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祝老爷子为什么要说谎,空桑还不清楚,但是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来看,此时这些人都看到了姬羽。
那黑色的鸭舌帽依旧如同第一次见面一样,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只见姬羽开始拍动手中的情人鼓,耳边传来的声音,却和空桑作为旁观者听到的鼓声完全不同。
如果说,作为旁观者,空桑只是觉得情人鼓的声音有些灵动的话。
那么此刻的鼓声却带着一丝宛若呢喃低语的味道。仿佛有人在你的耳边,诉说着什么。
但是随着这呢喃之声越发的开始贯入脑海当中的时候,一种没来由的愤怒竟然涌上心头。空桑说不准,这种愤怒是来自于自己,还是来自于自己所附身的这个人。
但是自己附身的对象,此时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充满了失望:“为什么!你为什么和别的男人有联系?”
眼前,是一个直长发的女孩。
女孩带着同样不耐烦的模样,斥责道:“我要和什么人聊天,这种事情都要你管了吗?你这是当我是你的女朋友,还是当做你的私人物品?”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是也和那个女生不清不楚吗?”
“什么叫不清不楚!”此时的空桑在附身状况下开始大声喊了起来:“我都解释了多少遍了,她是上级给我安排的实习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刻,我可能不去完成上头的任务吗?”
“所以啊,你就为了任务,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了对吗?”女孩的声音开始尖锐起来。
这一刻,她的眼神中满是怒火,满是疯狂,似乎毫无理智一样:“既然如此的话,我和哪个男孩子聊天,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争吵的内容,在空桑看来,几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说白了,年轻的伴侣刚开始了解并尝试着适应对方身上的问题。
等同于是刚刚过了热恋期一样。
这种情况,本来就容易产生矛盾,而刚才的低语声,似乎是将人心当中的这种矛盾放大了出来!
突然,空桑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哪怕四周还有很多其他人也在争吵,但此时他所附身的对象依旧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双膝跪地。
“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空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仿佛是一个被抛弃或者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的男人,正在做着最后的争取。
这一刻,女孩的行为也开始错乱起来。
她突然开始殴打自己的爱人,因为是附身状态,空桑还能感知到疼痛。所以在这种耳光下,空桑判断,这女孩是来真的,她不是委屈,而是真的将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
“啪!”
“啪!”
重重的巴掌声,似乎点燃了附身男人的怒火。空桑感受到身体微微一颤,随后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
这一刻,空桑不受控制的笑了。纵然看不清被附身对象的面孔,但空桑还是能够感觉到,男人现在的笑容应该很扭曲,也很诡异。因为,双眼传来的感觉,代表此时男人还在流着眼泪。
流着泪,但是却狞笑着。这种几乎常人很少甚至不可能出现的情绪表情,这一刻却出现在周遭很多男男女女的身上。
耳边的呢喃声又开始沉重起来:“杀了她!杀了她!”
“你不是喜欢她吗?”
“可是,她现在却放弃你了。”
“这是她的错,既然她犯了错,那就应该付出代价!”
声声暗语,宛若魔鬼的诱惑。空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挣扎,也许仅有的一点理智让他还在支撑。但是,女孩却在这个时候又甩来一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顿时成为了阻断男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疯狂了,他愤怒了,他取出藏在身上的水果刀,毫不留情的捅进了女孩的心口!
一时间,温热的血液迸溅到脸颊上,湿热的温度、铁锈般的气味,精神的彻底沉沦,手段的彻底疯狂,男人笑了起来!
他笑的几乎胃部都开始痉挛一般的痛了起来。他的身体扭曲到一个十分夸张的程度,水果刀一道又一道的不断在女孩的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窟窿!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
空桑看去,却见女孩手中出现了一把剪刀。此时,剪刀已经洞穿了附身男人的腹部!
女人的头发有些杂乱,散乱的发丝之下,一双眼满是猩红和疯狂。
“嘿嘿……”
“哈哈哈哈……死吧,你也死吧!”
下一刻,剪刀抽出,然后在空桑惊恐的目光之中,陷入了一种怪异的黑暗和视角。
“啊啊啊啊啊!”
