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赵悦呈、张琳的注意力,都是放在了最后要对付的陈诗雨身上。
而表情憨傻的张琦,旁边还有一个昏睡着尚未醒来的杨诚。
“拼了!”
黑山山鬼眼中露出一丝决绝之色,化作一道黑风,直接冲到了两人的面前。
手中折扇一展,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直接抵在了两人的喉咙处。
“停手!”
“都给我停手!”
“谁要再动,我就将他们两个全部都杀了!”
三人齐齐变了脸色。
“黑山,你疯了!”大本钟上的张琳怒斥道:“当初你为了帮助水灵实现那么可笑的愿望,已经害的我们够惨了!”
“你现在还要继续发疯吗?!”
黑山山鬼咧嘴一笑:
“是啊,我的确在发疯。”
“但是那有如何?”
“就如同你在乎白鹿,龙龟、墨竹、雪松三者情深义重是一个道理!”
“自十长生诞生以来,本就因为属性的原因,彼此有亲密有生疏的分别。”
“你可以为了白鹿杀人,我自然也能为了水灵而杀人!”
此时,水灵陈诗雨也僵硬的转过身来。
因为被血水包裹,她的身体十分庞大,足足有三米之高。
可是,她的身姿早就没有了“人”的范畴,除了一双眼睛之外,从上到下,就是一个不断渗出血水的圆柱体一般的怪物。
因为张琳的攻击,她的身体直接断成了两半。
下半部分正努力的化作血水融合到身体当中。
“哗啦……”
上半身内,逐渐诞生凝聚的两条手臂,开始朝着黑山山鬼的方向爬去。
幽泉水对她的攻击,也分外奏效。
水和水的相融,已经让她本就失控的身体,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崩溃边缘。
赵悦呈见状,杀气腾腾,刚要上前,却被空桑微微拦住。
只见空桑开口道:
“黑山,事到如今,你应该明白,协会方面已经完败。”
“修女死亡,双子逃遁,不老草也已不存。”
“你背后的那位邪心教的督军,费尽心思,甚至牺牲了一位悲伤座,我想……他要达成的目的恐怕也不简单吧。”
“你现在帮助陈诗雨,就是破坏他的计划。”
“届时,你就算能在我们手里保住陈诗雨,又能否在那位督军手里保住他?”
“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如何?”
黑山山鬼一边看着往自己身边爬行的陈诗雨,一边看向了空桑等人。
他对空桑自然没有信任。
但是现在……只有陈诗雨到了他身边,他才能够保护他。
虽然知道那位督军的手段,但是……从诞生之初,他们两个就宛若青梅竹马。
此时,怎能袖手旁观陈诗雨自取灭亡?
当即,本着拖延时间的目的,黑山山鬼点点头,显然是打算和空桑虚与委蛇。
空桑自然看出了黑山山鬼的打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看来,你和阴山山鬼会合作,其实也是因为那位督军吧。”
“我想知道的是,洪武年间我以传闻故事《聂小倩》封印不老草的那本典籍,是不是你们几个找到之后,委托督军帮忙开启封印的?”
黑山山鬼沉默片刻,旋即点头:
“不错。”
“当初不老草被封印之后,我们以为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我带着水灵,和阴山山鬼分别。”
“只是……很快我们就发现了问题。水灵的力量,开始进一步的衰弱了。”
“如果让水灵转生轮回,自然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九州的血脉,如此就能将这种衰弱的影响降到最低。”
“但是天大地大,我要如何寻她?”
“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从你封印的卷轴里,散溢出来的不老草的力量,能够帮助水灵稳定。”
“所以……我就开始找寻解封之法了。”
听着黑山山鬼的陈述,空桑眉头紧锁。
对方的说辞没什么问题,寻找解封之法,因为一直以来没有头绪,只能将那本书册放在水灵的身边,用其散溢出来的一点力量,来维持水灵的存在。
直到在久远之前,遇到了闭关状态的邪心教督军。
督军布局之下,解封不老草,并开启了这一系列存在于这近几十年来的八仙香风波。
可是……
这番话当中却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破绽!
因为,空桑清楚的记得,在那份洪武年间的记忆里,他在写下《倩女幽魂》四个字,算是给这个故事完成了封印之后。
那本书,便直接升入夜空。
这种情况下,黑山山鬼是怎么顺利找到的?
其次,空桑自问虽然还没有完全找回明朝时期的记忆……
但是,就冲着当年的自己,能够帮助朱棣完成靖难之役,又炼制长生丹药,这种种一切都能够确定一件事情。
当年同修三教,而且还恢复了部分秦朝时期记忆的自己,一定很强!
自己选择的那么复杂的封印,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让不老草的力量散溢出来?
这种散溢,必然只有封印松动才会出现!
那么……让封印松动,同时将封印原本给到黑山山鬼的,是谁?
