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南栎的第一场雪飘飘洒洒落下时,整个秦南的田间地头又变成了一眼望去都是一片洁白。
随着白雪覆盖到整个秦南大地,田地里头的瓜果蔬菜也都再无踪迹。不但田地里没了踪迹,就是小到各镇的集市,大到各县的县城和州府几乎也再无新鲜的瓜果蔬菜售卖。
这日,吴婆子照例又去到平日里买卖菜的街道上逛了一圈,逛完回家后看着郑氏正在缝衣裳,道:“外面太冷了。”。
“回来了!”郑氏抬头见着吴婆子已走进屋招呼道。
“回来了。”吴婆子回道,“这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天也越来越冷了。”
“秦南的冬天到的早些,以前我们在清河县时,现在都还没开始穿袄子,可这冷得大家都不想出门了。”
吴婆子说着话也走进了屋子,“还是屋里暖和。”进屋后她便挨着郑氏坐了下来,并从一旁的针线篮子里拿出了一团线准备着劈线。
郑氏听后,嘴角又翘了起来,道:“也不晓得晨晨是咋想出来的法子。”随后又说道:“我看现在街上的人也少了些。”
一人缝衣裳,一人理线。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了起来,只听我婆子又回道:“可不是,街上的人一日比一日出来的少。就连卖菜的也少了好几家。”
郑氏道:“都怕冷,估计也没啥菜再拿出来卖了。”
“这倒也是,这天早就没法种菜了,前些日子里我还见着有人提了卖菠菜来卖,这几日去时,卖的几乎都是萝卜和白菜,难得看见有啥绿点的菜,估计是家里剩的一点卖了也就没了。”
郑氏听了吴婆子的话后笑道:“还是咱们家里好,菜啥的也不缺,想吃啥去地里扯就是,屋里也暖和,也会冷着。”她越是想着,越是觉得现在这日子是掉进了福窝里。
吴婆子也是一脸的笑,以前在迷谷的时候就觉得日子已经够好了,自从来了南栎,跟了小主子后,没曾想这日子竟是比以前还更好。不但过得好,还涨了不少见识,以前可是听都没听说过在屋里种菜。
现在不但在屋里种菜出来了,还是在冬天种出来的。
不只是她觉得这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从迷谷来这南栎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不觉好的。
“周围就没有不羡慕咱们家的。”吴婆子听了郑氏的话后道。
郑氏又说道,“等晨晨从学堂里回来,吴婶你再把今儿去街上看的情况给她说说,现在她可是算着时间去和子瑜一起卖菜。”
吴婆子道:“好,今年咱们县里的菜肯定比去年更卖的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从去年开始子瑜就带着全县老百姓修暖房,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总算是修了好些暖房起来,修起来了不说,前段时间又忙着到各处酒楼,饭馆去联系人买,从去年一直忙到现在,都没好好歇过一天。”郑氏说着,“我就盼着这菜能卖的好,也好让子瑜宽宽心,这些日子看着都瘦了不少。”
郑氏一心盼着菜能卖好一些,让他宽宽心,也免得这事和他表妹的事一直压在心头。
吴婆子听后,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我只晓得书读出来了,当了官就啥事都不用做了,天天坐在衙门里就有银子拿。夏天日头晒不到,冬天风雪也吹不到,可来了南栎才晓得这当官也不好当,也是好累人呢。”
郑氏把手上正缝的一件棉袍拉过最后一针后,就熟练的打了个结,拿起旁边篮子里的的剪刀后挨着打结的地方就剪断了连着的线,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又回道:“想子瑜这样的官估计也找不出来几个?”
剪断线后又把衣裳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
吴婆子手上也没闲着,本就细细的一根线在她手里又变成了两根来。接着把劈开的其中一根又反复着之前的动作,准备再劈成两根来,“那是,子瑜这样的肯定是少,要都像他,这天下怕是也没吃不上饭,穿不起衣的穷人家了。”
吴婆子劈了一会线后,就又忙着去厨房里做晚饭去了,郑氏则把针线,和做好的衣裳收好后,就去了她的卧房看狗蛋醒没醒。
沐晨和沐安从学堂里下学时,天色就已经昏暗了起来,走在路上,沐晨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和街道两旁的铺子,“大哥,你有没有发现路上的人少了好多?”
