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正欲发作,陈柳株道:“二婶这是什么话?且不说小叔在看书,就是没看书,小叔也不能出来!小叔出来见荷花姑娘,置荷花姑娘的闺誉于何?”
蔡氏在陈柳株说完,也接着说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荷花姑娘可别见笑,你姑姑瞎说的。”
荷花有些结巴且小声道:“我,我知道!”
蔡氏笑道:“知道就好!”说完又说道:“你们还出去转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陈柳株没想到婆婆直接下逐客令了,不过随后也释然了,即便是亲戚,昨日那般说明,就应该知道是不可能的,明知不可为,偏偏今日还来,真当这里是她自己家般随意了,也不怪婆婆不高兴撵人了!
沐二婶从未想过她会被人往外撵,若是以往她肯定会骂出来,可今日侄女在身边,又是为她的事来的,闹得僵了以后倒是不好再来往。忍下心里的不快,道:“看我果真是老了,一来坐下就把事都给忘了,我还要带荷花到处去转一圈。”说完转头对荷花说道:“荷花,我们走吧!”
荷花站起身来细声细语的说道:“打扰婶子和嫂子了!”
蔡氏道:“客气啥,难得来看你姑姑一回,多在你姑姑家耍几天!”
沐二婶道:“那是自然的。”
送走两人后,蔡氏和陈柳株两人相似一笑。小蔡氏走过来,道:“怎么这么快走了?”
蔡氏呸了一声道:“再不走我就拿大棒赶了!”
陈柳株也说道:“真是没见过二婶这样的人!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还要凑上来!”
蔡氏道:“她那老脸比城墙都还厚上几尺。”
小蔡氏道:“不说她了,她就是再妄想,咱们也看不上她侄女,庆志的师妹肯定比她侄女好千倍,我们是瞎了才会看上她的侄女。”
蔡氏经小蔡氏这样一说,一想还真是,像柳珠一样温温柔柔的媳妇娶回来难道不好?她就是被驴蹄了脑子也不会要她侄女那样的儿媳。
陈柳株也说道:“说起这事,娘,我们也要把去拜访的礼节准备起来了。”
蔡氏有些为难道:“这些我和你大嫂、二嫂都不懂,柳株啊,你清楚这些,你帮着准备,看送些什么合适!”
小蔡氏也说道:“可不是,我们去的最远的也就是镇上,去的人家也就是家里亲戚间,大户人家我们可没见识过,哪些规矩也不懂!”
陈柳株道:“娘,大嫂,我们是小门小户,只按照自己的心意准备就是,且现又在孝期,更不用多准备了。”
蔡氏一想柳株的话也觉得有理,就是把家里翻个底朝天拿出来的东西也入不了人家眼,先生能相中庆志,看的还是庆志的人品,道:“要不我们带些家里新鲜的蔬菜,再把家里腌的小菜也带上几样。”蔡氏能这样想,还是因为沐庆志在县里读书的时候她让沐庆志给人家带过。事后因为沐庆志不在县里读书了,便没有再送过了。
陈柳株道:“听娘的,小叔以前也给他们送过的,现在咱们再送相当于是把之前的情分又续上了。”
小蔡氏道:“我觉得三弟妹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陈柳株知道她在打趣自己,也笑道:“咱们家一家人和和气气,我可不想找个不好处的弟妹回来,大嫂肯定也和我一样的想法!”
小蔡氏道:“那肯定,二婶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都随时能来家闹上一回,这要是家里有个像她一样的人,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蔡氏也是这样想法,先不说不管人姑娘怎么样,光是想着和老二一家脱不了关系,她就不愿意。庆志能有今日,可不是光他们两个老的出了力,他读书的一应花销,都是家里一大家子凑的,以后几个哥哥不说全靠着他,帮助一二还是要的,要是娶个和老二家的一样的人回来,不说帮助,往后家里都难有安生的日子过。
虎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吴家那边把时间定在了初七,也就是大后天。定好时间后,蔡氏带着陈柳株就着手准备气要带的礼节来,虽说都是家里有的东西,但也要好好收拾。
沐庆志这两日的心情明显更甚前几日,初五不但让虎子赶着马车把家里一堆小孩带着去镇上集市玩,还给大家买了一堆小玩意。初六午后,陈钰和沐月儿准备去给家里兔子割些草回来,沐晨也想跟着一起出去走走。沐庆志道:“走吧,我与你们一起!”
于是,沐庆志带着沐晨,沐月儿和陈钰两人各背一个小背篓在肩上。路上碰见沐小宝手拿着一根树枝,边走边拿着树条一路敲敲打打。
沐小宝在看到沐庆志后,还是喊道:“小叔!”
