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家怀着激切的等着欧阳家上门道歉的心情不同,欧阳丞相家可谓是黑云压顶。
欧阳丞相一下朝就急匆匆的往家赶去,待一踏进丞相府后,就吩咐人去把欧阳靖宇叫到了大厅。
欧阳靖宇是欧阳丞相欧阳浚的老来子,且在欧阳靖宇出生的第二天欧阳丞相欧阳浚就高升,后来更是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这也是欧阳浚对这个老来子一直宠溺的原因。
即便是昨日被闲王在大殿上指着鼻子说了一通,到家后也只是勒令欧阳靖宇近期不准外出,仅仅只是禁足而已,并未再做其他处罚。
可今日则不同,他好歹官居一品,被一个闲散王爷指着鼻子连说了两天不说,还被一个正三品的官员一逼再逼,直逼的他开不了口,实在是可恶,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的那个孽子惹出来的。
现在的欧阳丞相再不觉他的老来子是他的福星,若再任由其嚣张跋扈下去,只怕他的官运也到头了,加之二皇子的太子身份还未定下来,又是带着南夷的人回朝,紧要的关头,绝不能出任何的乱子。
欧阳靖宇被带到大厅后,欧阳浚一声高喝,“孽子,给我跪下。”
欧阳靖宇被他爹吓的一抖,马上躲在了丞相夫人马氏的身后喊道:“娘。”
欧阳浚看到欧阳靖宇不但没有听自己的话跪下来,反而还想躲起来,胸中一直没有得到纾解的气,此时直往脑门上蹿,几步走到马氏的身边一把就把欧阳靖宇抓了出来,接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再顺势往下扇去,就这样,一个巴掌就打了下来,‘啪’的一声响后,再是一声喝道:“孽子,跪下。”
欧阳靖宇从小到大不要说挨打了,就是一句重话都未曾对他说过,欧阳浚接二连三的高喝,和毫不手软的一巴掌下来,欧阳靖宇早已被吓得忘了反应,直愣愣的看着欧阳浚。
欧阳浚此时火冒三丈,看着欧阳靖宇还站着不愿跪下去,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后,对着身旁的小厮就喊道:“去请家法来。”
不要说欧阳靖宇了,就是马氏也被欧阳浚给震住了,在听到欧阳浚说请‘家法’后转身就把欧阳靖宇护在了怀里,喊道:“老爷,宇儿身子弱,可不禁打啊,他有啥错你给他好好说就是。”
欧阳浚一听妻子的话,不由的想到欧阳靖宇都是她给惯的,古语有言;慈母多败儿。若不是她在家不多加以约束和管教,宇儿也不至于如现在这般蠢笨,和莽撞。
“都是你惯得,成日里读书写字样样不行,只知道吃喝玩乐,打架斗殴,现在胆子大的连来京赶考的考子也敢殴打。”
欧阳浚越说越气愤,抬起就是一脚往欧阳靖宇蹬去,“败家的东西。”
马氏在欧阳浚的一脚踹后,忙拉着欧阳靖宇道:“宇儿快跪下给你爹认错。”
欧阳靖宇也不敢再僵着了,马上听话的跪在了地上,“这两日我并未外出,都是听话的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也没出去闯祸,你凭什么打我?”虽是跪在了地上,但是被打了两巴掌,又被踹了一脚,心里到底是不服。
“凭什么打你?你知不知道前两日你在外面打的人是谁?往日里你欺负一些平民百姓也就算了,哪怕是一些官员子弟也没关系,可现在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进京赶考的学子也敢打,以后是不是连老子也敢打了?还有,以前我就给你说过,离王家的人远一些,你不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专挑王家的人去惹。”
“我没有,他们不是王家的人,他们只不过是打着王家的名号招摇撞骗。”欧阳靖宇喊道,在回京后,他正好碰到过王家其他子弟进京来,也就把沐晨三人冒充的事给揭露了出来,这一回本想好好的出出心里的气,怎料还被自己的爹给狠狠的打了一回,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很。
“没有!到现在还嘴硬。”欧阳浚冷笑着说道,冷笑完看着双手捧着一根板子慢腾腾的走过来的小厮,又是一声大喝:“你是腿断了走不动还是怎么着。”
小厮遭受鱼池之殃,听到了喝声后,在不敢慢腾腾的了,小跑着把家法捧到欧阳浚的身前,再躬身递出去道:“老爷,家法请来了。”
马氏见状也跪倒了地上去,扶着欧阳靖宇,“老爷,有话好好说,万不可动手啊。”
对着欧阳浚说完,又对着欧阳靖宇说道:“宇儿,快跟你爹认错,说以后再不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马氏着急的两边劝说,怎料欧阳靖宇一心认定他没有殴打过王家的人,于是难得的硬气道,“爹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在心上,王家的人我从没招惹过。”
“没招惹?今日老子被王渊老匹夫指着鼻子骂,骂你打了他三个侄儿,到现在你还敢嘴硬不承认,看来是我平日对你太放纵了。”欧阳浚抓过小厮手里的板子就招呼上欧阳靖宇。
