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二婶再被打了一巴掌,又被推攘倒在地上后,现在也不再认为沐怀礼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闷葫芦了,可要让她把存的那点养老钱拿出来,她还是不甘心就此拿出来。若没了傍身银子,以后的日子就更没指望了,坐在地上撒泼哭道:“家里没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我上那去给你拿钱出来?”
沐怀礼听她这样说,心里更凉了,不只是心凉,身上也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水下来,明明是大热天,却觉得冷得发抖,身子摇晃了一下就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这时沐小宝冲了进来,扶了沐怀礼一下,喊道:“爷!你咋了?”自打沐二婶把从大房要来的钱给了她娘家,让他没发去读书,心里也对沐二婶有了意见,怪她不送他去学堂。在两人吵架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门外盯着屋里,一看到沐怀礼身子摇晃了一下就跑进来扶着她。
沐怀礼借着沐小宝扶着他的手,站稳了后才又往旁边椅子挪了一步坐到了椅子上。沐怀礼拉着沐小宝的手,在大房时没流下来的泪,此时终于落了下来,他后悔这些年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啥事不管,才让这个家变成这样,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哭道:“我不是人,教不好儿子孙子,任由你这个毒妇把家弄得七零八碎,儿子死的死,被关的被关,孙女媳妇也被你撵出了屋,一个家弄得加不成家。”
沐小宝被沐怀礼打自己时也吓了一跳,看着他爷哭,沐小宝也哭了起来,喊道:“爷,你别打自己,我以后听你话,再不惹你生气了。”说着就把沐怀礼的手紧紧的抓在手里,以往他只觉奶奶和娘对他最好,可在他想要读书找奶奶要钱时她却一推再推,甚至于把从大奶奶家要来的钱给了朱家也不让他去读书。今日也是,奶奶身上明明还有银子也不想拿出来帮他爹赔给人家,他就知道了,奶奶最喜欢的是钱。娘在这个家除了做事,除了每日里和奶奶吵架,和爹吵架,和家里来到坏女人吵架外,也是啥事都干不了,也做不了主的。爷爷成日里只管做事,老实巴交,也是家里家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村里人厌恶嫌弃的人。沐小宝此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爷爷被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心里不禁心痛起他来。
沐怀礼再被沐小宝小手紧紧拉着的时候,更觉对不起他!看着沐小宝,看着他现在一副担心着急自己的模样,心里又是懊悔,小宝不是不懂事的,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都怪自己没好好教,才让他把性子往歪了学,握住沐小宝的手说道:“小宝,都是爷不会说话,没把你爹教好,他才学坏了的。爷爷没本事,也没教过你啥,可你千万别学你爹那样,要好好做人,不偷人不抢人东西,想要啥自己去挣。”
沐小宝听后应道:“我听爷的话,我不偷人东西也不抢人东西,绝不学我爹那样。”他不想看到村里人看到他时就像看到他爹一样,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更不想以后看到村里人都像今日这般对他爹那样喊打喊骂的对他。
沐怀礼见他听自己的话,冰冷的心,终于又有了些温度,道:“明日爷就送你去村学,等你学好了,就和你大哥他们一样去镇子里上学。”
沐小宝虽想去上学,可一想到家里没钱,还是有些失望的说道:“可是家里没钱!”
沐怀礼道:“放心,肯定有你去上学的钱。”说完又对着地上的沐二婶道:“你去不去拿?再不去拿,我就去找。”
沐二婶见他执意要让自己拿钱出来,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从地上爬起来就往睡的屋里走去。
沐怀礼再不相信她,在她起身后也跟着往屋里走去,走进屋后就站在一旁盯着沐二婶,沐二婶在沐怀礼的注视下,掀开被褥,在被褥下面摸出来一个钱袋子,在她正准备打开趁机藏几个在袖口里,沐怀礼却又喊道:“都拿给我!”
沐二婶回道:“我不得留几个钱买啥东西?”
沐怀礼理也不理她,直接一把就从她手里夺了过来,拿过来后就走了出去 仍是坐在刚做过的位子,坐下后就钱袋子里面装着的钱往外倒,全部倒出来后 沐怀礼数了数,越数心越凉,足足有三十两银子,家里从来没吃过一顿好的,小宝闹着读书也舍不得把钱拿出来,庆元都要被人打死了,也没见她把钱拿出来替他还债。哆嗦着身子把钱又重新装好后,只对沐小宝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爷明日就送你去学堂。”说完就往屋里走去,想着身子实在是不舒服,要去睡一下。
沐小宝见沐怀礼脸色不好,白了很多,手上也冷的很?不只觉得他的手冷,还发作抖,问道;“爷,你是不是生病了?”
沐怀礼道:“爷没事,就是有些冷!我去睡会就好了。”
沐小宝听后,就要扶着沐怀礼往睡得屋里走去,走到时候,沐怀礼没注意到脚下,差点被卧房的门槛绊倒,还好他及时的抓住了卧房的门框,就是这样扶着他的沐小宝也给吓了一跳,哭道:“爷,你这是咋了?”
