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工厂的待遇是真的好。”
“不单单有底薪,而且还有很高的抽佣。”
“你们每日的工作时间也不会那么长。”
“只要你们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随时随地都可以休息的。”
听着中介老板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个工厂有多好,空桑心里有就越发起疑。
上京是一个很内卷的城市。
虽然内卷的原因有很多,但工厂也好,公司也罢,经营压力巨大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除非是外资企业,如果是国内企业的话,不管工厂还公司,福利待遇各方面,基本都一个鬼样子。
哪怕是在九环开外这种地方,要建造一个工厂,其耗费的成本,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这样的工厂,如果待遇真的有中介老板说的这么好,早就声名远扬,人山人海了。
……
逐渐的,车子行驶进了山路之上。
空桑看着窗外那盘旋而上的山路,不由眉心一皱。
这里的山,其实也不高,而且绝大部分也都是荒山,更没有什么人居住。
这样的地方……为何会有这么好的山路?
是工厂自己做的吗?
忽然,一种怪异的感觉,刹那间充斥四人全身。
说不出的心慌之感,加上一种道不明的不和谐,空桑不由地转身看向后座上的三人。
四人眼神交换。均是微微点头。
显然,大家都是这样的感觉。
空桑见状,微眯着双眼,细细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顿时,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那就是……以这座山脉的高度和他们目前的视角来说,不应该除了四周的山峦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明明刚才还可以看到城市的。
所以……刚才那一瞬间,就是真正的工厂路线了吗?
空桑眉心一皱,看了一眼司机。
却见司机十分热情好客的神态,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逐渐的,透过打开的车窗,空桑开始闻到一阵香味。
不过,这香味并非是八仙香,而是一种檀香。
但比起一般的檀香来说,似乎还要浓郁一些。
空桑眉心一跳。
看来……地方到了。
果然,五分钟之后,汽车停在了大门前。
这大门通体就是用树木打造,看上去倒是挺原生态的。上面却用如同喷漆一样的材料,赫然写四个大字——檀香工厂。
“好了。”
“这里就是工厂的入口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说着,中介老板笑眯眯的,将他们四人的入职申请单放在了他们手中。
“你们只要拿着这个申请单,找到人事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办理完入职。”
空桑将申请单接过之后,付了车钱,便和众人下了车。
车子扬长而去。
空桑四人没有离开推门进入,而是走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
随后,赵小呈便轻轻拍了拍萨满鼓。
一只小老鼠,泥土里翻了出来。
“去,看看那辆车的情况。”
赵小呈一指点在老鼠脑袋上。
后者立刻重新钻入泥土之中。
“这里的香味很重。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钱翩翩取出一个香烟:“就好像……这里不属于人间一样。”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空桑沉声道:“尤其是刚才车子经过某一个路段的时候。”
“小呈,大仙有什么感觉呢?”
话音落,黄大仙在一阵妖雾中出现在了赵小呈身边。
黄大仙捻着胡须,端详了片刻之后,眼中竟露出一抹诧异之色:“这里……竟然有很多魕(ji,一声)鬼的气息。”
空桑四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鬼怪的名称。
“和魑魅魍魉有什么不同吗?”
黄大仙微眯着双眼:“自黄帝和蚩尤大战之后,天地一直有二十四鬼怪的说法。”
“魕鬼,便是其中之一。”
“其实准确来说,它原本不是鬼,而是指一种祈求鬼神想要得到庇佑之人。”
“后来,随着怪谈故事越发复杂之后,因过于求告鬼神从而自身堕成鬼怪者,便成为了魕鬼。”
空桑顿时想到了那神池四周的邪八仙,以及朴秀洪、善见巫女等人供奉的那些不知名的邪神。
实际上,这些神明都不在各国神谱当中。
甚至说的直白一点,是人为杜撰出来的怪物都不为过。
但是,此次八仙香之事当中,却有不少人将这种荒诞的邪神当作真正的信仰。
“所以……高阶香奴、香奴、朴秀洪、善见巫女,甚至是……那些变成欲兽的人……”
“严格来说,他们都可以称呼为魕鬼了。”
“因为他们的异变,都是来自于供奉的邪神。”
黄大仙似乎比较赞同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那只小老鼠忽然回来了。
在朝着赵小呈发出一阵叫声之后,他便离开。
赵小呈眉心一动:“小老鼠的意思是……车辆在某个地方突然消失了。”
“果然如此。”空桑微眯着双眼:“结界吗?”
