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开启奈何桥呢?”隆玉儿又焦急地问道。
空桑摇摇头:“王兰当初虽然非常凄惨,但是在成为替身鬼之后,她为了迷惑罗天,和罗天达成合作的那段时间里,通过墨家,她也间接的害死了不少人。”
“她不但过不了奈何桥,而且还会被桥下的魑魅魍魉拽下去,到时候就是永不超生,结果和灰飞烟灭,没有太大差别。”
隆玉儿急的流下一抹血泪,然而替身鬼王兰却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充斥着恨意和扭曲,看着空桑等人,没有丝毫的暖意:“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怪力乱神的家伙,当初害死了我的家人,害死了村民,还害死了我!”
“打更人,你用不着在这里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自己难道就没有做过恶事吗?!”
空桑皱了皱眉,显然,王兰的疯魔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仇恨已经让他的心性变得扭曲。
“王兰,对你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是你后续给自己沾染的业火,也是你自己的缘法。我空桑的确不是谁都能救下来,但是最起码,我这辈子没有做过让自己心虚的事情。”
“呵呵,你这辈子还长着呢,谁说的准呢!”王兰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好奇何梦去了哪里吗?”
“何梦就在祠堂,被我用来镇压清宫地宫的入口!她就是我找到的最好的祭品!”
“只要她的生命力流失干净,清宫地宫就不会被开启,罗天就是再大的道行也做不到!”
空桑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愤怒:“何梦自始至终从未害过你,你为何要几次三番的害她!”
实际上,这也是空桑一直不明白的问题。
这个庞大的跨越了几乎百年以上的计划下,何梦的存在,从一开始到现在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
同时,空桑也不明白,这种情况下,这些人都死咬着何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王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我和她,没有仇怨!和她有仇的,是王慧!”
“那观音庙下,可还埋着王慧的尸骨呢!如何,打更人,你要怎么做呢?”
“是回到观音庙,查清楚真相,还王慧一个公道吗?但如此一来,何梦绝对会死。就算来不及完成祭祀,罗天也绝对会杀了她!”
“亦或者……不理会王慧当年的事情,直接去救何梦呢!”
“这个致命的二选一,打更人,你怎么选呢?哈哈哈哈……”
隆玉儿看着疯魔的王兰,满脸心痛之色。
当年,是她自作主张,给了王兰成为替身鬼的方法。
可是王兰死亡的时候毕竟只是一个少女,而且又过去了这么长的岁月,她的心性根本无法承担变成厉鬼的凶性!
“空桑,现在怎么办?”余悸一脸担忧地看着空桑。
赵悦呈冷冷一笑:“照我说,让狱卒将王兰关起来,大刑伺候,还怕她不说吗?”
蔡宇哲却摇了摇头:“她已经要魂飞魄散了,现在用大刑也没有意义了,她连几分钟都撑不住,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
龚鑫在一旁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微微低着头,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空桑却冷冷说道:“王兰,你以为你给出的选择很让人难以权衡?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一定要按照你所设想的去做?”
“王慧的死亡的确很重要,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王慧的死亡更多是跟你有所牵扯,而不是跟清宫地宫。”
“你体内的钥匙已经被抽走了,王慧的魂魄也已经没有了,观音庙内就算还有王慧的尸体,我们挖出来又能做什么?”
“在死者和活人之间,当然是活人更加重要!”
“更不用说,如果在观音庙耽误时间,还会导致罗天开启地宫,伤害何梦,到时候又是一条性命!”
“你以为我会因为无法同时帮助两个人而心中不甘,甚至愧疚?”
“你错了!我空桑做事情,只要是尽心尽力,无愧于心,哪怕结果不如人意,我也不会自怨自艾的。”
“你经历了苦难,但是你没有选择正视苦难,而是在苦难当中沉沦,甚至变成了当初制造了苦难的那一类人,你才是真正应该愧疚和反思的人!”
说着,空桑看向隆玉儿:“我们分头行动,隆玉儿,你去检查红白撞煞到底还存活多少,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我们先去祠堂!”
说完,空桑等人便直接跑开了。
看着几乎不带任何犹豫的空桑,王兰的脸色狰狞无比,她发出如同绝望一般的嘶吼声:“我对得起任何人!是世人对不起我!是世人对不起我!”
说着,王兰癫狂的笑了起来,她一把推开了隆玉儿之后,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如此悲惨!”
“凭什么,我只能成为一个替代别人身份的孤魂野鬼!”
“而有些人,却可以站在那里指责我,凭什么!”
“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我要……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都后悔,哈哈哈哈……”
笑声中,魂魄几乎已经要看不清楚的王兰,却猛地奔向了远处。而那个方向,正是红白撞煞的方向。
……
另一边,空桑五人来到了封门村的最后一站,也就是那座祠堂。
眼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口硕大无比的血红棺材。
众人上前将厚重的棺木推开的刹那,只见里面躺着的,正是何梦!
这一刻,一道道混乱的记忆冲入到空桑的脑海当中。那如同快闪一般的画面断断续续。
画面中,自己依旧是在封门村,但却是上一世阴山派道士的打扮。
而当时的自己,也站在这座祠堂之前。但祠堂内,却并非只有一口大红血棺,还有一口通体漆黑色的棺材。
一时间,红色、黑色两口棺材安置在那里,以及那密密麻麻的灵位。
然后,作为阴山派道士的桑,竟是直接通过板车,将其中那口黑色棺材给拖走了!
“黑色棺材?”空桑一愣。
因为画面当中,那口被带走的棺材非常眼熟,正是后来在乌镇当中,为了让云鹤先生成为厉鬼,用来封闭肉身之用的道具!
