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庆明赶着牛车回来的时候,已快天黑,众人又是一顿忙碌后自不用多说。且说沐庆明赶着牛车把两人送到各自屋子后,楚钰就守在了楚枫床前不愿离去。
“父亲。”楚钰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楚枫红着眼再次喊道。
楚枫因失血过多,伤口又疼痛,现在也是虚弱的很,伸出未受伤的手,拉着楚钰问道:“可是记起以前的事了?”
楚钰点头应道:“记起来了,对不起,儿子忘记以前了,还害父亲受伤了。”
楚枫看着他,似乎又回到从前,以前自己对他总是很严厉,很小开始变没有童年,他也按照自己的心意读书习字,即便很想要一件东西都会克制住自己,做事也极有分寸,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想着过往,楚枫心里酸涩不已,他没有给他想要的,所以他在自己面前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而沐家全都给他了,所以他才会更依赖着沐家,在沐家也更放松自在。也所以他在忆起过往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的高兴,反倒是第一时间向自己的认错。
楚枫压下心中的酸涩,尽量柔和的说道:“你只是小孩,看着野猪被吓着也是正常的。”又接着说道:“晚上估计会做噩梦,能给自己开一副安神的药吃吗?”
楚钰道:“无事,父亲伤势严重,晚上我留下来陪着父亲。”一开始他是被冲过来的野猪给吓着了,后看到野猪咬下他的手臂,鲜红的血和洁白的雪融合,地面一片殷红。
瞬时,脑子也似被地面的殷红覆盖,再看不见眼前的人和物,只有殷红一片。再后来脑子混乱了起来,一会在宫门内院,一会在小黑屋,一会又似在街上流浪,后来听见了姑父的声音,抬眼看着沐庆明时,他记起来了,记起来他是谁了。
再后来便发现躺在床上,耳边是母亲的低诉。
楚枫看着他,道:“今日你也被吓着了,也需要休息,我有你娘照顾就够了,再说家里还有人,你只管回去好好休息。”
楚钰见他拒绝,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楚枫见他不说话,想到若是自己没有受伤,也还能多和他说说话,问问他以前是怎么过的,可现在他实在是没有精神,又道:“钰儿,我们商量一下好吗?”
楚钰立即说道:“父亲请讲。”
楚枫道:“我现在受伤,你母亲又要照顾我,怕不能好好照顾你,你这几日还住在沐家,等我好些了,再接你回来。你看这样可好?”
楚钰道:“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父亲和母亲。”
楚枫摇头道:“以前是我没照顾和保护好你,才让人有机可乘抱走了你。以后我会尽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去陪你,保护你,不是一味的只检查你的学业,让你除了读书便没有其他了。所以等爹伤好了再来接你回家可好?”以后他只愿和沐家兄弟一样,只当妻儿面前遮风挡雨的那堵墙,陪着他们,保护着他们。
楚钰流着泪点头应道:“嗯,我等爹好了来接我回家。”这一刻他不再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脸上也只有威严的父亲,而是和姑父,大伯他们一样会陪着家里孩子玩的亲爹。
常鸿玉一直就站在屋外听着他们父子俩说话,这时走了进去,拉着陈钰的另一只手道:“娘的满儿长大了。”说完又轻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让你爹休息会。”
楚钰跟着常鸿玉走出了房间,道:“娘,你也歇会,我去给爹煎药。”
常鸿玉怎舍得让他去烧火煎药,道:“我已经让人去煎药了,你爹休息着,也不用人在跟前,你先回去休息,晚点再过来看看便是。”
楚钰道:“我去给爹煎药,这个我懂。”说完就往后厨跑去。
常鸿玉自然知道他以前曾跟人学过医术,想着他有心,也就没去拦着,任由他去了。
楚钰去到后厨在给楚枫熬药的时候,才想起来在山上峭壁上看到的那朵花,若真的是雪莲,对两人的伤情倒是有帮助,不过想着也不着急这一时,等到明天再去采回来也一样。
楚钰熬好药后给楚枫端去的时候,沐庆明和沐老大还有陈柳珠都过来了,楚钰看着三人喊道:“姑父,姑姑,你们来了。”
陈柳珠想都没想的就走过去把楚钰手中的药接了过来,道:“小心烫着。”
常鸿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道:“让他先回屋去歇着,他就是不放心他爹,非要在这守着煎药。”
陈柳珠在常鸿玉的话后也觉得自己刚刚太着急了,道:“常姐姐别误会,我就是瞎操心,钰儿做事一贯稳重。”
沐庆明道:“就你瞎操心。”后又对着楚钰说道:“钰儿你放心,你爹和你夏叔叔看着挺吓人,不过大夫说了都没伤着筋骨,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楚钰道:“我知道了,谢谢姑父。”
常鸿玉这时笑道:“钰儿能有你们这样的姑姑,姑父和伯伯们,我不知有多高兴,也亏得他当时遇到了你们一家。”说着就把陈柳珠手中的碗接了过去。
接过碗后把碗就递给了身旁的另一妇人,妇人接过碗就往内室端去,常鸿玉又说道:“我还想着等会送钰儿回去休息,正好一会和你们一道回去了。”
陈柳珠道:“钰儿也懂些医理,他在这帮着煎药,照顾楚大哥也是该的。”
常鸿玉道:“这几年多亏了有你们照顾,不然我们这一辈子也别想再见着他了。”
陈柳珠回道:“钰儿一直都懂事的很,在家里一直都帮我们看着阳儿他们几个小的,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会疯成啥样。”
常鸿玉笑道:“阳儿他们是跳脱些,可小孩子不都是这样么,有了他们逗着你们,这日子过得也热闹些!”