沐庆志笑道:“这几日怎么没见你来找锋儿他们玩?”
沐小宝有些不好意思,总不能说他们不喜欢和他玩。道:“哥哥们都在读书。”
沐庆志揉了揉沐小宝的头顶道:“小宝也长大了,也该读书识字, 无事时找你大哥教你识字,找陈钰哥哥也可以。”
沐小宝抬头望向沐庆志,似有些不敢相信他会让自己去找沐安,愣了愣才说道:“谢谢小叔!”
沐庆志微笑道:“去玩吧!好好走路!”
沐小宝听话的应道:“嗯!”随即规规矩矩的走路,走了一截后,手中的树条也仍在了一旁。
沐二婶和荷花正在低头悄悄的说着什么,看见沐小宝进屋,沐二婶喊道:“小宝,怎么没在外面多玩会?这么早就回来了。”
沐小宝看着沐二婶,想到现在村里的孩子都躲着他,都不愿意和他玩。背地里都在说他家一屋子人都不讲理,奶奶和娘是泼妇,爹不务正业,专做些偷鸡摸狗的事,爷爷软弱无能连家都当不了。还说他就和他那个奶奶、爹一样都是蛮横不讲理的。
又想到自己给小兔子割草摔倒,奶奶去找大哥要银子,可要回来的钱也不见给他买药包扎摔伤的地方。没由来的心里烦躁了起来,大叫道:“你就知道叫我玩,现在村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和我玩了!”吼叫完,眼里还泛起了泪水来。
沐二婶忙起身把他的心肝肉搂在怀里,道:“我的小宝不哭哦,他们不和我们玩,我也还不稀罕他们呢!不哭,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沐小宝道:“奶奶,我也想读书,你也送我去读书吧!”他不想一直这样被人讨厌下去。
沐二婶道:“读书?你咋想起读书来呢!”沐二婶虽然痛小宝,可也没想过要送他去读书,家里情况勉强够生活,读书可是个大开销,家里可没多得钱供他读书。
沐小宝又吼道:“不读书就像我爹一样,一辈子不务正业就好了!”
沐二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大儿子是啥样,她现在也承认自己养了一个好吃懒做,成天不着家,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几年她也想明白了,儿子是个靠不住的,媳妇就更不用说了,悄悄藏了些私房钱,等以后老了,身上有银子傍身,也好使唤人,这几个私房钱她是怎么也舍不得拿出来给小宝读书用!
沐二婶为难的说道:“可是咱们家里没多得钱啊!”
沐小宝又吼道:“你还不如小叔,刚小叔还让我去找大哥学读书!”
沐二婶道:“你刚碰到你庆志小叔了?”
沐小宝以为她听了是沐庆志说让他读书的就能送她去学堂读书了,也就不再吼,道:“嗯,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小叔了,小叔说我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了,让我先跟着大哥学认字。”
沐二婶问道:“你是在哪碰到你小叔的?”
沐小宝回道:“我在清河边,小叔和哪个陈钰,沐月儿去割草。”
沐二婶一听,面露喜色,道:“你小叔说的对,你就先跟着你大哥学识字,现在就去找你大哥玩去!”
沐小宝听她并没有说送自己去读书,气愤的转身就走。
沐小宝走后,沐二婶对着荷花说道:“走,我们也去给兔子割草!”
荷花不懂沐二婶为何想着现在去割草,有些不情愿道:“姑姑早上不是让大丫,二丫去割了吗?”
沐二婶道:“你没听小宝说他小叔去割草了么!”
荷花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说装作不明道:“可我们跟着去做什么?”
沐二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就不想去跟着去看看庆志?”
荷花扭捏的说道:“我听姑姑的安排!”
沐二婶又悄声在荷花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说罢,荷花脸上爬起了丝丝红晕,点了点头后就跟着沐二婶起身拿了一个背篼往河边走去。
两人来到清河边,一路走,一路张望,看到几个身影就径直往几人走去。
沐月儿和沐晨两人手里各拿着几根枯草,沐月儿边编着手里枯草,边往沐晨手里看,道:“等等,这里不是这样折下去的,要往上边绕一圈再折。”
沐晨看了看沐月儿手中编的茅草,没想到自己一个二十好几的人,现在却被一个小孩指导编蚱蜢,不过小时候的自己也没机会玩这些。
沐庆志挥着手里的镰刀,对着陈钰道:“陈钰,你也去和月儿、晨晨玩一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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