而且最诡异的是,就黑山山鬼的表情来看,似乎……他没在说谎。
也就是说,“封印原本一直在自己身上”这件事情,就是他的记忆。
被篡改了!
“篡改的记忆……散溢的不老草……莫名出现的封印原本……”
空桑脑海中快速回忆着洪武年间的记忆。
终于……
“难道……”空桑的脸色猛的一变:“黑山,你若现在还想活,就赶紧离开两人身边!”
说着,空桑竟拿出了刚才的列瘟印:
“大呈子,面燃鬼火!三昧火!”
“夏婉,后撤!”
刹那间,列瘟印轰然一落。
毒瘴顿时朝着黑山山鬼的方向弥漫而去。
“不行,表弟还在!”
“张琳,等等!”
空桑来不及劝阻,张琳就已经冲入了毒瘴之中。
与此同时,面燃鬼火和风火童子已经被赵悦呈召唤出来。
这一切几乎是同时发生,以至于空桑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
“轰隆!”
杨诚所在之处,瞬间炸开!
火焰、瘴气,也纷纷被倒吹而回!
强光刺眼的无法直视,空桑连忙召唤酆泉水护住众人。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爆炸,酆泉水总算是勉强抵挡。
空桑脸色阴沉的撤去了水流之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神阴沉却又仿佛有所预料。
然而,一旁的赵悦呈却不由露出一丝诧异之色。
因为,此时的杨诚竟已经苏醒过来,在他的身边,躺着一只扎彩娃娃。
其两只手,如刀剑一般,直接穿透了黑山和张琳的身体!
“噗!”
张琳大口的咳出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杨诚:
“你……你……到底是谁?”
黑山的眼神也满是愕然:
“怎么会……不老草不是……”
“不老草?”杨诚微微歪着头。
此时的他,眉目气息都显得极为阴森,而且其眉心竟出现一点朱砂,并开始不断晕染开来,如同一条条朱红色的线条,不断充斥在杨诚的五官之上。
“果然如此……”空桑喃喃道。
赵悦呈不禁道:“空桑,这是怎么回事?”
空桑沉声道:
“先前,我就觉得奇怪。”
“我于洪武年间的封印,应该不会有问题,更是被随机丢到了远处,是怎么可能出现在黑山和水灵身边,而且黑山对此还毫无记忆。”
“再结合当时现场你我他三人,大呈子,你还不明白吗?”
“让封印原本落到黑山手中,让我的封印有了一丝松动的,从来都不是十长生做的事情,而是……杨诚!”
“不……或者说,你不是杨诚!”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是……句丽王朝的开国之主,高朱蒙,对吧!”
此言一出,不管是赵悦呈还是夏婉,亦或者是黑山和张琳,眼中均是震惊之色。
然而,却只有水灵陈诗雨,依旧满目眷恋。
“主君……主君你终于出来了!”
水灵陈诗雨激动无比。
黑山呕出一口鲜血,吃力地说道:
“水灵……他……他不是主君,他是……朱蒙……”
然而,水灵陈诗雨却摇了摇头,一脸痴迷:
“是啊,我知道。”
“他就是主君啊……”
此言一出,黑山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所以,陈诗雨爱慕的从来不是真正的主君杨诚,而是高朱蒙?
但是……为什么呢?
此时,杨诚,不应该说是高朱蒙,看着被夏婉护在身后的真正的张琦,露出一丝冷笑。
紧接着,他猛地拔出自己的双手。
张琳和黑山同时闷哼一声,双双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朱蒙的双手之中,则各自有着两块闪闪发光的宛若鹅卵石一样的东西。
此时,张琦吃力的说道:
“那是……那是图腾的……本源……”
“表姐……”
“白鹿……”
因为失去了一半魂魄的张琦,本来就比较虚弱,此时似乎连记忆也开始混乱起来。
他微红着眼睛,亦如当初无助的白鹿一样。
高朱蒙微眯着双目,下一刻,骤然消失在众人面前。
空桑和赵悦呈都没有动。
夏婉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刻拽起张琦就要躲开。
但高朱蒙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现在,就差你了!”
顷刻间,高朱蒙大手一抓,便要将张琦也吞噬殆尽。
然而,一阵电锯的声音响了起来。
“嘿嘿,这出戏演到这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笑声中,却见化身屠宰主人的苏凯伦,身后那猪头绅士一样的怪物挥舞电锯,重重斩下!
瞬间,扬尘飞起。
一抹血光,迸溅而出。
可是:
“哎呀哎呀……”苏凯伦虽然还是那副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但眼神却开始凝重起来:“这就是……图腾的力量吗?”
刹那间,劲风吹过。
却见高朱蒙一只手便挡住了那身高四五米的屠宰主人的杀戮电锯。
其破开的……仅仅是掌心的一点皮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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