陈柳珠心道:我们家就有两个怪胎不是这样的!你们家这个也不是这样的,不过口中却说道:“是倒是,不过他们兄弟多了,家里总是不得安宁。”
闲聊了一阵,陈柳珠站起来告辞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了,明日我再来和你说话。”
常鸿玉道:“也好,明日我们姐妹俩再说话。”说完又对着楚钰说道:“快和你姑姑,姑父一道回去吧!”
楚钰道:“好,爹要是有啥事,娘你喊个人来喊我,我再来看爹。”
常鸿玉:“知道了,天黑,路上也看不清,你们慢一点。”说罢就送三人往外走去。
两家不过百来步远,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三人就回到了沐家围起来的院子里。陈柳珠和沐庆明把楚钰送到房间后,陈柳珠就说道:“钰儿,可和你爹娘他们说好了以后?”
楚钰回道:“爹说等他好了再来接我回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又红了起来。
陈柳珠搂着他道:“也好,等他好了你再回去也方便些,免得这时过去,他们还想着要照顾你。”
“你也别多想了,咱们两家也都挨着住的,总共也才走几步路就到了,这几日你多去瞧瞧你爹,他见着你心情好,也好得快些。”
沐庆明也说道:“对,你多去陪陪他,你爹娘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现在你想起他们来了,他们也高兴,以后你们一家也团圆了。”
楚钰应道:“嗯,以前多亏了姑姑,姑父对我的照顾,以后不管我住在哪,都会记住姑姑,姑父,爷爷奶奶和伯伯婶婶们的,也会尽到当哥哥的责任,照顾好弟弟们和晨晨。”
陈柳珠也被他说得红了眼睛,道:“傻孩子,你好好的就好,虽然过段时间你去和你爹娘他们住了,可咱们这的屋子还是给你留着,那天你想来住上一晚也是方便的很!”
楚钰靠着陈柳珠喊道:“姑姑,我舍不得你们。”
陈柳珠又何尝是舍得,哪怕只有几步路,可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道:“以后还不是天天能见着,你阳弟,锋弟他们几个还不是要你来带着他们。”
沐庆明道:“好了,别在这儿耗着了,让钰儿早点休息了。”
楚钰一夜难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被眼前冲来的野猪吓醒,或是看着野猪长长的牙齿刺进楚枫的身体里……
天还一片漆黑,再次醒来的楚钰再也睡不下去了,睁着眼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突然很茫然了起来!现在还是以后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第二日,楚钰再去看了楚枫后又和沐庆明去了一次山上,把他看着的那朵花给采了回来,看着手里的白色晶莹的花朵,楚钰很肯定手里的花就是书中描绘的雪莲,雪莲珍贵不说,且功效极佳,除有养颜排毒之效,更有通经活络,止血消肿之效。
不过他的医术终究还没学成,也不敢把它加在两人喝的药里或是单独开一个药方来给两人医治,只得单独熬了水给两人喝,煎水喝后再配以大夫开的药方一起治疗后,两人的病情也很快稳定了下来。
陈家坳,杨树正在陪着郑氏一起摘辣椒,旁边还有沐月儿也在一起,她则在摘着她喜欢吃的茄子,“娘,晨晨也喜欢吃茄饼,我们多摘几个让吴婆婆做茄饼给晨晨和大哥吃。”
郑氏道:“你喜欢吃,还非得拖着晨晨和你大哥!”
杨树笑道:“月儿多摘几个,我也喜欢吃茄饼。”
沐月儿脆生生的应道:“好,我给爹多摘几个。”一股脑的把剩下的几个大一些的茄子全部摘进了篮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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