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安睡得极不安稳,梦醒后再睡下去后也只是迷迷糊糊的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在天还未亮时,干脆翻身起床,点燃了油灯后看起了书来。
天还未大亮的时,郑氏就起床来,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就往暖房走去。走出门,郑氏就把身上的衣裳裹紧了些,几步快走到暖房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走进暖房就暖和了起来,走到种小白菜的那块地方,丈余宽的一块地,一个晚上后,小一些的白菜苗又长大了一些,当然是均匀拔了一些苗头大些的,腾出空间来让苗头还小的白菜秧好长。
扯好小白菜后又看了一眼才冒出头的一排小葱,想着过几日就可以掐来吃了。
扯了一大把后回到前屋,洗净后放到菜篮后又开始烧起来水来。她今天早饭要做的是面条。面条是前几日做好的,晒得又干又脆的收在柜子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就可以下锅煮来吃,这可比以前想吃的时候才和面,擀面,切面便宜的多了。
趁着烧水的时候,又给每人煎了个鸡蛋。煎好后,等着锅里的水也烧开后就去喊大家起床了。
沐安是最先走出卧室门的,接着大家就都相继走出了屋子。郑氏见着大家都起来了,又往锅里放了一把柴火后,锅里的水‘咕咕咕’的就大开了起来,揭开锅盖后放在一边,便把准备好的面拿起就往锅里放去,一手还拿着一双筷子不停的在锅里搅动着。
面很快就煮好了,端上桌后,大家也都洗漱完了。
饭桌上,付老爷子吃着清爽的小白菜煎蛋面,先是喝了一口汤后,虽然屋里不冷,但是一口热汤,让身上更加的暖和,再一看着翠绿的小白菜浮在碗里,难得在早上食欲大增,说道:“香,不过等再过几日屋子里的小葱长出来了,到时再撒点小葱就更香了。”
郑氏接道:“小葱已经长出来了,要不了几日就能掐来吃了。”想着放点葱花在碗里,是更香一些。
杨树却说道:“我看等小葱长出来,先做个葱香味的肉末煎饼来吃,那个好吃,也更香。”
沐月儿听说煎饼后也马上跟着附和,道:“煎饼好吃,到时候娘多做些,我一个人都能吃好几个。”
郑氏看着两人吃在嘴里还想着锅里,道:“就知道吃。”她说着这话时,心里也往着葱油饼去想了,惊觉自己也只知道往吃的去想后,忽地嘴角微勾,暗笑道:躲了出来,这日子过得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沐晨在听完郑氏的话后,在吞下嘴里的一根翠绿小白菜后,满足的说道:“民以食为天,吃好了,吃饱了才又力气去做事。”同样是白菜,为啥小白菜就比大白菜好吃呢?不但清香,颜色也好看,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杨树笑叹道:“哎,还是我儿说得对,果然是知我者,我儿也!”
一声叹后,引得桌上几人立马笑了起来,沐晨更是跟着附和:“那是那是!”
郑氏瞪了一眼杨树,嗔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沐安看着大家如此高兴的说笑,竟有一丝恍惚,不过也仅仅是一下,也跟着抿嘴笑了起来。
他本就话少,大家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来。
吃完饭后,拉着沐晨往镇上书院走去,只是有了心事后,除了话少了些后,脸上的笑意也少了些,每日里更是书不离手。
连着几日不是在梦里醒来就是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睡下了,不觉一会又天亮了,精神倒是差了许多。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沐晨终于看出了沐安的不对来。
沐安看着沐晨轻轻勾了唇角,道:“没有,这几日看书看得有些累,精神差了点。”
沐晨也知道他每日看书看得很久,看着他眼下的青影,心痛的说道:“大哥,要是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科考身体都垮了,以后还怎样去接爷奶和大伯他们回来?”
沐安摸了摸沐晨的头,回道:“别担心,我知道。”
可这话才说过没说两天,他就病倒了。
这日两人还是一同到了学堂,正在学堂里上课的时候,沐安突然的倒在了地上。
沐林倒下后,沐晨白着一张脸就跑到了沐林倒下的地方,惊叫道:“大哥!”
“大哥你怎么了?”沐晨从来没这样害怕过,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脸色惨白的大哥,眼睛嘴巴紧闭。这几日他说他睡的不好,一个可怕的念头莫名的就出现在了脑子里,猝死!
