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空桑四人又站在门口,等候了几波疲惫不堪的采香工人。
可以说,没有一人例外。
所有人,都和他们遇到的第一波工人的境况一模一样。
当然,他们每个人身上树皮化的情况不同。有些症状并不严重,只是皮肤上稍微有一些症状,甚至是没有。
不过,没有症状的人几乎是凤毛麟角。
绝大部分工人的情况,相对是比较严重的,已经隐隐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了。
甚至于,还有一个情况最糟糕的,半个头颅都已经长满了这种诡异的树枝树叶。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明明已经异变成了这种情况,但他的行动能力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而且在空桑等人的询问之下,他们也表示,身体的这种异变,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不舒适感。
……
片刻之后。
钱翩翩吐了一个烟圈,幽幽说道:“我刚才将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其中,不少人都是医院里登记在案的病人,还有少部分是医护工作者。”
“不过对比失踪的实际人数来说,我们见到的数量明显不足。”
赵小呈吹着泡泡糖,环抱着双臂:
“而且有一点很奇怪。”
“按道理来说,那些耽溺于美梦当中不愿醒来的人,绝大部分是病入膏肓、药石罔效的病患。”
“他们对生活充满了绝望,每天期盼自己早点解脱,甚至已经不具备行动能力!”
“亦或者,就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精神上饱受折磨。这样的人,也不具备基础的工作能力。”
“可是……如果不谈他们身上变成树皮的怪异症状,他们的行动能力可以说毫无影响,堪比健康人。”
空桑点点头。
刚才观察中,他也看出来了。
每个人身上的疲惫感,都是因为工作的过度劳累导致。
他们原本身上具备的病痛,似乎是消失了一般,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这种顷刻间将重症患者变得觉得健康的手段……
绝对不正常!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悦呈开口道:“我们四人体内的毒素……”
“会不会就是那些工人树皮化的缘由?”
“我的意思是,他们体内,也有这种毒,只是不自知。”
空桑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如果说,他们从进入工厂的那一刻,就在不知不觉当中,因为这莫名香味而中毒。
这种毒素,在没有净化仪式的缓解下,就会开始快速发作,将人变成树皮化的怪物。
所以,为了保证自己可以活的长久,就必须完成每日的指标,拿到足够的精油作为薪水,然后兑换净化仪式。
同时,剩余的精油,也能解决日常的一日三餐。
但是……根据这些工人口中所言,工作量显然是无比庞大。
在工作失败,被扣除绩效的情况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分发精油。
没有了精油,就会导致无法进行净化仪式。
身上会开始生长出树皮。
而这种如同慢性死亡的恐惧,会让一个人的工作效率变得越来越差。
如此一来,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逐渐的,别说是净化仪式,连保证日常的体能消耗都不再可能。
最后……就是被工厂判定为没有劳动能力,而舍弃!
只是目前没有搞清楚的问题是,被舍弃的工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有其它的处理方式。
念及至此,空桑看向宿舍大楼外的檀木树林。
“那些工人说,我们要能先活过今天晚上。”
“所以,晚上应该会有什么危险。”
“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先开始调查看看?”
空桑的建议,自然是得到了三人的认可。
大家也不是第一天处理怪力乱神之事,自然不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
很快,在搞清楚了整个宿舍大楼的布局之后,四人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此时,墙上的钟表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
天色渐渐昏黄,将漫天云雾映照成一片血红之色。
而徐徐升起的月亮,竟也不见皎洁,只余暗红之光。
男人看向空桑四人:
“你们今天只能够饿肚子了。”
“而且,没有精油,你们今天连洗漱都做不到。”
“就不要出去了,我要锁门了。”
说着,男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啪!”
房门被拴上之后,又拴上了锁链。
最后,男人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竟是将一个空置的柜子,也挡在了门前。
这一幕引起了空桑四人的注意。
“难道……到了时间,宿舍大楼内会有什么东西吗?”空桑问道。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赵悦呈被对方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搞得有些烦躁,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凶神恶煞的说道:“喂,你死人不成!说话!”
对于赵悦呈的威胁,男人却仿佛没有丝毫的情绪波澜。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这一幕,也被空桑看在了眼里。
因为对标下午见到的那些工人,似乎……那几个身上没有树皮化的人,在情绪的表现上,都和眼前这个男人很像。
就仿佛……没有了情绪!
那些被树皮寄生严重的,也是神情恍惚而不自知。
反倒是那些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寄生,但不多的人,情绪的转变上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空桑眉心一动。
难道……这种毒素,当被抑制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让人逐渐变成没有情绪的生物?