“也就是说,最早封门村之行之后,桑在乌镇地区遇到了刘公子和云鹤先生,在帮助他们找寻青坊主的方法是,带走了棺材?”
一时间,两起当初岛国阴阳师布置的阴谋陷阱之事,竟然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这么看来,当初为了谋求德川家康复活的阴阳师,也就是入侵封门村屠杀村民的那一批!当年乌镇的事情背后,还有罗天的算计!”
“别愣着了!空桑!”余悸使劲晃了晃有些恍惚的他:“快点,何梦要陷进去了!”
空桑这才反应过来,却见那大红血棺之内,竟然有无数血红色的触手,这些触手看上去如同肉芽,又如同章鱼的触角,这些怪异的东西,似乎在不断侵蚀着何梦的身体!
“铛!”
镇魂音猛然敲动之下,那些肉芽触手纷纷停滞。众人三下五除二的,便将何梦从棺材当中拽了出来!
一种黏腻的散发着血腥味的液体,让人一阵恶心。
“啪……啪……”
一阵鼓掌声传来,众人回头看去,却见真正的罗天带着显然受伤不轻的阴七昧缓缓走了过来。
“打更人,说真的,我还真是有些佩服你了。毕竟我布了这个局将近百年岁月,但是你却能一步步从女高寝室查到了这里。真是让我不得不佩服。”罗天露出一丝如同绅士一般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虚伪。
空桑冷哼一声:“可怜那韩主教,到死竟然是给你做了嫁衣裳!”
“哦?”罗天眉头一挑:“这句话可说的不对哦。你们猜猜看,我身边这位是谁呢?”
说着,罗天指了指阴七昧。
却见此时的阴七昧并没有最早认识的时候的那种嚣张和狂妄,反而是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如同一个暮年老者。
空桑瞳孔微缩:“这不可能!刽子手的禁术之下,魂魄不可能逃掉!”
罗天幽幽说道:
“的确。韩主教修为并不是很强,尤其是年岁大了,又有病魔缠身,所以你们解决的很快。”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你们面对的就不是完整状态的韩主教呢。”罗天你那意思玩味的笑容让空桑变了脸色。
“你分裂了他的魂魄!”空桑惊呼道。
罗天点点头:“我早就通过接触阴七昧,在来到封门村之前,便将韩主教的一些魂魄放入他的身体之中。”
“我很清楚,红白撞煞一定不会放过我们,阴七昧的道行虽然不错,但是到底年轻了一些,一身手段,又有大半是对付活人的,所以……结果就很明显了,当阴七昧受伤太重的时候,韩主教的魂魄,就能占据主导权了!”
空桑深吸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故意放王兰离开!”
“哦?看出来了?”罗天眉头一挑。
空桑沉声道:“以你做事的风格和你的盘算,你不会将这么大一个破绽丢出来的,哪怕你已经得到了王兰体内的钥匙!”
“呵呵,王兰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扭曲了。也许最初她是无辜的,可是杀了那么多人之后,无辜的人也变得不无辜了。让一个扭曲的魂魄来牵制你这样的慈悲之人,不是更好吗?”罗天似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只是我没有想到,传闻中心慈手软的打更人,竟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个对自己,和对自己的计划最有利的选择,倒是我小看了你们这群年轻人了。”
空桑冷冷一笑:“你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还有一把钥匙在我的手上,但是你却一直在拖延时间,没有动手。看来,你还有其他帮手!”
罗天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候,伴随一道脚步声传来。定睛一看,远处竟忽然出现一面泛着云雾的镜子。镜子内,一名岛国的阴阳师缓缓走了过来。
阴阳师的面容也非常苍老了,但是空桑看到此人,却勃然大怒:“原来是你!那个炼出尸油符咒的刽子手!”
一旁,余悸也冷冷说道:“看来,当年的布局之人,都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延续了自己的命啊!”
蔡宇哲冷冷说道:“如此看来,杀人宾馆也好,观音庙也好,大红血棺也好,这当中的恩恩怨怨,都是由你们做出来的!”
阴阳师露出一丝笑容,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用你们九州人的话来说,只是一些小伎俩而已。”
“小伎俩!”空桑双眼几欲喷火:“你所谓的小伎俩!却害死了九州那么多的人!包括乌镇!包括封门村!”
阴阳师却继续说道:“前行的路上,有些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罗天也笑道:“现在,我、韩主教、还有这位岛国前来的阴阳师好友,我们三人联手,打更人,你和你的同伴要怎么护住地宫钥匙,要怎么保护这位沉睡的朋友呢?”
空桑却忽然笑了,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是啊,凭借我们,的确做不到。”
“可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此言一出,罗天、韩主教、阴阳师皆是皱起了眉头。
空桑幽幽说道:
“从这整个庞大的计划当中,你们的布置,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女高寝室的试验,借助校长屠杀孩子,缔造了黑眼小孩、杰夫杀手、笔仙、瘦长鬼影,搜集到了第一波长生之力作为你的试验品。”
“旋即,便是何梦这边,同时出现问题,并牵扯到墨家。”
“以至于,原本和你们有所合作,但是却被你借助替身鬼而灭口的梁月柔最终含恨,所以你少了一个需要分享利益的人。”
“再到现在,这偌大的封门村,你利用我了解了封门村的前因后果,并最终找到了地宫的入口!”
“可是,在这个庞大的计划当中,牵扯到的这么多关键人物内,有一个没有死,且不在我们双方阵营,但是却非常关键的存在,你们都将她忘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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