“刚才那种不适感,我们应该是进入了鬼域结界当中了……”
“走吧,去工厂看看。”
说着,空桑便转身离开了遮蔽的大树,却见仅仅距离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男人不知何时何地出现,已经等候多时了。
男人微微歪着头,倒背着双手,笑容夸张的几乎到了耳朵根一样。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空桑心生警觉。
细细打量一番之后,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穿着十分古朴的长衫。
这长衫底色是黑色的,似乎是明朝年间的形制。
只是……这衣服似乎有些不太合身。
尤其是当男人缓缓走来,下意识的摆动双臂的时候,加上那衣服上有些眼花缭乱的花纹之后,让空桑不由感觉,这衣服简直像是一只彩色的飞蛾。
“四位……就是面试者,对吗?”
空桑点点头,取出了自己的入职申请表:“你好,我们是来……”
“不用说了,你们面试通过了,跟我进来吧。”男人笑眯眯的转身推开了那扇有些庞大的木门。
看着男人衣服的背面花纹,空桑越发觉得,这衣服看着就跟个飞蛾一样了。
“吱嘎……”
四人跟着男人进入木门后方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树林。
木门也“砰”的一声自行关闭。
男人边走便笑着说道:“请跟我来。”
“四位的运气不可谓不好。”
“这段时间,正好是我们工厂的丰收期。”
“这生长的檀香树已经到了必须开采的时候了。”
“所以,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不然的话,面试也不会这么轻松哦。”
“你们的工作呢,就是负责将檀香上的树皮采摘下来。”
“每天需要采摘完一个麻袋的量。”
“当工作量完成之后,我们就会支付一天的薪水。”
“但如果工作没有完成,且没有继续劳作的话,我们也会扣除一定的绩效奖金。”
说到这里,男人骤然一停。
那微微有些发胖的身体,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缓缓扭转过来。
肥硕的脑袋看向四人,笑的几乎看不见眼睛一般:“相信我,你们不会想知道,扣除绩效奖金,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此言一出,四人便隐隐清楚了。
显然,这工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甚至于……应该十分的危险。
而这所谓的扣除绩效奖金,恐怕也不单单是扣钱,背后应该还有更复杂的秘密没有说清楚。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这檀香树呢,偶尔会结出特别的种子。”
“如果捡到了种子,记得一定一定要上交哦……”
“不然的话……嘿嘿……”
男人没有说清楚后果,但笑容却更加的让人不寒而栗,甚至连空桑也感觉到一丝不适感。
随后,男人没有再说什么,便继续带着四人深入。
逐渐的,空桑隐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自己好像……越来越亢奋了?
就仿佛是吃了什么东西一样,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看了看另外三人,却见赵悦呈他们的脸色微微有些潮红,看上去也有点类似于兴奋过头的感觉一般。
……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众人终于从密密麻麻的檀香树内,看到了建筑。
可奇怪的是,和他们在众人记忆当中见到的不同。
记忆当中,王静云碰到的工厂,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荒废多年的腐朽之物!
记忆里,现代化的设施,搭配着一些仿佛工业革命刚刚诞生之后的老旧产物,混杂着一种时代混乱的荒诞感觉。
可眼前……却是清一色的现代化设施,而且不管是工厂,还是那些巨大的蒸馏设备,看上去都十分先进,也十分干净。
“好了,就是这里了。”
男人停在了一栋大楼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员工宿舍。”
“嗯……不过我们宿舍因为数量有限,所以没有男寝女寝的分别,每个寝室是八个人,希望这一点你们可以习惯一下。”
说着,男人就将钥匙放在了空桑手中:
“明天正式开工。”
“到时候,你们可以让老员工带带你们。”
说完,男人便离开了。
空桑看了看手中的钥匙。
十八层——十三号。
空桑挠了挠头:“这数字还真是不吉利。”
吐槽归吐槽,四人推开了宿舍大楼的玻璃门。
整个员工宿舍,就单单以装修来看,的确可以秒杀国内八九成工厂的住宿环境了。
虽然依旧是混合居住,但是从公共区域的一些洗衣房等地方,依旧可以看出,这里几乎可以和单身公寓媲美。
通过电梯,四人在来到了自己房门口之后,却见房门并没有合拢。
面前的八张床铺上,却只有一个工人正在休息。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似乎是因为很长时间没睡好了,眼圈有点黑。
然而这个人……
空桑一愣。
一旁的钱翩翩也察觉出问题。
“空桑……这个人……我们是不是在医院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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