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兰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团圆的回话,觍着脸又来了团圆家,这回还提了两盒点心,一文钱没花,就是那次进村的陌生男人给她的。
把点心放桌上,李翠兰东拉西扯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不是她不想麻烦团圆了,而是饭桌子上还有王爷在,她不敢。
村里人都说团圆的亲爹,虽然是京都来的,却一点架子没有,但李翠兰很怕朱公让。
团圆实在不想再听李翠兰的废话,放下筷子问,“婶子,你来还是为那天的事?”
“好好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朱公让把团圆刚放下的筷子,又放回团圆手里。
“对对,团圆你听王……你爹的,婶子不急,我就是听说你回馆子了,想来问问你馆子里生意怎么样。”李翠兰反正就是王爷在,她打死也不说。
“挺好。”团圆今天是去了馆子里,馆子里一切都好,有谢菜刀管做饭,有柳二九管账,她做了一天的甩手掌柜。
本来团圆是打算自己回来了,赶紧把谢菜刀还给万家酒楼,可万明远让团圆留下谢菜刀,万家酒楼有严明安请来的周佛和另一个大厨足够了。
死团圆,就回一句挺好,这叫她怎么往下接,李翠兰抓心挠肝地想话题,终于想起一个,“秀才叔,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村学的娃子可想你了。”
“我知道。”李秀才也就回了一句话。
李翠兰又被堵的接不上话,好在这时团圆他们吃完饭了,她噌地站起来,“团圆,婶子帮你收拾。”
拿起碗,李翠兰就到了井边,眼巴巴瞅着团圆。
团圆擦干净饭桌子才走过去,这次没用李翠兰问,她就说了,“婶子,润书哥的事,我帮不上忙,我又不当官。”
“可你是郡主啊。团圆,以前是婶子对不住你,你要恨就恨婶子,别不帮你润书哥。”到这时候,李翠兰也顾不上面子了,要是有人说,只要她跪下磕响头,就能让李润书再当官,李翠兰能眼睛不眨地把头磕破。
“婶子,我见过润书哥了,他说当教书先生挺好。”团圆今天去见过李润书,李润书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李翠兰却觉得儿子这么说,是要面子,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团圆,你润书哥是在逞强,你想想,他一个举人,从县令成了穷教书的,他能好受得了?”
“婶子,你是觉着当教书先生丢人?张爷爷也是举人,他教了半辈子书,很受大家尊敬。”团圆板着脸说,难道举人就该当官,做大官,才算是举人?
李翠兰真觉着一个举人当教书先生,太丢人,她话里也带着瞧不起,“张八斗那是没本事当官,他才不当的,可你润书哥不一样,他都当官了,还是好官,他被罢官,县民追着他哭了一路。”
后面的事,李翠兰没看到,但她认为这就是事实,临县的县民肯定因为儿子被罢官,哭瞎了眼睛。
“婶子,像你说的这样,那不用我帮,润书哥也能重新当官。”团圆没反驳李翠兰的话,她要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团圆,那样得等,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不如你去找知府说句话快。你可别忘了,你里正叔帮了你家很多,你难道就看着他因为你润书哥被罢官,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团圆专心刷碗,当没听见,李翠兰噌站起来,里正从外面走进来,拉了她就走,“玉丫回来了,赶紧回家。”
“她回来就回来,我还得回去伺候她?李贤良,你赶紧跟我一起求团圆。”李翠兰脚钉在地上,拽着里正李贤良不叫他走。
里正甩开她的手,黑着脸道,“李翠兰,你要再不走,这辈子你都甭想进家门。”
“团圆,婶子先走了。”李翠兰这才离开。
回了家,看见李玉丫,李翠兰就耷拉着脸子,“叫你帮你哥,你啥忙也帮不上,你现在回来干啥!”
一回来就被娘骂,李玉丫已经习惯了,她冷冷地说,“娘,我哥说了,谁也别帮他,你这样是在害我哥。”
“放屁,我是在帮你哥!你起来,跟娘走,团圆回来了,你去求她帮你哥重新当官。”李翠兰拉着闺女李玉丫就走,李玉丫以前跟团圆那么好,她求团圆,兴许管用。
“娘,团圆怎么有本事让我哥重新当官?!”
“你不知道,团圆是郡主,让你哥当个县令,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跟娘走!”李翠兰往外拖李玉丫。
里正把她推开,指着她鼻子,“李翠兰,你少做些没用的事情,儿子的官丢了,是他做错了事,他就不该再当官。”
前阵子,里正也跟李翠兰一样,觉着自己家了不起了,可自打儿子丢了官,里正静下心来想,才明白害了李润书的是他和李翠兰。
他和李翠兰总是说读书就该当大官,只有当了大官,才不辜负他们供润书读书,就是因为这样,儿子李润书才会在官场上拼了命地往上爬,结果走了歪路。
只是丢官,里正觉着是幸运,不然儿子要是这么继续下去,就不光是丢官了,而是丢命!
“润书才没做错,是有人害他。李贤良你个窝囊废,不帮儿子,还叫儿子安心当个破教书先生,你是想叫儿子跟你一样窝囊?你看看闺女让你教的,屁也不是,你还想毁了儿子?”李翠兰披头散发,一拳头一拳头往里正身上砸。
每回回来,娘都是怨这个,怨那个,再不然就是打骂,李玉丫真的受够了,“娘!”
李玉丫大吼一声,李翠兰停下来,转头看闺女,“你嚷什么?”
“娘,害了我哥的人是你,不是我爹,我和我哥都叫你毁了!”李玉丫大声哭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李翠兰又朝李玉丫举起了手。
李玉丫梗着脖子,今天她就要说个痛快,“娘,当初是你逼着我嫁给方建次,也是你逼着我哥娶方珍荣,我们听了你的话,可方家一出事,你就怪这个怪那个,但你最该怪你自己。”
“闭嘴!”李翠兰铁青着脸。
“我就要说,我哥丢官,也是因为你!他就是为了你,才会拼了命地往上爬,可你除了关心我哥的官做得多大,有关心我哥开不开心吗,你没有,你只是用我哥来满足你的虚荣心!”这些话李玉丫早就想说了,现在她终于说了出来,说完她就往外走,省得被娘撵。
“你给我回来!”李翠兰发了疯似的喊。
“翠兰,你消停点吧。”里正扯着她胳膊,不叫她出去,再这样下去,闺女再也不回来,那该怎么办!
“你放开我,我是她娘,她敢这么没大没小,早知道当初咱们就该掐死她,把团圆捡回来养!”
“啪!”里正打了李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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