疼痛伴随着哀嚎,附身男人也好,空桑也好,此时都痛苦万分。
因为女孩几乎咧开到极限的笑容下,血淋淋的手,血淋淋的剪刀上,还插着一颗眼球!
眼球上带着一些肉芽,还在微微颤抖着。
“贱人,你这个贱人!”
附身男人发出疯狂的怒吼声!
这一刻,完全成了杀戮的狂欢。
水果刀和剪刀互相刺入心爱之人的身体,鲜血如泉水一般,从身体中喷薄而出,两人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惨白如纸,但涨红的脸,猩红的眼,疯狂的笑,汇聚在一起,交织成了名为屠杀的血肉狂欢!
“砰!”
附身的男人终于失血过多,即将失去生命。他倒在了血泊之中,原本扭曲狰狞的表情忽然在这一刻停顿了一下。
耳边那疯狂的呢喃低语,也忽然消失不见了。这一刻,仅剩下一只眼睛的男人,看到了姬羽正一脸讥讽的看着他。
“是……是你……”男人颤颤巍巍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们……”
姬羽微微一笑,他并没有张嘴说话,但是声音却传入耳朵当中:“很遗憾,你们没有能够通过考验。你们的爱情不够纯粹,你不信任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也不信任你。”
“你们违背了天地的规则。”
“你们反悔了和对方许下的承诺。”
“所以,你们只能用疼痛和鲜血来恕罪。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虽然你们的情爱不够纯粹,但你们曾经美好的回忆会被我凝聚成真情血。我会好好利用的。”
“不……不……要连我的……连我的回忆都……”
被附身的男人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哭腔和祈求,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他也清楚,自己刚才是怎样的疯狂!
“至少……至少让我带着……那些回忆……”
姬羽却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和无情:“在你们的真情出现破裂的那一刹那,你们就不配得到任何回报了。”
在男人的视线当中,他看到了自己体内出现了一根红色的丝线。那丝线内,有着点点流光,正不断汇聚到姬羽的掌心之中。
空桑虽然依旧没有脱身,但看着眼前的情况,顿时沉默下来。此时,他在男人身体的带动下,吃力地歪过头,看着已经趴在血液当中,死不瞑目的爱人,流下一丝满是怨恨的血泪!
而这滴眼泪,也立刻被姬羽收回到掌心。
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奔赴同样的结局,他们都是在即将死亡的刹那,才逐渐的清醒过来。
一时间,绝望、后悔、不甘、怨恨、痛苦,无数混乱的负面情绪揉杂在一起,谱写出凄厉哀婉的篇章!
下一刻,眼前天旋地转,空桑的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众鬼魂们还是站在那里,他们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眶之中,却满目血泪。他们的魂魄,逐渐变成了被爱人亲手杀死的时候的模样,看上去尤为凄惨。
“醒了吗?”征老板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那棵姻缘树:“现在,你该现身了吧。姬羽。”
征老板话音落,夜空之中,却传来一阵轻笑。
旋即,树顶之上,姬羽缓缓坐下,手中把玩着情人鼓。
“你是谁?”姬羽的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之色:“你的身上,有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你不是人,也不是鬼。”
征老板眯着双眼,他想利用白泽的神性来探一探眼前之人的虚实。可是细细看去,哪怕是回溯过往,却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顿时,征老板皱起了眉头。
“你在观察我,亦或者……是通过目中手段想要窃取我的身份?”姬羽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应该也是一种特殊的生灵。不过,不管你如何去思考,你也做不到探寻我的根源的。”
“是吗?”空桑顿时开口道:“其实,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也并不难猜了!”
“你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朵虞美人花!这种花,在历史当中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只有那么一对眷侣!”
“同时,在我莫名看到的画面以及你和我战斗的时候所说的话,表明,我们两人在曾经的历史长河当中相遇过,也熟识过!”
“你叫做姬羽。而在当年的荆楚之地,战国时期的楚国,其族姓,便是姬!”
“‘羽’不是你的名,而是你的字!你的名,是‘籍’。你的氏族是‘项’!”
“你不是姬羽,你是项羽!”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西楚霸王!”
这一刻,余悸面露骇然之色。就连征老板也沉默下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树顶上,姬羽微微一愣,片刻之后才笑了起来:“想不到,千年时光,你还能认出我来。”
“桑,真的是许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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