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位图腾回到庭院之后,便直接气冲冲的来到了阿诚的住处。
一贯休息在庭院池塘之中的水灵,看到满脸是伤的墨竹时,顿觉不妙。
很快,所有图腾也都醒了。
包括丹鹤和白鹿。
当他们看到满脸鲜血的墨竹时,连忙唤醒了阿诚。
日光金翁和霞云夫人拿着伤药给墨竹包扎。
然而,墨竹一双眼,却死死盯着阿诚:
“主君,你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吗?”
刚刚来到房间的阿诚,心中咯噔一下。
眼见阿诚这样的表情,墨竹心中更加难掩失望之色,随后便将吐宝金蟾的事情告知了众人。
顷刻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沉默当中。
如果说,白鹿和丹鹤的事情,还可以归咎为双方都有错处的话……
那么,这片土地上的人,囚禁神性,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这已经违背了当初神话刚刚创立的规则。
作为句丽王朝神话的创始人,阿诚在这件事情上,是必须要处理公道的。
终于,霞云夫人也站了起来。
她本来只是想打个圆场: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当务之急,还是先给墨竹治伤。”
“主君,明日去大人那里,也要问清楚,如果有这样的行为,必须严惩!”
可事已至此,阿诚却还是沉默不言。
这下子,却直接激怒了丹鹤。
“主君,难道……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偏袒那些贪婪的人不成?!”
“难道,白鹿的伤就是活该吗?!”
“难道,我和白鹿的遭遇,就是应当吗?!”
“今天,墨竹毁了半张脸,吐宝金蟾被囚禁,这么明显的事情,主君你还要犹豫?!”
“你到底拿我们当什么!”
阿诚苦笑着摇摇头:
“诸位,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愤怒。”
“但是……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复杂。”
“我之前不让你们出去,也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九州新朝更迭,王莽对朱蒙大人虎视眈眈,所以……”
“所以……主君就打算牺牲我们吗?”不曾说话的水灵忽然开口。
站在旁边的黑山,也凝视着阿诚。
一众图腾惊疑的看着水灵。
他们都隐隐知道,水灵对阿诚有着特殊的情愫,那是一种他们无法形容,但可以确定,不似亲人的情愫。
也正因为这种特殊的感情,水灵向来是最听阿诚的话的。
可现在……
水灵眼中浮现一抹泪光,带着一丝委屈的询问道:
“主君,你说将我们当成家人。”
“但是……你放在桌上,要牺牲我们,来帮助朱蒙摆脱杀劫的计划,又算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阿诚面露骇然之色:“水灵,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直以来不曾言语的黑山,却突然走了上来,手中出现了一封书信:
“主君,这是你的字迹吧。”
“诸位可以看看。”
说着,信上的内容一览无余。
本就受伤不浅的墨竹,更是气的呕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日光金翁和霞云夫人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主君,所以……所以在你的心目当中,我们这些图腾,当真没有一个七十多岁,即将死去的人类重要吗?”
“我们可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啊!”
“你前些日子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阿诚脸色一白。
看着眼前的九位图腾,每一个的脸上都带着怀疑和警惕之色。
黑山叹了口气:
“其实仔细想想,一切也有迹可循就是了。”
“主君,你创造了很多很多的神话,但是其余的神话故事诞生的精灵,你都会让他们直接前往句丽王朝的各大城池。”
“唯独我们十长生,你却一直让我们留在庭院之内。”
丹鹤将白鹿护在身后,气的浑身发抖:
“所以……主君,一切都是谎言对吗?!”
“你创造十长生的目的,不过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朱蒙提供养料?!”
“所以,白鹿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去找那些官僚,不去找那些贫民窟的人,却反过来惩罚我?!”
“在你的心目当中,是不是这所谓的祭祀的职责更加重要?”
“是不是……我们只要是图腾,就注定要为了所谓的句丽王朝奉献自己?!”
“这不是我们要的责任!你为什么要强加给我们!”
雪松的眼中也满是失望:
“主君,你为何要这样伤大家的心呢?”