沐安道:“秦南的冬天本就来的早,天又冷不说,这时天色也暗了下来,出来逛的人自然也就少了些。”
沐晨听着沐安的话,“嗯,我看街上的小商小贩都少了好多。”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到了家,到了家后瞬间感觉暖和了起来,吃饭时吴婆子便把去街上打探到的卖菜的行情说给了沐晨听,沐晨听后笑道:“是可以开始卖菜了,正好明日不上学。”转头看向沐安道:“大哥,明日我们去找子瑜哥哥吧。”
郑氏听后道:“那你明日把你子瑜哥哥的棉袍给带过去。”
沐晨道:“娘,这么快就做好了?”
郑氏道:“做好了,没绣啥子花,做起来就快些。”
说完又说道:“要不你去喊了你子瑜哥哥来我们家吃饭,反正家里也暖和,你们说事时也不会冷着。”
沐晨回道:“那我一早去给子瑜哥哥说,让他来家里吃晚饭。”说完又补了一句道:“顺便再把钰哥哥和虎子叔也一起喊过来。”
郑氏道:“也好。”说完又转头看向沐安道:“安子,你还是陪着晨晨一起去喊你子瑜大哥,让你二叔去找虎子和钰儿他们。”
沐安点头:“嗯。”
说是一早,其实也不算早,作为拥有现代人灵魂的沐晨,一到放假就想着要睡到自然醒的念头已经在沐晨的心间根深蒂固了。虽然现在顶着一身的压力,让她不能放肆的睡,但也比往日里读书起来的晚了半个时辰左右,估计也就是现代的八点左右。
两人吃过早饭出门来到衙门门前,正碰到出门来的王子瑜,看着他俩,王子瑜就问道:“今天又是休沐日了?”
沐晨回道:“嗯,所以我们来找子瑜大哥玩啊!”
王子瑜笑道:“想玩什么?是想去看商场修的咋样了?还是去看暖房的菜又有那些可以采摘了?想去哪?我都带你们去。”
沐晨‘唉!’的叹了一口气道:“子瑜哥哥真是大忙人啊!”感慨过后又说道:“子瑜哥哥这是为谁辛苦为谁甜?”
王子瑜忍不住的轻揉了一下沐晨的头顶,道:“为了咱们南栎的这一方百姓,再苦再累,本官也都受着。”
说完端着一本的正经,不苟言笑。
沐晨也学着他的正经和不苟言笑道:“王大人真乃我等学子学习的楷模,若有朝一日我能登的大殿,必定如王大人这般为了天下黎民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沐安看着两人,不觉的离两人远了一些。
王子瑜看着沐晨说的是煞有介事,忍不住笑了起来的道:“晨晨,你要是再说两句下去,估计你哥都不会是你哥了!”
沐晨看着离自己远了几步的沐安,道:“大哥估计是想着站在这说话有些冷了,所以多走了几步,活动活动身子也暖和些。”
沐安转头看向沐晨,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非也!”
!!!,沐晨只感觉自己眼前有一排排乌鸦叫嚷了飞走。
王子瑜拉着沐晨冻得发凉的手,道:“走吧,不然再站下去,你也冷起来了,还是走着暖和些。”
前排乌鸦刚飞走,结果又来了一排从眼前飞过,被王子瑜拉着走出两步的沐晨吐出一句“秦南是太冷了!”
王子瑜又道:“我们去暖房看看。”本来计划着先去商场看看,然后再去暖房,但是又怕沐晨冷着,先去暖房,去暖房看后就直接回衙门。
虽然衙门比不上暖房里暖和,但好歹关上门,加一盆炭火烤着也还将就着。
玩笑过后,书归正传,边走便说道:“子瑜哥哥,吴婆婆这段时间没日里都会去街上看看卖菜的情况,这几日卖菜的人少了不说,到今日,街上已经很难再看到有人卖新鲜的绿叶蔬菜了。”
王子瑜听后也说道:“嗯,不但是我们县如此,周围临县也如此,就连府城也都差不多,是时候卖菜了。”
沐晨道:“酒楼餐馆要送的菜价钱都已经谈好, 可拉到街上去卖的菜价我们也应该做个定价,免得每处卖的价不一样。”
王子瑜道:“也好,免得大家随意抬价。”
沐晨又接道:“不如子瑜哥哥出个关于暖房出产的瓜果蔬菜指导售价的公文。公文出了后发放到各个暖房,并再张贴到菜市。”
王子瑜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了?”暖房的修建不只是有衙门出资修建的,南栎的一些有钱人也单独修建的有,包括有些村子的村民们也搭伙着修的有。
修建起来的暖房都盼着在冬日里种菜后卖个好价钱,可现在却让他做出统一规定的售价,怕是各家会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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