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直有些糊涂了。
桑却道:“孩子,你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
汪直一愣,旋即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之色。
桑见状,心中了然。
这……倒也是天意了。
原本,桑教导汪直炼气、读书识字,也是希望汪直成为一个修道散人。若当真和当今天子投缘的话,如自己一般,暗中辅助倒是也无妨。
可现在不同了。
若是碎碎平安的诞生,自己和他的相遇,这一切是更久远之前的因果所推波助澜的话,那么此生的汪直,又因命格之中带着兵祸之力,必然不会太平。
届时,要保住其一条性命,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助龙运的力量。
换句话说,汪直如果能位极人臣,地位越高,身上的大明气运就越重,暗中之人若要反噬,就必然要接受更加惨重的代价!
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指示朱允炆的人。
而今,现在就有一个最好的机会!
若是汪直可以治好万贵妃,按照朱见深的性格,汪直绝对会成为这两人的心腹!
但是……以汪直的身体,若是真的承担了万贵妃体内暴走的三青鸟的力量,必然负担很大!
终于:
“孩子,你去取来一些东西。”
“主要是……一些颜料,还有……牢笼之中,给犯人刺字的工具。”
汪直虽疑惑,但也按照桑的吩咐去做了。
很快,东西便拿了回来。
桑则又取来毛笔和颜料:
“汪直,将上衣脱了,坐在那里。”
紧接着,桑便沾染着颜料,开始在汪直的背后画着什么。
“父亲……”
“你这是……”
“别动。”桑嘱咐道:“我现在,利用松油加之颜料,会在你背后画上一副图案。”
“这图案,遇到水也不会轻易散墨消失。”
“等到一切水到渠成之后,我会和陛下说,我利用术法,用你的命格来承担贵妃娘娘体内三青鸟神力的反噬。”
“届时,我更会给你造成一些内伤。”
“等万贵妃恢复,陛下再看到你身体有恙的时候,自然就会认为,是你替贵妃娘娘受了罪。”
“这份情,便会寄在你的身上。”
“等你再长大些,自然就会有富贵和权利。”
汪直却并未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而是反问道:
“可是……父亲。”
“这一切的前提是,贵妃娘娘的病症要好才行。”
“若是不让孩儿来,那要怎么做?”
此时,桑并未开口回答。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当毛笔停顿之后,桑才幽幽开口道:
“万贵妃的问题,我来担着就好。”
说着,桑看了看汪直身后那满背的青梅之图。
一朵朵盛开的梅花,不见粉色,却见青色。
而且,随着汪直的呼吸,那青梅时而绽放,时而凋零,竟是栩栩如生,宛若活物!
“父亲,这是……”汪直透过镜子看到自己后背之后,不由啧啧称奇。
桑笑了笑:
“这是一种古老的巫术,名为艳身之法。”
“最原始的版本,乃是三皇五帝时期的诸多部落,为了震慑当时的猛兽,将一些图腾和凶恶之物,留在自己身上,并配合命格和术法,起到威慑效果。”
“这法子很有趣,我也研究了好几年。”
“给你所做的这种方法,算是一半,只是用来哄骗陛下的。”
“真正的艳身之法,是必须将颜料刺入体内,让其终身存在。”
“你这种……就像是符咒一样的护身符,过个些许岁月,也就消失了。”
说着,桑又道:
“半年之前,我心血来潮,教你赐字之法,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这青梅之图,你可记下了?”
汪直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桑见状,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特殊的针。
这针约莫有八九寸的长度,看上去如同琉璃所做。
“时间有限。”
“汪直,以此琉璃针,搭配颜料,给我的后背上纹下一模一样的青梅之图!”
然而,汪直却有些犹豫起来:
“父亲。”
“按照你所说,替万贵妃承担反噬之力,直到那三青鸟恢复,想必十分不容易。”
“父亲对我恩重如山,又是为了我的前程考虑。”
“我怎能狼心狗肺,让父亲替我受苦?”
