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根据记载,鬼冢家族应该在近千年前,也就是鬼杀队最动荡的那一段时期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之后的详细情况,因为当时产屋敷家族和鬼杀队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很多事件都遗失了,甚至是干脆没有记载。”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经历了那段时期之后, 鬼冢家族真的再也没有回归或者接触过鬼杀队。”
“所以,无论是隐藏自身销声匿迹,又或者真的是直接消亡,都是有可能的。”
产屋敷耀哉此时翻阅着家族中的某些记载文件,推断道:“但根据你的说法来看,你是在深山之中被埋葬了近千年之后, 突然苏醒的。”
“而且之后也一直是孤身一人,那么看来当年鬼冢家确实是直接灭亡了, 你很可能只是个机缘巧合?上天安排?”
这种说法看似很不合理, 完全天方夜谭,但在产屋敷耀哉看来其实反而是最合理的一种。
作为拥有【预知】能力的家族,产屋敷向来相信所谓的‘天命’或者‘命运’一说,而且,事实也确实摆在眼前。
鬼杀队后来的数百年不是没有搜寻过鬼冢,但确实完全一无所获,所有人都相信鬼冢家确实是灭族了,和所有知晓懂得【日之呼吸】的剑士一起。
现在鬼冢龙哉的突然出现,也没有其他解释,他就是隔了数百上千年突然从泥里复活的,不再作为一个人类,而是某种未知的生物。
“那么,”产屋敷耀哉这时隐隐有些期待的问道, “龙哉先生还有没有保存一些鬼冢家族的文献秘藏?”
“比如最初几代剑士的手记,关于剑术和呼吸法的典籍之类的?”
“很遗憾, 并没有。”龙哉摇了摇头, 他醒来之后除了脑海里时不时闪现的记忆碎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耀哉也没有显得特别失望, 毕竟他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可能性问的。
“也是,数百年过去,确实很难再留下点什么东西。”
耀哉轻声叹了口气,“就是有些可惜啊。”
“最初的鬼杀队,就是由产屋敷家族和鬼冢家族合力创建的。”
“队内的炎、风、水、雷、岩五大系剑术最初几乎全部来自于鬼冢家内部的家传剑术,是靠着后来有着越来越多的其他有才能的剑士加入,彼此之间的剑术相互融合才发展到如今的境界。”
“根据记载,在动荡之前,鬼冢族人也一直是鬼杀队的中流砥柱。”
产屋敷耀哉诉说着脑海中关于鬼冢家族的记载,语气中有着些许唏嘘,当年偌大的家族,人人战力彪悍,猎鬼无数,如今却已经消亡。
但听了耀哉的话语,龙哉心中却涌起一丝疑惑,他问道:“耀哉先生,你知道……‘继国缘一’这个人吗?”
产屋敷耀哉听到这个名字之后, 稍微思考了一番, 然后微微摇头, 说道。
“不, 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龙哉心头一跳,产屋敷耀哉不知道继国缘一?
