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大叔再转身走回来后把门重新再打开了来,后对着三人说道:“三位请进。”
楚钰看向汉子,汉子想着都陪着人家来了,刚又说了他是自己的侄子,这会如果留下他们两人,自己又先走了也有些说不过去。且刚听着他说话文绉绉,有礼有节的,读书肯定也读得好,就想着进去看能不能帮着说几句好话,万一就收了他呢,正好出来就可以直接定了刚看的房子。
心里盘算好后也就说道:“走吧,我们一道进去看看。”
楚钰说了句“嗯。”后便往院内走去,谢谢的话等着出来再说不迟。
三人随着门房走向了传出朗朗书声的一排排屋子。
书院古朴陈旧,因着冬日的原因,树木凋零,显得有些荒凉,但耳边传来的一阵阵读书声,忽又让整个院子变得充满了生机。
门房带着三人径直走到了一间半开着的房间前,走到门前后便再未往前走去,站在门外喊道:“林老,人我带来了。”
里面传出声音一道男声来,“进来吧。”
门房在屋内的话落后便带着三人进到了屋里。
屋里桌前坐着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男子有些消瘦,一身灰褐色的衣袍穿在身上也显得宽松。
楚钰走近灰褐色男子后并未等门房介绍他们就主动开口说道:“小子陈钰见过林先生。”说完便躬身拜了下去。陈钰是他以后继续要用的身份,真是身份得等到能公布的那天才能公布于众。
灰褐色男子正是书院教授学子的老师,不只是教授学子,平日里也管着学院里的一些事物,包括有人上门来求学,也是他在负责评定。
他见着楚钰大方有礼,心下不由暗赞大方。含笑着说道:“适才听你说已读书六载,为何未在继续读下去?”
陈钰回道:“不瞒先生,小子小时曾和父母住在京里,那时家里条件尚可,家父便早早的请了先生来教授学生。可在小子六岁时家中变故。”
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家中变故后不得不随着叔叔到了清河县生活,在清河县时叔叔也送了我去书院,去年本来就欲参加县试,奈何小子不争气,生了一场病,错过了考试。”
“今叔叔来秦南做生意,小子便也跟着一道而来,本欲帮着叔叔做些事,也好让叔叔不至于太辛苦,可叔叔心痛我年少,舍不得我出门做事,便让我多读些书。以后若能出人头低,也好更好的报答他的养育之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说的是情真意切。
就连虎子都觉得他说的就是真的一样,于是在他的话后马上上前对着林先生也是深深一拜,拜后说道:“我家侄儿自小聪明,教习过他的先生无不称赞他聪明,又会读书。哥哥嫂嫂当初把他托付给我时就说了让他好好读书,以后也好光宗耀祖。还请先生收下他,先生若是不信,可以随便考他,他肯定都能答的上来。”
他肯定是相信他都没答上来,不然他也不会想着来这家书院了。
楚钰在心里狠狠的对虎子比了个大拇指,配合的太好了。
林先生顺着虎子的话转头看向楚钰就问道:“也罢,我就考考你。现问道:“都读了哪些书了?”
楚钰恭敬的回道:“小时启蒙时曾读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现在已读到《四书》《五经》。”
四书中的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以及五经中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除了以前在清河村的时候学了一些,在黑河的时候他跟着楚枫和沐庆志又接着学了一段时间,若不是问得太刁钻,一般的问题他都有把握能答出来。
林先生见他说已经读到了《四书》《五经》,心中也没多少诧异,如他的叔叔所说他很聪明,且启蒙时间又早,六年下来,已经开始读《四书》《五经》也属正常。
只是读书也要分怎么读,若只是泛泛而读,他也能让诸多学子学上三四年就能读完《四书》《五经》。
还是要考验一番才能确定收与不收,问道:“‘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惕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出自于什么何处?”
楚钰听后认真回答道:“出自于出自《大学》,意指:若欲修养好品德,则欲先端正其心。心中愤愤不平,则不得其端正;心若恐惧不安,亦得不到端正。”
林先生点头称赞道:“回答的好。”虽只一问,但也得知他确实与他叔叔口中所说一样,确有些聪慧,接着又问道:“‘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又是何意?”
