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楚钰又说道:“父亲起初是不同意我来参加科考,怕我冲动,被仇恨抹去了双眼。可又不想我一直留在黑河受苦,父亲和小叔若真做了对不起皇祖父的事,那是应受惩罚,可我来不只是为了父亲和小叔。”
“沐家待我如亲生,且我与他们一直生活在清河村,若非有事,轻易不会去县城,更别说更远的地方,又怎会做下造反谋逆之事?接到旨意时就觉得特别冤枉,想来找祖父问个清楚。”
“来时父亲叮嘱我一定不能做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社稷,对不起百姓的事,让我们做好分内之事,为皇祖父分忧,为国尽忠,在有方便之时,可酌情查一查当年的事。”
景盛帝听了楚钰的话后,很是自责地说道:“你父亲自小就孝顺懂事,从不让朕费心,这一回是祖父冤枉了他和一众官员。”
“皇祖父没有对不起父亲,父亲说皇祖父不只是生养他的父亲,还是景盛王朝的皇帝,在皇帝的身上肩负着天下百姓的生计,若是有人敢窥视皇位,为了天下稳定,就算是血脉亲情,也一样要割舍,父亲说皇祖父这是大义之位,再说了皇祖父也是被骗,且就是皇祖父认为父亲做了谋反之事,可一样不忍重罚父亲,也只是盼了流放罪,若不是皇祖父心有记挂着父亲,父亲到现在又怎会好好的。”
皇帝再坚强,可一样也是人,也是会有七情六欲,也一样渴望被理解!此时楚钰的话说进了景盛帝的心中,触碰到了内心深处平时被坚硬的外壳包裹起来的柔软处。景盛帝一时也红了眼,“你和你父亲都是朕的好子孙,不愧朕疼你们一场。”
知道了父亲和小叔都无罪了,又和景盛帝说完了想说的,长久憋在心中的压抑顿时烟消云散,楚钰此时一身的轻松,脸上也有了笑颜,有些拍马屁的回道:“都是祖父教导得好。”
楚钰轻松了,床上靠坐的景盛帝也轻松了,道:“等你父亲回来后,再办你的认祖归宗。”
楚钰回道:“孙儿听祖父的安排。”随后问道:“祖父,你不会怪罪大哥,三哥还有晨晨他们吧?”
景盛帝爽朗地回道:“不怪不怪!他们一家救你有功,有诚信待你好,等沐庆志回来朕再好好赏他们。”
景盛帝是明君,且又知道了楚枫和与他一道被流放的官员是被楚桦设计陷害,这时不但不会怪罪沐家三兄弟抗旨出逃的事,还准备在沐安从灾区回来后大肆表扬他救灾有功,并让他恢复其身份,还有他那个在楚桦身边的弟弟,等下就让老四去安排。
是的,沐家三兄弟。楚钰虽说了沐安,沐晨,沐全出逃的事,可却并未说沐晨是女娃的事,所以景盛帝也还不知道是女娃。
这事楚钰想等沐晨醒来后再看她的想法,若是她想留在朝廷,他肯定会支持他的,以后有他保护着她,定不会让她在朝中为难。
景盛帝和楚钰说了一阵话后就听见门口传来“皇后娘娘万福”的喊声。
“都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一道传了进内室。
楚钰听着门外的声音,就转头看向了门口,也就在楚钰转头时景盛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去吧,去见见你皇祖母,这些年你皇祖母过得也不容易。”
楚钰点头应了一声后就起身往着门口走去,只是才走出两步,皇后就走了进来。
她千想万想,可也没想到会在这时见着日思夜想的人儿。
曾经以为这一生只怕是再也见不着人眼前人了,没曾想他竟自己回家来了。她本以为还要再等些日子才能见着,却不想现在就见着了。
“满儿?是满儿回来了吗?”皇后见着眼前谦谦公子轻声喊道,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她怕喊的大声一点,眼前的人又如以前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皇祖母,是孙儿回来了。”楚钰几步上前跪倒在皇后身前。
听到这一声盼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的‘皇祖母’,皇后一把搂住楚钰就喊哭喊道:“满儿,我的孙儿啊!”喊声过后,哭声是一声高过一声,还一声惨过一声,声声刺人心骨,听得人不由得也跟着落泪。
景盛帝看着抱在一起痛苦的祖孙俩,本来已经咽下去的悲伤,又被勾了上来,跟着也有红了眼,抹起了泪来,但他是一国之君,再多的苦和痛,大多都藏于心底,像是这般无所顾忌的痛哭,这一辈子都是不会出现的。抹了抹眼角的泪后对着屋内伺候皇后的宫女嬷嬷吩咐道:“还不快把皇后娘娘和小殿下扶起来。”
“是。”宫女嬷嬷在听了景盛帝的吩咐后立马扶皇后的扶皇后,拉楚钰的拉楚钰。
“娘娘,小殿下回来了,这是好事,娘娘该高兴才对。”
“娘娘哭坏了身子,小殿下该担心了。”
“小殿下快请起!”
有了景盛帝的吩咐,众人又是劝慰,又是扶着拉着,加之哭过一场,心中长久积压的思念,担心,害怕,在这一刻全部都放下了。
泪眼蒙蒙的看着楚越,现在他的孙儿此刻完完整整地就站在她的面前,止住大哭的皇后激动的拉着楚钰的手道:“对,不哭了,你回来了是好事,这是高兴的事,咱们不哭了。”说是不哭,可眼里就没停止过的落泪。
楚钰应道:“孙儿不孝,未能及时回来看望皇祖母,让皇祖母担忧了。”
皇后含泪看着楚钰,“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景盛帝见着祖孙两人站在门口处哭哭啼啼也不往里再走,便出声喊道:“过来坐下,慢慢说!”
皇帝都开口了,祖孙俩哪有不从之理,倒不是因为景盛帝的皇帝的威严,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不管是君臣,还是妻和子都要遵从。
只是皇后也有皇后的仪态要顾忌,激动过后,心中多年积压的担惊和害怕都宣泄出来后,这时也不再如市井妇人那般随意大哭大闹,眼中虽还含着泪,可已理智起来,“走吧,去你皇祖父哪里坐着,我们好好说会话。”
身旁伺候的嬷嬷见皇后恢复了理智,忙吩咐着丫鬟去打水来为两人净面。皇后任由贴身伺候的嬷嬷为她拧了帕子,为她敷脸过后又拧了帕子递到皇后手中,皇后擦了擦手后又才还回到嬷嬷手中。
楚钰已经习惯不再要人近身伺候,但此时却只能让人把拧干水后的帕子交到他手中,两人净面以后,楚钰又把之前对景盛帝说的一些话和一路逃亡的事挑挑拣拣又说了一遍,期间三人又不免红了几次眼,三人一直说到太阳西落,楚钰又陪着两人用过晚膳后,楚钰才起身赶回付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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