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女人的话,空桑呼吸一滞。
换魂草?
刚才的童谣里,便有一句“换魂草,苦哈哈,生了女娃泪哗哗。”
难道……
只见小雨妈妈的眼中带着一丝烦躁之色,她看了一眼房间内似乎没有任何异状的小雨,默默说道:
“等孩子他爸回来再说吧。”
“他现在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管是什么都劝不住他!”
几个妇人摇头叹气的起身离开。
那副嘴脸,让空桑不由眉心一皱。
当真是……令人作呕。
这种人现实里不老少,喜欢打着关心你的旗号来询问你们家的情况。
一边问还一边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最后再给你出出馊主意。
而颇有些愚笨的人,在信了这些人之后,更是搞得自己家宅不宁。
念及至此,空桑喃喃道:
“刚才的童谣里,也提到了‘使那三姑六婆不言她’。”
“所以,这些碎嘴的邻居,应该经常跟这小雨的妈妈谈论这些。”
“而小雨的妈妈,似乎也并不喜欢小雨。”
“话里话外,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满脸嫌弃。”
一时间,空桑不禁泛起嘀咕。
这种嫌弃,是因为亲生女儿一辈子只能是一个残疾人。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比如……重男轻女?
虽然从刚才的对话之中,小雨的妈妈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来。
但根据那句关于换魂草的童谣来看,小雨妈妈显然对于生下女孩是非常不满意的。
此时,小雨妈妈已经进入了房间内。
空桑顺势也跟了进去。
这种老房子,空间其实很拥挤,甚至于地面还是那种最普通的水泥地,连瓷砖都没有。
空桑粗略一看,家具也都是非常老旧的款式。
轮椅上的小雨,则是默默的坐在那里。
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书,就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空桑走近之后,发现小雨的眼中似乎没有什么光芒,就好像一潭死水一样。
“让开点!”
小雨妈妈没好气的拿着抹布,擦拭着四周的家具。
对此,小雨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的推动轮椅,想着腾出地方。
但这房子实在是太狭窄了。
再加上地面又不是瓷砖,而是普通的水泥。
“噗通!”
一不留神之下,小雨连带着轮椅,直接摔到在地。
水泥地是非常粗糙的,此时的小雨也不过才是个小姑娘,皮娇肉嫩。
顷刻间,鲜血便顺着胳膊肘的位置流淌了出来。
“你自己就不能小心一点吗?!”小雨的妈妈有些暴躁的将麻布扔在了一遍。
她有些吃力的将轮椅摆正之后,又将小雨粗暴的抬了起来。
刚刚碰过脏麻布的手,就这么直接碰到了小雨的伤口处。
这一幕,看的空桑忍不住露出一抹厌恶之色。
不用想,对于小雨来说,这不单单很疼,而且……伤口也容易发炎感染。
但小雨的妈妈却仿佛觉得,自己将女儿搬到轮椅上已经很不得了了。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行了,自己去房间里擦药去吧。”
小雨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推着轮椅离开。
一时间,小雨的妈妈还在那里嘀咕着:“真的是……活下来真是要债的。”
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个老妇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老妇人应该就是小雨的奶奶了。
此时,老妇人看了看地上的血渍,露出一丝不满之色:
“这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小雨妈妈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小雨刚才摔倒了,擦破点皮,我让她自己擦药去了。”
老妇人暗骂了一句:“真是不中用。”
“没本事生个男娃也就算了,结果还生了个残疾的。”
虽然声音不算大,但屋子却是更小。
小雨妈妈顿时不乐意了。
她放下抹布,看向了老妇人道:“妈,咱们有一说一啊。”
“当初我怀着小雨的时候,明明那个大师给的欺魂草是有效果的。”
“当时都说了,肯定能怀男娃!”
“结果呢?”
“你又说什么酸儿辣女!”
“就因为我只喜欢吃辣的,你又求了个所谓的换魂草。”
“这下好了,男娃没有了,换了个女娃回来!”
“还有天生的残疾!”
“这事情怪谁啊!”
老太太脸色青白一阵,十分难看。
显然,小雨妈妈的话戳到了她的痛楚。
顷刻间,婆婆媳妇彼此开始胡搅蛮缠,争吵声甚至引起了四周邻居的围观。
只是这些人显然也不是劝架的,一个个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站在那里。
“真是恶心!”