“今天,那个术士说了,什么愿望都满足人类的话,我们是要沾染业障的,这件事情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是不是……对我们来说,自由自在的活下去,就是奢望?!”
日光金翁和霞云夫人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主君,请你告诉我们!”
“在你的心目当中,到底是我们重要,还是那些人类重要呢?”
一连串的发问,让阿诚难以招架,顿时有些崩溃的大喊道:
“好了!”
“你们不要再问了!”
“信封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朱蒙大人的事情也很重要!”
“我最近已经非常忙碌了,你们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压力了!”
“等处理好朱蒙大人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顷刻间,房间一片寂静。
十长生们的眼神骤然暗淡下来,一个个满是失望的离开。
阿诚有些颓然的坐在房间里,一时间沉默无言,看着那封和自己笔记一模一样的信,心内更是疑窦丛生。
此时,阿诚并没有注意到,黑山就站在门外。
他的眼中带着难掩的失望之色。
忽然:
“哗啦!”
一阵风铃之声袭来。
房间内,南华道人再度现身。
“是真人!”阿诚连忙起身。
南华道人缓缓摇头:
“痴儿……痴儿……”
“你还要坚持下去吗?”
“坦白说,朱蒙被王莽所杀,那是大势所趋。”
“句丽王朝虽然国运绵长,但毕竟是依附于九州而诞生的国家,注定要因九州而受到压制,这是天数。”
“你的道行尚不及我和你师父紫阳老头,就想和天争斗,太天真了。”
“距离朱蒙杀劫,也就最后三天时间,你当真还要做出无畏的争斗?”
阿诚沉默良久,语气满是酸涩:
“真人,朱蒙大人,对我有恩。”
“对你有恩,你帮他开国,也足够偿还了。”南华道人不以为然:“我也实话实说,你若是不能在这三天之内做出决断,你和十长生图腾之间牵扯的因果,恐怕会牵连千年。”
“届时,事情越发不可控制,你只会越发难以收尾。”
“现在,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耐心的和他们解释朝堂上的不易,并及时抽身,带着十长生逍遥山水。”
“如此一来,对你,对祂们,才是长生之道。”
眼见阿诚不说话,南华道人继续说道:
“现在,你身边的十长生,日光金翁和霞云夫人,开始认为,在你的心目当中,他们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墨竹、龙龟、雪松三位,则是不理解,为何你明知道胡乱实现别人心愿,是要背负业障,损害自身,却还要他们这么做。”
“丹鹤、白鹿,是因为面对穷凶极恶的人之恶,而不理解你为何处事不公。”
“至于水灵,她对你的心思,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唯独黑山……”
阿诚叹了口气:
“丹鹤祂们,发现这些问题,背后有黑山推波助澜吧。”
“其实,我也隐约猜得到的。”
“十长生当中,祂虽然并非最年长的,却是最聪明的。”
眼见阿诚顾左右而言他,南华道人叹了口气,已然明白了阿诚的决心,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的因果,也就只能到若干年后再解决了。”
说完,南华道人起身,离开了阿诚的府邸。
屋外,南华道人骤然停在了一处阴影之前: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话音落,黑山自阴影中徐徐走出。
“参见前辈。”
南华道人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黑山:
“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们。”
“你心思很深,但是我也明白,你并不是想要伤害阿诚。”
“你是……想要代替他,对吗?”
黑山浑身一震,旋即露出一抹苦笑。
南华道人叹了口气:
“都是痴儿。”
“阿诚为了朱蒙,呕心沥血,甚至被你今日如此逼迫,都没有松口。”
“你呢?为了让阿诚可以开开心心、无拘无束,舍弃身上过于繁重的担子,你是在用最为极端的手段,逼迫他离开。”
“而且……你在想办法成为他?”
“同时,你也是为了水灵吧。因为阿诚圣明祭司的身份只要还在,他和十长生图腾的关系,就注定无法成为水灵心中所想。”
黑山沉默片刻,旋即道:
“前辈说的没错,这的确是其中两个原因。”
“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南华道人有些疑惑的看着黑山。
却见黑山语气凝重,缓缓说道:
“我怀疑……有两个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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