重重的几板子后,欧阳靖宇再没有骨气,哇哇大叫起来,“爹,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娘,救我,我爹要打死我了。”
“爹,我真的没有打王家的人,爹,我错了。”
…………
马氏看着欧阳浚手里的板子一上一下的打在欧阳靖宇身上,又急又担心,终于在欧阳浚又一次把板子扬起时,扑向了欧阳靖宇,把他保护起来。
“老爷若是要打,连我一起打好了,都怪我没把宇儿教好,我陪着宇儿一起受罚。”马氏抱着欧阳靖宇痛哭流涕道。
可这次欧阳浚是下了心要让欧阳靖宇受罚的,不但要罚,还要重罚,对着马氏的丫鬟们喊道:“把夫人给我拉开。”
丫鬟们看着欧阳浚,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走上前扶着马氏道:“夫人,快起来。”
马氏怎奈何的了盛怒中的欧阳浚,在马氏被拉开后,欧阳靖宇又被欧阳浚打了几板子才住手道:“你还敢嘴硬,也罢,就让你去死个明白,也好看看自己到底有好笨。”
来人,把少爷押着,随我一道去王家。
父子两人来到王家的时候,闲王,王渊,王子谦,以及沐晨三人都早早的等在了会客厅里面。
欧阳浚带着一身是伤的欧阳靖宇到了王家后,王渊走上前拜见道:“下官见过欧阳丞相。”
欧阳丞相一脸不悦的道:“受不起王大人这礼。”
王渊听后并不理会他的怒气,反倒还浇油道:“丞相此言差矣,虽说丞相今日是带公子来给我三个侄儿赔礼道歉的,但一码归一码,丞相身居高位,下官参拜丞相也是应当的。”
“王大人现在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欧阳浚恨得牙痒痒的说道。
“谢丞相夸奖。”王渊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回道。
随后又把沐晨三人叫了过来道:“晨晨,安子,钰儿,你们过来。”
三人本就在屋里,这会听了王渊的话,立马站到了他面前来,喊道:“伯父”“伯伯”,沐晨一如既往的喊王渊为伯伯。
王渊看着笑道:“这位便是殴打了你们的欧阳公子的父亲,今日有他的父亲在场,肯定会给你们兄弟三人一个公道的。”
三人转身对着欧阳丞相道:“见过丞相大人。”
欧阳浚看着三人脸上的挂着还未消散的青紫,以及三人斯文有礼和不卑不亢的模样,在看看身边的蠢货,只觉在家时下手轻了。
“犬子鲁莽,让三位公子受惊了。”欧阳丞相来就已经拉下了面子,此时已是无脸,何不多做做样子,也好堵住他们悠悠之口。
于是继续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我先给三位赔礼,一会再让孽子给三位磕头赔罪。”欧阳浚说完就鞠躬下去。
哪知才伸手抱拳,正欲弯腰时,沐安和楚钰就扶住了欧阳浚,沐安道:“丞相为长,我等为幼,不可受丞相之礼,丞相为官,我等为民,更不可受丞相之礼,丞相请起。”
楚钰也跟着说道:“丞相请起。”后又接着说道:“我们兄弟三人和欧阳公子早就相识,现在有点矛盾也是我们小辈的矛盾,我们与欧阳公子解决就好。”
闲王道:“丞相大人,看你在家也教训过了欧阳公子,现在咱们就等着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他现在只想着欧阳靖宇能快点认个错滚蛋,别耽搁他们商量大事。
王渊和闲王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他却是不能如闲王那般随意,只静静的在一旁陪着。
欧阳浚也拿闲王无法,只得瞪了一眼欧阳靖宇道:“还不快给三位公子磕头赔礼。”
欧阳靖宇在家就被打怕了,现在一看三人就在王家,心里本还存着一点的不服马上烟消云散,当真就要跪下来,却被沐晨在一旁拉着道:“大哥哥,以前在秦南的时候,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们不该太急,不该和你争,这一次虽然我们被大哥哥打了,但是我们也不想和大哥哥再闹下去了,我们各退一步可好?”
沐晨说完,便一脸认真的看着欧阳靖宇。
欧阳靖宇看着沐晨,明明之前看着很讨厌的样子,现在却觉得一点都不讨厌,闷闷的点头回道:“好。”
沐晨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来,道:“我们从未来过京里,对京里都不熟悉,以后还请欧阳大哥多多关照。”欧阳丞相能带着欧阳公子上门来道歉,可见王伯父已经为他们兄妹三人得罪了丞相,但若是让欧阳公子跪下去后,现在看似他们占了便宜,实则不尽然,以后怕是有他们的苦吃,包括王家也会受更多的牵连。
他们羽翼为丰,一切还需慢慢来。
欧阳靖宇红肿着脸回道:“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报仇。”
沐晨仍是笑道:“那就先多谢欧阳大哥了。”果然是没脑子的。
欧阳丞相看着这个比他儿子还小了几岁的小孩,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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