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赶到兰溪镇的时候,偌大的镇子,的确已经陷入一片疯狂之中。
首当其冲,便是看到了如小雨所说的,那已经变成了巨人一般的八十大王!
此时,八十大王那足足有房屋大小的面具,绘制的图案已经隐隐产生了变化。
那是……
“蚩尤!”桑瞳孔一凝,面露骇然之色:“我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不会有错的!”
赵真人也不废话,直接拔出了重剑!
桑嘴角抽抽:
“你……你要和蚩尤打?”
赵真人冷冷一笑:
“他又不是真正的蚩尤,不过是地方民俗当中,根据八十大王而延伸出来的说法,让他具备了一丝蚩尤的力量而已!”
赵真人手指轻轻抹在剑身之上。
金色的符咒闪烁之下,便带着锋利的剑光,腾身一跃,劈向了空中的八十大王。
然而就在这一刻,桑敏锐的从八十大王的面具上看到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那是……”
“不好!”
桑挥动手中拂尘。
拂尘霎时间伸长如鞭,直接缠在了赵真人的脚踝之上。
旋即:
“回来!”
赵真人被拂尘拉回顷刻,那八十大王的面具,竟是缓缓张开嘴巴,口中突然吐出一枚手臂粗细的金色长矛!
在桑的帮助下,赵悦呈险险躲过长矛的攻击,落地之下,便看到不远处被长矛刺入的地面,竟隐隐出现熔炼之相!
“这是……”赵真人瞳孔一缩:“难道是三昧真火吗?”
桑抬头看着从八十大王嘴巴当中出现的一轮宛若太阳一般的球体。
“根据我的了解……”
“八十大王的两种传说,不管是针对蚩尤,还是针对公子扶苏,都和三昧火没有关系。”
“这种情况……也许是图腾?”
疑问之中,却见上方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不是黑山的人,退开!”
话音落,一条舞龙如同手臂一般,重重砸落下来。
两人连忙避开。
崩裂的碎石中,桑抬头看去:
“这声音,不会有错的,是宁老爷和宁夫人!”
“哼,那个叫作小雨的女孩,果然有问题!”
念及至此,桑缓缓站起身来:
“两位……可是十长生图腾之中的日光金翁和霞云夫人?”
上方的八十大王沉默片刻:
“既然知晓,速速离开!”
“桑先生,赵真人,你们是好人,我们不想和你们为难。”
“我们要找黑山报仇!”
这一刻,八十大王嘴巴张开,露出狰狞愤怒之色,一团团三昧真火朝着空中喷涌而出。
桑眉心一皱,刚要开口,却见宁府周遭,忽然传来一身惊爆。
“是宁府!”霞云夫人凝声道:“白鹿和丹鹤在那里!”
日光金翁沉默片刻,旋即道:
“还请桑先生和赵真人,前往宁府,帮一帮白鹿和丹鹤吧。”
“我们和黑山的账,我们要自己算清楚!”
桑连忙道:
“等等,你们可曾见到一个叫作小雨的女孩!”
“还有,龙龟、墨竹、雪松,他们和阿诚在一起!”
然而,日光金翁和霞云夫人并没有再理会桑。
四周那些佩戴面具而陷入疯魔当中的老百姓们,开始举着火把,朝着一个方向迅速冲去。
那里……正是黑山!
桑看的真切,这些老百姓奔跑的样子,就像是入梦术里,那些句丽王朝的士兵一般!
眼见事情一团乱麻,桑看了看赵真人:
“走吧,先去宁府!”
两人冒着火光,来到了轰然炸开的宁府之上。
眼前,丫鬟仆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碎裂的傩戏面具之下,昭示着一张张死不瞑目的面孔。
供桌之前,八十大王的面具飘浮在那里,微微变幻的表情,带着一丝怒意。
而另一边,白鹿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的鹿角叉已然断裂。
丹鹤的玄鹤琴,琴弦根根崩断,四周满是带血的鹤羽。
“宁琦!”
“张琳!”
桑探了探宁琦的鼻息,不由变了脸色。
再看化身丹鹤的张琳,似乎还有一口气在。
桑立刻取出一枚丹药,放入丹鹤的口中。
丹药入体,丹鹤似乎微微恢复了些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质问之下,不等丹鹤说话,供桌之上的八十大王,却已经隐隐发出一阵怨怒之声。
桑抬头看去,细细打量了一番,带着一丝不确定之色:
“你是……公子扶苏?”
此时,八十大王似乎也微微认出了桑的面貌:
“你是……桑先生!”
“你怎么会……还活着?”
