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端着水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陈钰往村里走来。看见陈钰的时候,更是心里一惊,是真真的一惊,又是一个大大的疑问,陈钰怎么没被抓起来?他不是考完试不用去学堂了吗?难道也是和晨晨他们一样出门没在家才没被抓?可看着他走近,又着急起来,这回来了还不的被抓?着急的想喊,又不敢喊,可不喊难道任由他回沐家?远远的大喊道:“你跑那去玩了?咋才回家来呢?”
陈钰抬头看着杨树,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考试后他本来也不用再去学院,可沐锋沐阳两人还小,得有人送他们去学堂,昨日起他便送两人去学堂。
今日早上也一样,他把沐锋,沐阳送到学校后,顺道去找了教他的老师请教一些问题,再后来沐阳沐锋的老师找来,说是家里出了事,他本来马上就要冲回家里的,可老师把他留下来说了一大堆,说让他不着急回村,也说了流放不是死罪,现在抓的人里面没有他,让他就不要着急回去,沐家真要有啥需要他也好搭个手。
可他在外面等的着急,他不能在外面等,他要回村看个究竟,既然名单里面没有他,就算回去也不会被抓。于是在下半晌后他还是从学堂里走了出来,这时看到杨树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害怕,他怕家里人受苦受罪,也怕再回到以前流浪的日子。
杨树几步走到官兵的面前,把水递了过去,“辛苦你们了,喝些水吧!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一点点心将就着填填肚子。”
官兵本来是不接的,杨树又说道:“你们也别客气,我也是来感谢你们的,我和沐家也是带了点亲,刚我去沐家的时候,你们兄弟允许我和沐家说了几句话,我也知道这事你们也是听命行事,就是我心里想着他们一家无辜,可也没啥办法去为他们说上一句话,只希望这一路上你们多担待点,家里老人孩子多,怕走得慢,给你们添麻烦了。”
官兵听他这样一说也明白了是啥意思,这些事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见他说的直白,又重情,且确实口渴的很,这村里都是一些庄户人家,就算他是猎户,跑过一些地方,可终究是山坳坳的见识少,难道自己还怕他害了自己,把沐家人都带着跑了不成。他有没有这胆量不说,自己一行人十多个,还有县衙大人也在,难道还能被一个猎户害了不成。
官兵想通后,接过水先喝了一大口,顿觉人都精神了几分,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也明白你的意思,无非就是上路后,想让我们照顾着些,你放心,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肯定不会无故的去为难他们。”
杨树听后,忙对着官兵躬身作揖谢道:“感激不尽!”后又对着另一个官兵又再次躬身作揖道:“多谢大人,以后麻烦二位照顾一二了。”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分别塞给两人道:“一路上舟车劳顿,打些酒,也好解解乏。”
杨树给两人塞完荷包后,拉着已经走到跟前的陈钰道:“咋走这么慢?”说完还招呼着他:“还不快叫两位官大哥好!”
陈钰在杨树的招呼下红着眼睛招呼道:“两位大哥好!”
杨树看着他红着眼睛,心里也是难受,这事谁不难受,可他还得打起精神来周旋,对着两官兵又说道:“这小子自小就和沐家兄弟一起长大,这会听到出事了,心里也难过的很。”说着他也哽咽了一下,后又说道:“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平日里也都处的好,这样的事也从来没见过,多少还是替他们担心了些。”
官兵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还拿了人家的,多少说话也好说了些,一官兵道:“还是你们村里人实在些,这要是再京里,那还有人敢上门说话,就是以前关系好的也早就藏起来了。”
另一官兵也接话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为难沐家家眷的。”他也觉得,沐家沐庆志虽然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可这关村里一大家子人啥事,村里这些人怕是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能知道什么通敌,家里东西翻了个遍,也就翻出了有五百两左右的银子出来,还有一些药材,可药材也不多,最多也就值个三五十两,这样的家底能是通敌的人?还不是无辜受牵连罢了。
杨树听了两人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保障。这样就好,只要路上有两人护着些,多少也能好过些。接下来再想其他法子多收买几个人,让他们一路上顺利些,至于到了地方就好些了,就如自己在沐家院子边喊得一样,到了那边就真的是种田种地,只是估计要先开荒,日子要比村里苦很多,可人在,苦些算什么。
拉着陈钰对着两人道:“两位大人如果进屋还要守在这里,我晚点再送点吃的喝的来,如果不守了,就来我家吃些东西,我叫杨树,沐家向东第二家就是。”
两官兵道了谢后,杨树就拉着陈钰往他家走去,一路上杨树也没和他多说什么。
等到了家后,杨树把门关好后,陈钰进屋就说道:“杨叔,我要回家陪着爷奶他们。”
杨树看着他,小声的说道:“你又不在名单里面,他们也不会让你回屋去的。等我把事情再安排一下后,我就带你去县里,和你大哥,晨晨,还有你三哥集合,咱们找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藏起来,再慢慢做以后的打算。”
陈钰听到他说晨晨,和大哥,和三哥后先是高兴,也仅仅是一下又垂下头道:“杨叔肯定是骗我的,他们都进了学堂里抓人了,肯定也会去县学,到时候还不就把大哥一起抓起来了。”他不相信他们三个人已经藏起来了。
杨树摸了摸他的头,道:“骗你做啥,说句难听的,就是这流放也不是死罪,就是以后日子苦了些,可那些苦日子他们又不是没吃过,以前你小叔还在读书的时候,家里日子还不是难过,吃不饱饭也是有的。”这些他也是和沐家熟了后,闲聊出来的。
陈钰抬头,“真的?就只是苦了些?”