疑问中,却见男人晃晃悠悠的推开了赵悦呈的手:
“见过那些怪物的,全都死光了,没有一个例外。”
“所以,你问我怪物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赵悦呈顿时冷笑道:“那你知道什么?”
男人慢悠悠地解释着:
“我只知道,这种怪物一旦过来,不管是谁都别想太平。”
“所以,我们每个房间,在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锁好窗户,也会将房门堵上。”
“因为之前有出现过,怪物破门而入的情况。”
“因此,我们晚上睡觉,都是这么干的。”
“还有,明天早上五点钟就会开始干活,你们也早点睡吧。”
说完,男人便躺了下来,默默的盖好了身上的被子。
四人见状,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等着夜色降临。
空桑站在窗户口,点燃了龙脑香,默默的吐出一口青烟。
按理来说,从大门到宿舍大楼,空桑估摸着只花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那么,在十八层这样的高度上,应该是完全可以看到整个工厂的所有范围的。
可现在,不论空桑从哪个角度观察,那檀木树林,却似乎一望无际一样。
随着外面一片漆黑之后,空桑只能通过墙壁外部镶嵌的路灯勉强看到楼下的情况。
忽然:
“嘶啦……”
耳边传来十分微弱的电流声。
定睛一看,外面的灯光似乎因为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同时,仿佛是一道黑影,“嗖”的一声钻入了宿舍大楼当中。
空桑立刻说道:“那些东西好像来了。”
赵小呈召唤出白大仙,后者心领神会,取出一根尖刺,刺入了睡觉男人的体内。
“好了,这样一来,短时间内不管怎么吵,他都不会醒过来的。”白大仙解释道。
旋即:
“咚……”
“咚……”
“咚……”
脚步声很缓慢,但是……也很沉重。
整个宿舍内,都在这样的声响下微微颤动着。
“有大家伙来了吗?”空桑微眯着双眼,脚下顿时生成一道黄泉水。
水流顺着门缝渗透到了外面。
旋即,空桑取出一张符咒,放在了眼睛的位置。
随着朱砂光芒一闪,空桑一只眼睛的视野对接到了流淌至外面的黄泉水上。
在略显模糊的画面中,空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因为……放眼看去,四周似乎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的脚步声……是幻听一样。
“如何?”钱翩翩问道。
空桑摇摇头:“看来只有出去一探究竟才行。”
“走吧,我用黄泉水带你们出去,这样也不用挪开大门,也可保证这个男人的安全。”
旋即,三人抓住空桑,“噗通”一声跳入了黄泉水内。
眨眼之下,四人便出现在走廊之中。
走廊上依旧能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
同时,一大坨霉菌菌丝,从四面八方开始包围整个走廊。
“嗯?刚才在房间内的时候,为何没有看到这种变化?”
疑惑之中,却见墙壁已经开始腐蚀。
那宛若生锈、腐朽的斑驳痕迹,竟是和王静云记忆中的工厂外貌有些相似了!
“你们看!”
钱翩翩忽然指了指前方。
却见有些昏暗的长廊尽头,地面也开始出现腐蚀菌丝。
“我们先往楼下走,不要被堵在这里。”
说着,空桑带头小跑着来到了拐角处的电梯旁边。
几乎就在四人踏入拐角的瞬间,霉菌菌丝便直接蔓延了过去。
数秒钟之后,整个长廊上,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菌丝遍布。
一种怪异的腐朽味道,也开始弥漫四周。
紧接着:
“呃……呃……”
一阵莫名的呜咽声,仿佛是活人被掐着喉咙,临死前发出的声音一般。
而这种声音,和那沉重的脚步,开始越来越响,仿佛是在迅速靠近众人。
“东西来了吗?”钱翩翩沉声道。
赵悦呈握着狼牙刀,看着化作腐蚀菌丝的走廊:“动静……似乎不是从这里来的?”
赵小呈也凝声道:“大仙的感知也出现了混乱,无法具体捕捉。”
此时:
“叮咚!”
电梯开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钱翩翩便打算朝着里面走去。
空桑紧随其后。
可就在他一只脚踏入其中的时候,忽然闻到了一阵浓烈到几乎让人作呕的香味。
不对!
空桑一把抓住钱翩翩,直接往后拽出!
可以说是千钧一发之时,那电梯门的两边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匕首般的牙齿!
“砰!”
如同嘴巴一样的电梯门重重一合!
定睛一看,原本显示楼层的电子灯牌,此时此刻却开始崩裂开来。
再然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顿时死死盯着空桑四人。
由电梯门变成的血盆大口,此时此刻,也开始崩裂开来,在将四周的钢筋尽数咀嚼之下,咧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月牙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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