楚钰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先生这段出自《四书》之《中庸》中的第二十一章,意为:由于诚恳而明白事理,这是天性;由于明白事理而做到诚恳,这是受教后的结果。真诚就会明白事理,能够明白事理也就能做到真诚了。”
林先生的脸上笑容越发的大了起来,随着笑意扩大也越发兴奋了起来,难得碰到这样一个学问做的如此好的学生,当即又问了七八个问题,直把《四书》《五经》都问了个遍。
陪着楚钰进来的虎子和牙行的汉子,两人一头雾水的听着两人你问我答,好不兴奋,可两人愣是没听懂。
是的,林先生兴奋遇到一个好苗子,所以接连的多问了几个问题,而楚钰也兴奋,自己回答的越多,被留下来的机会就越大,于是林先生每问出一个问题,他都是抱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一说到底的,也好让人觉得他确实不差。
两刻钟后,林先生满脸含笑的结束了发问,直接说道:“今日就这样吧,明日来做一张卷子后根据考核结果再分班。”
楚钰听后,忙一躬到底,说道:“多谢老师,学生以后一定认真学习,必不负老师教导培养。”
虎子和牙行汉子在楚钰的话后也反应了过来,这是收下他了,两人也跟着鞠躬致谢。
又交代了些其他问题后三人便又随着门房往外走去。
三人出了栎华书院后,楚钰忙对着牙行汉子也施以大礼道:“多谢大叔一路相陪。”
汉子忙伸手扶起了楚钰,“别客气,我也没做啥,都是你学问做的好。”说完对着旁边的虎子说道“你这侄子书读得这么好,兄弟以后就等着享你侄儿的福吧。”读书人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不但说话文绉绉的,还让人听不懂。
虎子谦虚的道:“还早还早。”谦虚后又说道:“大哥,我们这会就去把房子定下来,你看这价钱上还能不能再和房子主人说说,给我们多少再便宜点,我这才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时也还没找到事做,手头上也紧的很。”
汉子道:“就是你不说我也肯定帮着你们再讲讲价钱,只是东家能不能少,少多少,我却是不能保证的。”
虎子也知道这房子价钱又不是牙行定的,回道:“大哥只管帮我问问,少不少的和大哥没关系。”
汉子道:“兄弟是个明理人,那我们就约在明日辰时,兄弟和大侄子明日辰时直接来我们牙行交租子签协议。”
虎子看了一眼楚钰,见他点了点头,虎子说道:“那好,明日我们再来麻烦大哥。”
汉子:“兄弟客气了,明日我在牙行等着兄弟和大侄子。”
虎子和楚钰在街上各吃了一大碗面后便回到了客栈。回到客栈,两人才坐下来休息,虎子似还有些不大敢相信,他们这就把读书和房子都落实好了,道:“咋这么快就办好了呢?”
楚钰笑道:“这本来就不是多难的事,所以花不了多少时间。”租房子最为简单,看好了,有钱就能租,至于读书也不难,在清河村的时候他就和二哥三哥一起参加了县试,只是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两场没有考完,要是能考完,说不定他也和大哥一样能取得秀才的名衔了。暗下决心这一次,他一定能走到最后一步。
经他这样一说,虎子也觉得这好像确实是不是多难的事,笑道:“明日你早点去学院考核,我去把房子签下来后,顺便就把东西拿过去放着,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买一些家当。”
楚钰抬起双手解开脖子上紧紧扣在衣襟处的一个盘扣,解开后从脖子上拉出一根挂在脖子上的白色的布带,布带很细,还不到小拇指的一半,带子从头上取下,只见带子上还连着一个小布袋,袋子不大,只有三指长宽大小,也很薄,平平整整的看不出里面装有何东西。
只见楚钰把袋子拿在手里,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来展开递向虎子,道:“虎子叔,这是我出门前姑父给我的钱,这钱你拿着,以后家里的开销用度都靠着你来管了。”
虎子也是知道这五百两银子的,当日他本欲把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存下来的三十两银子递给沐大人的时候,他就说了家里现在不缺钱用,还把晨晨给了他们钱,以及这五百两银子的事都给他说了。
只是他没想到楚钰会把这五百两银子拿出来给他,让他来安排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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