空桑冷哼一声,快步来到了房间之内。
轮椅上的小雨,不可能听不见刚才奶奶和妈妈之间的对话。
但是,这么小的年纪,在听到这些否定自己存在的恶毒言辞之后,却还能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擦药,由此可见……小雨的心早就被伤透了!
空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小雨将伤口包扎完之后,又将药品整整齐齐放在了药箱里。
然后她默默的来到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纸。
纸张看上去似乎是那种画素描用的白纸,但是从上面的痕迹来看,这张纸应该已经被用了很多次了。
有些地方,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许多铅笔留下的,没有及时擦拭的痕迹。
小雨又默默地从抽屉里取出了铅笔和橡皮,趴在桌子上开始绘画。
不过很显然,小雨并没有什么绘画技巧,毕竟从这家境来看,似乎也不可能舍得花钱给小雨去学画画。
只是……随着铅笔勾勒的线条,逐渐组成图画的同时,空桑的表情开始变了。
这画中似乎是一条河流?
因为小雨画了很多如同水波一样的纹路。
但是,从这些纹路看上去,小雨似乎想要表现出一种……很湍急的感觉?
而且,在这河流两边,应该是河岸的部分,却被小雨画成了瀑布。
到目前为止,这似乎是小雨心中所想的一个很简单的山水画。
可随着一些看上去杂乱无章的线条,汇聚成一个个如同婴儿的形状之后,空桑心中一沉。
一时间,空桑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只是,这些如同婴儿一样的部分,那模糊五官之上的线条……怎么那么像他们碰到的菌丝?
很快,新的画面又出现了。
这一次,小雨将其画在了这河流尽头的位置。
那是一张娃娃的脸,只是笑容的比例没有掌握好,显得十分的夸张。
两颗眼球看上去,也是没有任何的高光感,只有黑漆漆的部分,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一根管子一样的东西,一头连接在这个比例极不协调的孩子的肚脐上,另一头则连接在了上方。
空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画绝对不正常!
而就在此时,小雨却忽然笑了起来。
似乎是防止自己的奶奶和妈妈听到,她的笑容刻意地压低了。
而后,她开始用力的以非常快的速度,在画面当中添加着一些古怪的东西。
一时间,画面越来越混乱,甚至可以在那飘荡的河流当中看到一张张绝望恐惧的面孔。
他们举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痛苦和挣扎的样子,如同地狱内挣扎的水鬼一般。
“嘻嘻嘻……”
“哈哈哈……”
小雨的笑声开始越来越大,笑的也越来越夸张,甚至到了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
她的脸色开始涨红,双眼开始变的一片漆黑。
终于:
“啪!”
急速在纸上摩擦旋转的铅笔骤然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木头碎屑直接刺入了小雨的掌心。
鲜血“嘀嗒嘀嗒”地落在画面纸上,将那流水的部分,变成了一片片让人心惊的红色。
同时:
“大哥哥……”
“我的画……怎么样?!”
小雨骤然开口的发问声,让空桑脸色大变。
刹那,小雨的头颅猛地转了过来,几乎是一百八十度一般!
只见……小雨脖子处的皮肉如同拧起来的毛巾一样,毛细血孔更是快速的破裂,从破开的皮肤当中崩裂出鲜血,瞬间染红她身上满是布丁的连衣裙。
“嘻嘻嘻……”
“哈哈哈哈……”
小雨的浑身开始抖动起来,拧的变形的头颅更是如同坏掉的弹簧玩具,就那么垂落在那里。
“哗啦……”
墙壁开始出现斑驳的腐蚀之感。
一阵古怪的发霉味道下,菌丝从小雨的双腿开始钻出,并一点点的包裹整个轮椅,又开始不断朝着四周延伸。
空桑脸色阴沉,周身萦绕酆泉水!
酆泉水腐蚀着那些菌丝。
然而:
“啪!”
菌丝直接穿透了水流,刺在了空桑的手腕之处。
吃痛之下,空桑一把抓住那菌丝,直接拽了下来。
一阵刺耳的尖叫下,菌丝如同活物还在挣扎,被空桑以面燃鬼火直接焚烧殆尽。
再一看,被刺中的部分,竟然已经隐隐有了一丝诡异的霉斑,这让空桑脸色一沉。
小雨目睹着这一切,捂嘴偷笑:
“都已经警告过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来呢?”
“这里……是我们的乐园,不欢迎你们哦。”
“嘻嘻……”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
“死在这里,成为香料的肥料吧!”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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