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晨在进到屋子抬头看着莫忧的时候,莫忧也看向了进屋来的沐晨。
莫忧看着沐晨,想到他平日里所见过的小孩,和家里已有五岁的侄儿,他们和眼前这个小孩看上去并无多大差异,一般高矮的个头,一般稚嫩的童颜,也有着一般明亮的眼睛。
但若要说不一样的地方,也是有的,眼前的小孩落落大方,未等人介绍便主动的招呼起他来。
若再要说一点,便是眼前的这小孩看上去更沉稳一些,不似家里的侄儿们那般闹腾。
“请起。”莫忧伸手扶起沐晨。
“谢谢莫大哥。”沐晨仰起头甜甜的喊道。
莫忧嘴角也翘了起来,道:“我可算是见着神童了。”
沐晨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莫大哥才是少年才子。”
王子谦看着两人根本不需要介绍就已经熟络了起来,但听了两人相互恭维的话,又有些想笑。
但,是恭维吗?不是,正因为不是,王子谦更觉无奈,好歹自己以前也是科举前十的名次,怎的现在看来,越发的有些拿不出手了呢?
若是他知道了眼前九岁的小孩才带着他家妞妞玩了一会,就教会了她背一首诗,而自己天天和女儿在一起,不要说背诗了,就是一个字都未曾教过,也不知会不会让他更觉拿不出手了,有些无奈的说道:“两位都别推脱了,都是才子。”
王渊嘴边也挂起笑来,屋里的几人无一不是少年才子,道:“莫贤侄,他们兄弟三人除此来京,来后一直担心学业跟不上,以后还请贤侄帮着教导一下他们兄弟三人。”
莫忧正色道:“伯父和大哥能放心把他们交到我手里,我肯定细心教导。”虽未多与三人交谈,但相见的第一印象就已经能判断出三人的一些情况。再加上之前和王子谦聊过的三人的情况,也知道了三人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着好的成绩,不但是取决于三人的聪慧,更多的是三人好学,肯吃苦,肯钻研。
这样能吃苦又好学上进的好学生,若都不收,又欲收何样的呢?当即应了下来。
沐晨见莫忧应下教导他们三人的事后,马上向着莫忧拜见道:“学生杨晨拜见先生。”这声先生肯定是要喊的,哪怕她心里更乐意喊莫大哥。
沐安和楚钰也转身正欲躬身作揖,哪知莫忧伸手拉起沐晨道:“还是叫我莫大哥好些。”说完又对着沐安和楚钰道:“你们也是。”
三人遂从善如流的喊道:“莫大哥。”
喊完后,沐晨还说道:“我也觉得叫莫大哥好些,叫先生有些老气,还是大哥好些。”
王子谦笑道:“就你会说。”说完想着还有一会才吃饭,便说道:“莫兄,上了一天的朝,也是乏了,不如我带你逛逛园子,权当放松放松。”
莫忧道:“逛园子下次来也可以,今日就不去了,我和他们兄弟三人说会话,也好看看以后该如何教。”
王渊道:“你们在这说话,我出去走走。”
王子谦也跟着道:“我也不打扰你们了。”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后,莫忧就说道了“不用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学得如何?”说完又问道:“可有带你们的书籍,或是写的文章过来?”
沐安回道:“我们带了近日写的文章过来!”昨日王子谦已经交代了他们把写的文章带上,所以三人把写好的文章今日都是带了过来,沐安说罢,就把桌上卷成轴的纸张缓缓打开,最后平铺到莫忧的面前道:“我们三人的都放在一起的。”
莫忧看着面前纸张上严整的小隶,下笔有力,既显沉稳果敢之气,而又不乏舒展灵动的气度,看着文章结尾处的名字,‘杨安’,见字如人,眼前所写之字就如眼前的人一般,沉稳又不失俊逸。
鉴赏完沐安的字后,又细细的看起了文章内容来,看完后道:“已经很好。”但随后又简单的指点一下文章中两处引用原文的句式做了一番讲解,这番讲解全是他这两年的在翰林院中所感所获。
三人听后,茅塞顿开,在这之前,三人的理解都只局限于书中,局限于书中,局限于作书人的想法中,但在莫忧的讲解后,句意扩散开来,溶于了生活,开拓了很多。
看完了沐安的,接着便是楚钰的,楚钰所写用的是小楷,用笔精严,一丝不苟,巧密精思,遒劲端庄,抬眼看了一眼楚钰,年纪虽小,但已能写出如此好字,可见平日里没少用功。
文章所写,也是超出了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和大气。但也挑了两处来做了指导。
最后是沐晨的,先是字,也是小隶,字迹清爽干净,和其兄的字比起来,更显飘逸,也更富灵动之感。
接下来是文章,看着沐晨的文章时,莫忧看的不觉比前两篇文章更细致,看完后蓦然抬头,仍有些恍惚,这竟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写的?