这代表鬼杀队内所有关于继国缘一,关于日之呼吸的记载真的全部被抹除了。
龙哉知道,当年是缘一的弟弟,继国岩胜,也就是如今的上弦之一·黑死牟,鬼化之后作为内奸进入了鬼杀队的内部,砍下了当时的时任鬼杀队当主的头颅,以此投奔效忠鬼舞辻无惨的。
既然黑死牟能做到砍下当时鬼杀队当主的头颅,那说明当时本部的位置已经完全暴露,被黑死牟抹消掉记载确实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么一想,在当初那种危急到极点的情况下产屋敷家族还能留下血脉,流传至今,真的是险峻无比,很可能稍有差错,产屋敷和鬼杀队就不复存在了。
看来世上最后一点有关于继国缘一的记载,只有在炼狱家族的那一份了,炼狱槙寿郎就是因为看到了那些信息,再适逢妻子去世,才一蹶不振的。
“那么,鬼杀队队内有关于最初的呼吸法来源的记载吗?”龙哉接着问道。
“嗯……同样没有,一直以来也没有人关注这一点。”
产屋敷耀哉此时才突然醒悟一般,“我也是听你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默认呼吸法是和鬼杀队一起存在的。”
听完,龙哉点了点头,黑死牟确实是把所有信息都抹消的干净。
“怎么?难道鬼冢先生还保留着一些相关的记载?”耀哉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不,并没有,所有鬼冢家的记载典籍已经全部遗失了,只是我自己也有些好奇而已。”龙哉摇了摇头否认。
但其实他内心确实知晓所有内幕,只不过现在没必要透露出来,当年被黑死牟抹消的情报,很多一部分都留存在他的脑子里。
首先的一点,鬼杀队最初并没有呼吸法,有的只有炎、风、水、雷、岩五大系剑术。
最初,鬼杀队就依靠这些凡人所磨练出的剑技,凭借肉体凡胎与恶鬼对战,战斗力很低,伤亡惨重,但没办法,只有拿命去填。
最大转折点,在于继国缘一加入鬼杀队。
他与当时的‘柱级剑士’,也就是鬼冢家的先祖以及其他几人交谈,发现鬼杀队内没有呼吸法的存在。
因此,继国缘一倾囊相授,大方的教导所有人自己的【日之呼吸】。
但很可惜,世上只有继国缘一唯一一个天才,鬼杀队的绝大部分人都根本学不会日之呼吸,极少数部分天赋异禀的,能够学会甚至使用,但负担太大,也根本达不到缘一的境界。
因此,继国缘一才根据鬼杀队内原本就存在的炎、风、水、雷、岩五大系剑术,给每个人单独辅导,针对性的改变呼吸法,同时以自己天生登峰造极的剑术才能改进刀法,最终才形成五大基础呼吸法。
所以,说白了就是,五大基础呼吸法是继国缘一创建出来,给凡人用的技能,是迁就的产物。
凭借缘一的才能,他能不能把五大呼吸法改进的比现在还强?
完全可以,但那就变成了另外的五个‘日之呼吸’,凡人还是学不会。
看看富冈义勇就知道了,他把水之呼吸修炼到登峰造极,然后靠自己开发出了强悍的十一之型,这说明水之呼吸,甚至五大呼吸法全部都存在提升空间。
义勇能开发十一之型,缘一能开发多少?十二?十三?十四?
要知道哪怕日之呼吸都整整有十三个剑型!而全部基础呼吸法的剑型没有超过十个的,可想而知当初缘一对于呼吸法做了多大的削弱。
龙哉想都不敢想,所以,不是【呼吸法】这个技能太弱,而是呼吸法的最初定位就是要兼顾凡人,这限制了它的上限。
龙哉早已经意识到了,如今的呼吸法对于他这种实力强到一定程度的人来说,用处不大。
但如果他能够学会一种,不用兼顾凡人,就如同【日之呼吸】一样,纯粹为天才准备的,独属于自己的呼吸法,到那时,这门技艺才会绽放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光彩。
但如今,仅凭他自己,甚至世界上所有对于呼吸法达到登峰造极的人结合在一起,也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全部都被囚禁在了缘一当初设下的,为凡人准备的囚笼里。
论这方面的才能,龙哉就算再强十倍也比不上缘一,只有继国缘一才能打破自己设下的囚笼。
这也是为什么龙哉即便从灶门炭十郎那里学会了【火之神神乐舞】之后,也依然没有去钻研的原因。
他认为,【火之神神乐舞】并不是真正的【日之呼吸】,凡人仅仅看了一遍就传承下来的技艺,根本不得继国缘一的神韵。
【火之神神乐舞】确实很强,比现存的所有呼吸法都强,但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呼吸法是5,真正的日之呼吸是100。
火之神神乐只得了日之呼吸的十分之一,但即便如此,10也大于5,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跨越千年的时间复活,自然也要为当初鬼舞辻无惨对于鬼冢家做过的事情复仇,同时完成鬼杀队与鬼冢家最初的理想,我想这可能也是我复生的原因。”
