“正好这三箱缴获的东西,顺路交给军需处。”
随即,他一声命令,几个士兵小跑进来,将箱子搬运起来。
沿着瓦岗寨的主道行走,林天时不时看见运输车队,上面摆满大批的物资,多是些粮草和金石。
抵达军需处的大门口,来登记办事的人也十分多。
林天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视线,让士兵将三个箱子放下后说:
“祖兄,这来来往往的车队,倒是显得瓦岗寨比往日热闹许多,也更有热闹的气氛。”
和熟人寒暄了几句,祖君彦回头笑道:“林校尉可不知道,这是密公前两天刚下的命令,让大家想办法多弄点粮食。”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看见瓦岗最近收集了这么多物资,远超平常的需求量,林天便猜出这是在为荥阳之战做准备。
攻城打仗,尤其是攻打荥阳这种防御牢固的大城,一打往往就要耗费较长的时间,后勤保障乃重中之重。
和绝大部分农民起义一样,加入瓦岗军的百姓,大多是受不了隋朝苛政的压迫,没办法安稳地活下去。
但凡能过上好日子,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起兵造反。
这样的军队,让士兵们吃饱饭乃头等大事。
林天不禁一叹,单单从战略眼光来看,李密的确想得更长远。
随后,没过多久,林天和祖君彦来到了位于瓦岗中央的议政大厅。
议政大厅从外面看,谈不上华丽堂皇,别有一股粗犷恢弘的风格。
通报门口守卫后,林天和祖君彦并列走了进去。
厅内除了已经见过的李密,林天见另一人正在来回走动,正是瓦岗军的大龙头翟让。
翟让的身形瘦削挺拔,站如一棵松,生得相貌堂堂,但长了个鹰钩鼻,破坏了他脸部整体的协调,给人自信满满的感觉。
继续走进一看,他的两鬓灰白,额头了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显出沧桑成熟之气。
林天眼神不动,将翟让和旁边的李密对比一番,身上多了股草莽之气。
李密身世显赫,其先祖父李弼乃北周的柱国大将军,一生战功累累,后来更是被加封为魏国公。
而五等爵位中,公、侯、伯、子、男,公已经是最高的爵位。
李密的父亲李宽为隋朝上柱国,乃武官中最高的功勋,妥妥的正二品待遇,也被封为蒲山郡公。
故李密后来被人称为魏公和蒲山公,不是随意取的名号。
见到林天进来,李密立即爽朗地一笑,主动向翟让介绍:
“这位就是大破宇文门阀船队的林天,成功为瓦岗壮大声势,让隋朝的小儿害怕不已。”
翟让见林天生得人高马大,走路仰首阔步,不禁赞道:
“龙行虎步,果然有大将之风。”
林天则完全没有怯意,站定原地抱拳道:“见过大龙头和蒲山公。”
翟让豪爽地坐在最上面的龙头椅上,招手示意三人坐下:“站着说话太累,快入座。”
入座后,林天的目光看向翟让,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这里的原委:
“荥阳城乃隋朝重兵把手的地方,不知大龙头对荥阳有什么谋划?”
翟让先是叹气,看了林天一眼,随后用回忆的口吻说:
“我曾经担任东郡法曹的职位,却犯法入狱,自大业七年,同徐世绩,单雄信等人起兵于瓦岗,前期主要活动于东郡一带。”
“后来随着瓦岗的名气越来越大,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下子达到上万人,吃饭成了个大难题。
尽管后来采用了徐世绩的建议,在大运河所经的郑州、商丘一带,劫掠官府和私人的运输船队,但依旧难以维持日常的开销,只能花大价钱购买粮食。”
林天神色保持不动,反而看见翟让似乎被往事打动,这番话含有不少真情实意,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随后李密眼神和翟让对视了瞬间,便接话道:“瓦岗声势日益浩大,也引起了隋朝的震动,杨广坐立不安,派南阳公之孙张须陀领兵出征。”
“张须陀武功和兵法都十分厉害,一手狂风枪法威震东夏,号称当代第一枪兵,又熟读兵法,用兵出神入化,接连打败孙宣雅和郝孝德等起义军。”
“而瓦岗军也曾与他交战,大战后兵力不足,只得退守现在的地盘。”
林天心中淡淡一笑,李密将瓦岗的败绩一带而过,没有详细说明。
不过他早已知道翟让率领瓦岗军和张须陀交战,连败三十多次,这才不得不撤离。
李密停顿了几秒,目光再和翟让相视后才继续说:“荥阳是中原的战略要地,向东是一片平原,向西是虎牢关,是兵家必争之地。”
“虎牢关以西的巩县,设有隋朝的大粮仓洛口仓,里面的粮食对瓦岗十分重要。
而且取得洛口仓不仅可以得到大量的粮食,还可以逼近东都洛阳,直接插入隋朝的腹地,让杨广寝食难安。”
最后林天看见李密的目光转了过来,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听进去刚才的话。
林天点头回应了一句:“如此说来,荥阳城是盘活瓦岗全局的关键所在。”
翟让爽朗的笑声再度响起:“张须陀领兵打仗的确比我厉害,这才不得不出了个奇谋,动用探子取得荥阳城的布防图。”
布防图?
林天瞬间明白翟让的意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相当于换个思路,正面硬刚打不过,就找到对面薄弱的点进行攻击。
“本来这份至关重要的图纸快要传回来,可前几天探子突然被巴陵帮关押,没法将图纸带回来。”
翟让唉叹一声,露出可惜的神色,紧接着看向林天:
“巴陵帮乃天下有名的大帮,帮众本领不错的好手众多,需要一位武功了得的高手才有机会带回图纸。”
“只要能带回布防图,日后攻下荥阳城你当记首功,瓦岗的宝物任你挑选。”
林天心中思索一番,除了被大军包围,荥阳城内倒没有其它致命的风险,可以尝试一下。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后,林天应了下来,沉声道:“我明日前往荥阳城,定当全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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