慌里慌张的伸手往沐安的脸上摸去,在感触到鼻孔处传来的呼吸后,心里的紧张和害怕稍微回落了一些,于是伸手又往他的手腕处摸去: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深吸一口气后,仔细的感触着指尖下的脉象,脉相较快,不过好在有力,又在其的嘴角处看着冒出来的几个水泡,回想着师傅所讲,脉象快数有力,嘴角又有水泡,近几日睡眠不好,辩证下来归属于阴虚火旺,津血不足之证,估计是大哥近期学习紧张导致,应是没有大碍。
一番诊断后,心里的害怕也跟着减轻了些,对着已经走过来的夫子说道:“先生,我大哥不知为何突然昏迷倒地,烦请先生允许学生带他去医馆看病!”
正在上课的是一位姓周的先生,看着沐安倒下后也吓了一跳,听沐晨的话后马上同意,还让另一学生也陪着他把沐安送到这附近的医馆。
沐安也就一时昏迷,在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时,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沐安还有些迷糊,看着还有人把他扶着,微皱了皱眉道:“这是做什么?”
沐晨见他醒来,忍着没掉下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哭道:“大哥你刚昏倒了,倒在了地上,大家才帮忙把你扶了起来。”
沐安虽然醒了过来,但是身子还是有些无力,勉强站好,有些虚弱的说道:“多谢大家了。”
周夫子见他醒来,也放了些心,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沐安又道:“让夫子费心了,只是今日这课我怕是不能再上,要提前下学了,还请夫子同意。”
周夫子马上道:“快回去歇着吧!”
沐晨扶着沐安走出学堂门口,沐安看着沐晨一脸的泪水,道:“晨晨,别担心,大哥没事,只是这几日睡的不好,有些困。”
沐晨抱着沐安的腿,后怕的哭道:“大哥骗人!”
要是以前,他一定会把沐晨抱了起来,可现在身体却是没劲,也只是抱着她,道:“晨晨乖,等回家后,晨晨给大哥开些药吃了,也就好了。”
沐晨哭后,心里也好过了一点,又转为扶着他,道:“大哥,你再坚持下,等出了校门,我们就租辆马车坐车回去。”
沐安道:“好。”
回到家后,沐晨先跳下马车,对着沐安道:“大哥,你慢点。”
杨树和郑氏听见院子里的马车动静后,马上走了出来,看着是沐晨站在马车边,问道:“晨晨,你咋回来了?”郑氏问道。
沐晨道:“大哥在学堂昏倒了,我们就先回来了。”
郑氏一听忙走下台阶,道:“咋的了?”
杨树也跟着走到了马车,沐安刚正要下来的时候,杨树一把就把他扶着。这是付老爷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道:“扶他进屋,我来看看。”
杨树把沐安扶到他的房间后就去把付老爷子就走上前来,先是探了探脉,后又让沐安张口,看了看嘴唇,舌头,完后又一手揭开他的上眼睑看了看,转头对着沐安又问道:“最近可是睡的不好?梦多?”
沐安点头应道:“是有些睡的不好,梦也有些多。”
付老爷子听后又问道:“都做了什么样的梦?”
沐安如实道:“梦里常见官兵追来抓人,眼看着就要追上来,躲也躲不掉,亦或是其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梦境。”
沐安诉完,付老爷子又问道:“醒来可曾发现有发热出现的现象?”
“有一些。”沐安应道。
问清楚后,付老爷子心里也有了诊断,不过是紧张和焦虑过度引起,他也知道沐安的心思,和沐晨一样,两人现在是拼了命的读书,就等着通过科举中举后能为家人洗去冤屈。可每日超出身体承受,且又一直紧张过度,久之病倒也是在所难免。
最终说道:“现在虽无大碍,但你若一直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看书,写字,现在就把身体拖垮了,就算学问做好了,你也撑不过应试那几天,多少人倒在考场里被抬出来,你可要想好了,还要不要去参加科考,若去,除了读书做学问外,每日里还应锻炼身体,有个好身体才能去做更多的事。”
沐安也很惭愧,更觉自己无用,不但无用还害的大家为他担心,道:“让大家担心了,我一定锻炼好身体。”不过心里对付老爷子的一番话倒也听了进去,他不能被抬出考场,不然就真的很没用了,啥事都做不好了。
付老爷子见他知道了其中利害,又说得:“你也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日子还长,也不在这朝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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