杨树点头道:“真的,你也看到我给那两个官兵拿东西了,给他们一些好处也是想你爷奶,姑姑他们一路上走的安稳些,少受些罪,等到了秦南,以后就和村里差不多,自己种田种地养活自己。”
陈钰又再次确定道:“晨晨和大哥,还有三哥真的在县城里藏起来了。”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低了很多。
杨树还是点了点头,回道:“真的,我肯定能把你们带出清河县,让他们找不到的。”
陈钰抬头看着杨树,认真的说道:“我不走,杨树把晨晨妹妹照顾好就是,还有三哥他有些贪玩,不过以后他肯定也会听话了,杨树也多费些心看着他一些。大哥他聪明,不用杨叔多操心。”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我要陪着爷爷奶奶他们,爷奶他们去的地方肯定不好,而且也不知道这一路要走多久才能到,我跟着晨晨学了些医,一些常见的病我也能看,万一路上有个啥,我也能照顾着。”
杨树看着陈钰认真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你还小,这一路上你跟着估计也帮不上啥忙……”
杨树还没说完。陈钰又接着道:“杨叔,我知道你担心我一路上也要跟着吃苦,可是我不怕,要不是爷爷和姑父当日我把背回家来,我怕是不是被人打死就是一家饿死在街头了,路上吃些苦算什么,而且还有一大家人在,我更不怕吃苦。”
杨树见他坚持,也不再劝他,沐家孙子辈兄妹众多,也都各有主意,可主意最大的,定了后不容易被改的莫过于老大沐安,沐晨了和眼前这小子了。
看着陈钰,总算也明白沐家人的心意了,聪明,重情义,晨晨长大了和她在一起,绝对是最让人放心省心的。道:“你跟着去也可以,一路上你是自由身,路上真有个啥需要你也能帮忙跑跑腿。”说到这的时候,又看向陈钰,也认真的说道:“你要想好,如果你真想跟着去,我们就来想法子,一路上让大家也都轻省少受些罪。”
陈钰依然点头应道:“我要去。”
杨树见他丝毫不易的坚持,道:“好。”说完后就暂时没再继续说下去。
陈钰也没打扰他,只静静的坐在一旁。
沐家,屋子上下早已被翻得七零八落。
陈柳珠守在床边,屋子也是一片狼藉,就是沐星儿正躺着的床也是在官兵搜查后,陈柳珠简单的铺了下,才把沐星儿安抚到换下带血的衣衫,找了件晨晨的给她换上。
陈柳珠看着已经睡着的沐星儿,眼泪也是不停的往下流,星儿自小就和晨晨好,也和自己亲厚,可没想到小妮子心里竟还是这般维护着自己,官兵进屋来的找东西的时候,她冲出自己的怀里跑到官兵面前拦着不让人家翻东西,自己没拿及时,让她被官兵推了一下,碰到柜子边沿,磕破了头。
还好伤口不深,不然就真的对不起郑嫂子。
陈柳珠怔怔的看着沐星儿,看着她就像看到前几年晨晨护着她们娘三一样,伸手抚摸了下沐星儿的脸颊,‘以后怕是你和你晨晨姐姐不能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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