文思细密且大胆,若忽略其中过于大胆的想法,这篇文章已是很好,道:“想必你们已是知道这届的主考官也是一位敢于革新的人,但革新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能经得起推敲和实践,方能成功,文章也一样,若一味的推新除旧,则显急躁,过于轻浮,即便有几分真理在其中,也不会让人久看,更不会相信其中真理。”
看完三人的文章后,王子谦亲自过来喊三人用餐。
饭桌上,自然是专门做了好几样莫忧喜欢的菜品,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饭后,走前,莫忧直接让三人明日到莫府,他下朝后便给三人授课。
三人谢过后,和王子谦一起送了莫忧上了马车,见着马车走远后,沐安转身对着王子谦又谢道:“多谢王大哥为我们兄弟三人费心安排。”
沐晨,楚钰也跟着沐安谢道:“谢谢王大哥。”“多谢王大哥。”
王子谦扶起沐安后又对着两人:“和我还客气什么!”
沐晨嬉笑道:“嗯,不客气。王大哥放心,我一定认真学,学好了以后好教妞妞。”
王子谦也玩笑道:“好,我可就等着你把妞妞教的和你一样聪明。”哪知这话竟成真,十五年后,自家女儿不但成了景盛的才女,还和自己一样,走上了朝廷。
从王家出来后,莫忧一路好心情的回到莫家,到家后就一头扎进了书房,不大一会又出来往他祖父的书房走去。
莫太傅正在屋里看书,抬眼见着莫忧走了进来,随口道:“回来了。”
莫忧一脸的笑意,回道:“回来了。”说完又说道:“祖父,明日起下朝后,我会在家给三个学生上课。”
莫太傅听得不是很明白,把书放在桌上,正眼看着莫忧,问道:“什么意思?”
莫忧笑道:“意思就是我收了三个学生,明日起我下朝后,他们会来家里等着我给他们上课。”到底是年少,在外人面前会压着性子,端着身份,但在家人面前,自是不必端着,也会露出年少轻狂,得意的劲头来。
莫家属于清流,这也是为何他家儿子会娶了公主,而不是尚公主成为驸马。
清流人家,多是不在乎那黄白之物,更注重儿孙们的教导,也更惜才,见着那优秀的人儿,不用人求着他们收为学生,他们也会升起来一番想收为学生,教导其成才的心思来。
莫家儿孙辈中,莫忧是最得莫太傅的心,不但是他学问做的好,其性情也与莫太傅有些相似,轻易不会收学生,更何况一收还是收了三人。此时见着孙儿的得意样,也来了兴趣,问道:“哦,是何家儿郎?”
问到三人来,莫忧想着三人,忍不住的卖起关子来,“说起他们三人来,祖父也应该听过的。”
莫太傅现在一步上朝,虽朝中的事孙儿和儿子回来后也会和他说起一二,但到底不在朝廷,很多事也没多往心里去。
这会听到他说起应该也听过来,把他认识的一些学子都在心想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道:“想不出。”
莫忧回道:“这三人就是被欧阳丞相家的小公子当街拦下殴打的三人。”
莫太傅听后也想起了,前几日这事还闹得沸沸扬扬的,要说这欧阳丞相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任凭着这个老来子在外胡作非为也不多加管教,这回倒是好,踢着铁板,还闹上了朝廷。
“听说他们三人是上京来赶考的?”莫太傅问道。
莫忧此时越说越来了劲头,坐下后准备和祖父好好炫耀一番他收得好学生,道:“是来赶考的,最小的九岁,最大的十六,还有一个和我当年考中举人时的年龄一般大。”还不忘炫耀一番自己。
顿了一下又滔滔不绝的说道:“今日我看了他们三人的文章,也简单的考验了一下,都是不可多得的少年才子,这一次我肯定用心的教他们,九岁的晨晨不说保证让他名次靠前,但肯定不会让他落榜,至于另两人,孙儿争取让他们保持前一二的好成绩。”
莫忧此时雄心万丈,只想着要让三人考得好成绩。届时,对自己可又是得了另一番的荣誉和成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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