龙哉选用了一种颇有宿命感的说法,事实证明,拥有【预知】能力的产屋敷家就吃这一套。
“我虽然身已不再是人类,但同样不是恶鬼诅咒,不吃人,不为害。”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如今只有做出牺牲,舍弃人类的身份,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鬼杀队的目标才有实现的可能。”
龙哉态度强硬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无论产屋敷耀哉同不同意他都会这么做,但给出一个解释原因,更容易得到他的理解,明面上也更容易得到接受。
而产屋敷也很清楚这一点,根本没有反对,甚至颇为赞同,不是没有风骨和坚持,而是因为他鬼冢的这个姓氏。
不知名的外人这么搞,是怪物想要鸠占鹊巢,也根本不可信,而鬼冢龙哉这么做,是时隔千年的宿命,是复仇,是重归鬼杀队拿回自己的位置,了却千年恩怨,其中细微的区别,很微妙。
产屋敷耀哉稍一思考,就拿出态度,“既然如此,那么鬼杀队就时隔千年再度回到了当初的完整状态,并且脱胎换骨,更上一层楼。”
“产屋敷家族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我依然会作为当主,继续支持,维持整个鬼杀队的后勤运转,直到彻底斩杀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天。”
产屋敷耀哉此时灰白的浑浊双眼紧紧盯着龙哉,哪怕失明,也给人一种‘目光灼灼’的感觉,清朗的磁性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情昂扬的鼓舞。
他的态度非常鲜明:产屋敷依旧负责一切后勤管理,鬼冢依旧负责一切战斗相关。
这就是龙哉真正想要的结果,如今的鬼杀队脱离了产屋敷家族是根本无法继续存在下去的,他占据着绝对特殊且核心的地位。
耀哉并不是傻子,龙哉接管鬼杀队只有三个可能。
第一,真如他所说,纯粹为了完成当年的目标,和产屋敷家族完全同心同德,继续为了猎鬼而努力,那么产屋敷当然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第二,在他所说的基础上,龙哉还存在着私心,比如灭杀无惨之后,鬼杀队会作为他自己的势力继续存在下去,转而开始进行其他活动,最坏的可能就是为祸一方,武力占据地盘,统治霓虹之类的。
但产屋敷耀哉心中清楚,无论龙哉之后有什么想法,那都是后话,现在只是莫须有的猜测,只要他继续猎鬼,去完成灭杀无惨的目标,那么产屋敷现在也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毕竟所有的猎鬼人,猎鬼的原因是为了消灭恶鬼,保护平民。
但产屋敷家族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真正的目的,消灭无惨,抹消家族的污点以及诅咒,为家族犯下的罪孽赎罪,产屋敷没办法,也不可能退缩的。
第三,龙哉此时完全在骗他,只是因为需要产屋敷家族的支持来维持鬼杀队,根本不打算继续猎鬼,只是纯粹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是最坏的可能性,也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龙哉为什么不直接像控制其他人一样控制自己?干嘛像现在这样留着自己的一条命?
最多就是在今后的时间里,他判断龙哉的真正意图,如果发现真的与最初的目的开始背道而驰,那么他就会销毁一切,失去产屋敷支持的鬼杀队是绝对无法存在的。
龙哉特意给对方留了一点时间来思考,此时既然耀哉已经做出决定,而且是完全符合自己预期的决定,那么也就代表着皆大欢喜。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相信脱胎换骨之后的鬼杀队可以真正完成彻底消灭恶鬼的目标。”龙哉笑着说道。
接下来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但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咔嚓的碎裂声。
龙哉站起身,走到宅邸之外,来到五颗巨大血茧面前,发现五颗血茧都已经开始浮现裂纹,微微耸动。
龙哉脸上泛起笑容,“终于要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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