儒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扶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桑凝声问道。
八十大王沉声道:
“是他们呼唤我前来的。”
“他们以歌舞、血食,对我供奉。”
“作为交换,我需要给到他们在九州大地生活的权利,让他们脱离句丽国图腾的使命,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样的交换,本来可以做到。”
“但是……他们违背了约定。”
说着,八十大王最后看了一眼桑:
“先生,我只是当年的憎恨面,但我还是欢喜,你如今好好的活着。”
“如若有缘,我们再会……”
话音落,代表公子扶苏的八十大王就直接消失在了供桌之上。
丹鹤见状,不由发出一阵凄楚的笑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功亏一篑啊!黑山!你够狠!”
说着,丹鹤大口的呕着鲜血。
桑沉声道:
“你现在不要动气了。”
“否则,我的丹药也保不住你!”
丹鹤顿时凄惨一笑:
“保不住……那就保不住吧……”
“只是恨啊……我们不能摆脱图腾的身份……”
“如此一来……主君还是要困在和宁家的约定中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
许是对自己的生机没有了指望,丹鹤最后看了看白鹿,笑中含泪:
“咳咳……”
“我们……本想利用八十大王,摆脱我们身上图腾的气息。”
“契约已然定下……却在剥离的时候……我们体内突然窜出一股属于黑山的力量……”
听着丹鹤的话,桑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
傩神本就是一种特殊的地方守护神,和这样的守护神缔结契约,是需要非常小心的。
如果在契约缔结成功之后,发现条件不符,不论原因是什么,契约失败,毁约一方都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丹鹤与白鹿想要成为普通人,对八十大王和契约来说,就是剥离两股图腾的力量。
但是……黑山的力量窜出,两股变成了三股,这就是契约破坏。
虽然不是丹鹤、白鹿的本意,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承担后果!
这当真是……恶毒的布局!
丹鹤的气息已经开始越发虚弱,她惨然悲凄:
“从诞生之初,只有白鹿和我交情最好。”
“是我害了他。”
说着,丹鹤掌心多了一根染血的羽毛。
她微微喘着粗气,将羽毛递给了桑,眼中带着最后的祈求:
“你不是……想要知道……”
“十长生和主君之间的事吗?”
“这是……属于我和白鹿的……故事……”
“呵呵……”
“希望……可以帮你……对付……黑山……”
“其实……第一次看到先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从来……只有先生你……可以帮助主君了……”
“还请……先生……完成……当年的……约定……”
笑声里,丹鹤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光辉。
旁边的白鹿,身体也在逐渐消散。
忽然,丹鹤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在最后消失之前,她用最后的力气仰天咆哮:
“黑山……”
“呵呵……我们不会这么甘心的结束的……”
“我在此发下图腾诅咒……终有一日……因你而死的图腾,将会重新聚合……”
“我们……会从你病态的掌控当中,将主君救出来!”
“纵然……要牺牲无辜的人!”
“纵然……要互相残杀!”
“纵然……我们再也认不出彼此!”
“只要你一天不死……我们的怨念,一天不灭啊!”
目睹着丹鹤和白鹿的消失,桑看着手中染血的羽毛。
终于:
“赵真人,劳烦帮我护法。”
赵真人点点头。
两人进入宁府残存的院落之内,挑选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院子后。
房间内,桑将羽毛轻轻贴在了额头之上。
瞬间,意识涌入那片过往的句丽王朝。
桑环顾四周,似乎还是阿诚的住所。
但是,十长生图腾,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在第一幕当中,一个个诞生的如同幼兽,现在却已经成长起来。
此时,化作人形的丹鹤正在湖边。
忽然:
“哗啦!”
一道水柱拍打在了丹鹤的脸上。
丹鹤笑哈哈地说道:
“水灵不要闹了。”
定睛一看,却见湖泊之中,有着一道身影。但是……那身影没有五官,没有具体的形貌,完全就是流水构成。
桑眉心一动。
她就是一直没出现过的十长生之水图腾?
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她不是一个还算可爱的女娃娃吗?
怎么又变成了这样的姿态?
水灵微微歪着头,浸泡在水中。
一旁,恢复本体的白鹿,惬意的呼呼大睡着。
丹鹤见状,来到了白鹿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皮毛,喃喃道:
“主君都出去好几天了。”
“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水灵则忽然说道:
“听说……是西汉灭亡了,如今忽然出现了一个叫作王莽的男人。”
“我前几天听朱军说,这个王莽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身负大气运,但是……可能会对朱蒙大人不利哦。”
【作者题外话】:小科普:
历史上,因为司马懿的时代,灭了公孙一族,再加上诸多意外,导致东北地区的汉人,在当时几乎损伤殆尽。使得汉人对东北地区的统治,出现了空窗期。
而这个时期,也让原本弱小的句丽王朝崛起。
而且,句丽王朝在当时,时而依附,时而反叛。
后来到了唐朝时期,终于将句丽王朝灭国。
不过,最初的时候,也就是高朱蒙统治时期,因为西汉的衰亡,新朝的王莽,认为不能放任句丽王朝做大,这就派人诱杀了朱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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