沐怀礼道:“没事,爷没事,小宝别哭。”
沐二婶也被沐怀礼的样子吓了一跳,咋好好的人,一下就不好了呢?上前欲扶他,“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哪知在她伸手过去的时候,沐怀礼就把她伸过去的手推开了。
沐怀礼撑着身子进到了卧室就倒在了床上,把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现在天气虽已过了夏热,但秋日的天气也还是有些燥热,沐怀礼此时确如过冬一样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沐二婶也是跟着进屋,看到沐怀礼这样也担心起来,上前又问道:“老头子,你这是咋了?”
沐怀礼闭上双眼根本不理她,她又继续说道:“你说句话啊?”
沐小宝看着沐怀礼啥也不说,转身就往外跑去,一直跑到沐家大房,哭着喊道:“大爷爷!大爷爷!”
沐怀德听着声音像是沐小宝,出来一看果然是他在喊,问道:“小宝,你这是咋了?”跟着一起出来的蔡氏也盯着他,也等着他的回道。
沐小宝回道:“我也他回家后和我奶吵了一架,后来爷就突然不舒服,身上发冷,脸也变的很白。”
沐怀德和蔡氏听后也吓了一跳,沐怀德忙问道:“可是你奶打着你爷哪了?”弟弟的性子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心里猜到是朱氏打了沐怀礼,这样想着心里又把朱氏骂了一句:泼妇!
沐小宝看着沐怀礼回道:“没有,奶没打着爷,是爷打了奶一巴掌。”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些。
听到沐怀礼没有被朱氏打到,沐怀德心里也放心了些,可为啥好好一个人,说倒下就倒下了呢?当即喊道:“晨晨,晨晨。”
今日冯兴旺外出看病,路有些远,就没带着沐晨,让她自己在家看书。
沐晨听到沐怀德的喊声就应道:“来了。”说着就从屋里跑了出来,问道:“爷爷,怎么了?”
沐怀德道:“你小宝哥哥说你二爷爷不好了,我和你奶准备去看看。”
沐晨一听后立马跟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师傅又教了我些看病的法子?正好我去给二爷爷看看!”
沐怀德一脸笑意道:“好,你也跟着去看看,不行再去请你师傅来!”说罢三人就和沐小宝一同往沐家老房子走去。
沐小宝带着三人来到沐家老房子,沐二婶看见沐怀德也不喊,沐怀德也懒得理她,只蔡氏问道:“小宝他爷究竟怎么了?”
沐二婶道:“能怎么?回来就疯了一样的打我,打了我一顿不说还把家里的钱都拿去了,这会躺在床上也不理人!”
蔡氏道:“庆元出了这些事,他心里也不好过,你就让着他一些,少说一些!”
沐二婶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嫂这话可真好笑,难道庆元不是我的儿子?我能不担心他?我求着大哥借些钱帮帮庆元,可大哥理也不理就往回走!”
蔡氏本不想和她计较,但是一想到自己又不欠她什么,上门就是客,她都能这样对自己,自己又何必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冷屁股上,说道:“庆元拿了人家几百两银子,就是把你大哥拿去卖了也卖不出一百两银子来,何况还有那封信,人家可是宝贝的很,比钱还宝贝,这可再怎么也是拿不出来!”
沐二婶不想蔡氏说出那封信的话来,道:“一封信又不是啥好东西,值当那么宝贝的收着!”
沐晨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这样说下去病人没看到不说,估计还会闹出一场是非出来,对着蔡氏喊道:“奶奶,二爷爷还病着,我们先去看看二爷爷,看看他究竟怎么样了?”
沐怀德看了一眼蔡氏道:“你是来吵架的还是看人的?”
蔡氏瞪了他一眼,对着沐二婶道:“弟妹,我们去看看怀礼!”
沐二婶再不高兴也不能把人拦在外面,带着几人就往屋里走去,进到屋子里,沐怀德走近床头喊道:“怀礼!你这是咋了?”
沐怀礼只是觉得全身发冷,其它也没觉有啥不舒服的,看着沐怀德来了,道:“大哥,大嫂你们咋来了?”
“小宝来说你不好了,我们来看看?你这是怎么了?有啥不舒服的?”沐怀德说道。
沐怀礼道:“也没其它不舒服的,就是觉得全身发冷,心里有些发闷!”
沐晨问道:“二爷爷以前可有心里发闷的现象?”
沐怀礼道:“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心口闷。”
沐晨听后又问道:“除了心里闷,可还有其它不适?”
沐怀礼还没说话,沐二婶就说道了:“你懂个啥?问这些有啥用?”
蔡氏很不高兴沐二婶说的话,对她可以爱答不理,阴阳怪气的说话也无所谓,可这样对晨晨就不行了,当即就说道了:“咋就不懂了,我家晨晨现在就是会看病了,怀礼你有啥都给晨晨说,她现在可认真在学了,说不定他就真给你看好了,就是没看好,也没关系,等他师傅回来让他师傅再来帮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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