桑无奈一笑:
“傻小子。”
“我有多少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你如今是肉体凡胎,你承受不住的反噬,我能承受住。”
“这是对你对我都好的方法。”
说着,桑拍了拍汪直的脑袋,宠溺地说道:
“好了,我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改过了。”
“来吧。”
说着,桑锁上了门窗,并在房间之内焚了一种特殊的香料。
寥寥青烟之中,桑坐在床边,背对着汪直。
当琉璃长针刺入皮肤之时,桑微微皱了皱眉。
所说艳身之法,也算是竟他之手改良,但他也是第一次使用。
当即,随着汪直艳身之下,桑双手结印。
那进入皮肤的点点颜色,瞬间绽放开来。
时而青色,时而红色,时而凋零,时而盛开。
就连汪直也看出来了,这真正的艳身之法,和自己背上的青梅之图,简直是云泥之别。
而这艳身之术,也花费了汪直两个时辰的时间。
当最后一针落下之后,汪直全身都湿透了。
桑口中吐出一口浊气,背后的青梅图瞬间绽放。
一时间,房间之内,竟然有一股梅花香味,甚至连那焚烧的炉香,都被压制住了。
“我且休息一日。”
“等到明天,一切便可水到渠成!”
……
第二天,尚且忧心忡忡的朱见深,在听到桑已经有了解决之法后,不由大喜过望。
当朱见深知道解决之法后,眼中顿时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老师。”
“这么说来,岂不是要让汪直代替贵妃受过?”
桑微微一笑: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方法。”
“汪直命格特殊,也只有他才可以给贵妃娘娘分担痛苦。”
“就算换个人,恐怕……等术法凝聚,就直接死了。”
“更何况……我让汪直来,也是考虑到汪直年岁尚小。”
“三青鸟要恢复元气,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岁月。”
“就算真的找到了一个身体娇弱,或者年岁较长的,哪一天撒手人寰,贵妃娘娘还是要受苦的。”
此言一出,朱见深便明白了桑的意思。
显然,汪直替万贵妃承担痛苦,也不是白白承担。
最起码,自己作为皇帝,是一定要护住汪直的安全的。
这算是“阳谋”,但对于朱见深来说,倒是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人家都将自己的儿子拎出来了,求一点保证也是理所当然。
更不用说,这皇位能无风无浪的落到自己头上,也是靠着桑当时的强势行为。
“老师放心。”
“此次贵妃娘娘醒来之后,便可让汪直跟着贵妃学习后宫诸多事宜了。”
“等他年岁再大些,我自然会给他安排差事,不会委屈了他!”
桑笑了笑:
“如此,我便多谢陛下了。”
“请陛下将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给我。”
“我回去之后,会以符咒做法。”
“只需过了今晚,陛下自然能看到成果。”
……
回到住处,桑将符咒放入一碗清水之中。
“汪直,将门窗锁住。”
“不论是谁,待会儿都不能开门。”
汪直连忙招办。
桑则是将符咒之水一饮而尽。
顷刻间,桑闷哼一声,水碗直接摔碎在地。
“呃……”
桑捂着心口,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那股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力量,如同浪潮一般直接涌了过来。
“父亲!”汪直脸色大变。
桑摆了摆手:
“放心,我没事。”
“只是没想到……这贵妃娘娘竟承受这般痛苦,难怪她日渐消瘦下去。”
“呼……”
深呼吸之下,桑双手掐诀。
与此同时,万贵妃意识当中的三青鸟,也察觉到了万贵妃的识海世界开始快速的恢复。这对她来说,也是机会。
“这是……”
“难道是桑先生?”
就在这时,青然耳边出现了桑的声音。
“三青鸟,你应该听的到吧。”
“我以用古老巫术,将你对万贵妃的反噬转嫁到了我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万贵妃可保,你也可保。”
三青鸟立刻说道:
“多谢先生搭救。”
“不急。”桑幽幽说道:“我并不认识你,所以……就算你说你的夫君和我是故交,但此生此世,我依旧要和你算的分明才是。”
“我救你一命,这是天大的恩惠。”
“与之对应的,我需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
“第一,明日会我和陛下碰面,你需要配合我演一出戏,保证我孩子的地位。”
“第二,你不可恢复过快,一来我的身体承受不住,二来……我需要你一直在万贵妃体内,让她感受到威胁。”
“只有如此,这份恩情,才会一直回馈到我孩子汪直身上。”
“第三,利用你的能力,帮我探查出皇宫内外,是否有邪祟外道之辈,我要肃清!”
三青鸟青然微微一愣。
这话语当中的杀伐之气,和她在唐朝年间所见到的作为阴阳家领袖的桑,简直是天壤之别。
“如何,可答应否?”
“你若答应,就算作是你我结下因果。”
“你若不答应,我也只能动用些非常手段,来逼你就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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