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简单吃过早饭,徐晨带队吹号出发。
拱火族和所属部落听到号角声,都很自觉的跟着出发,近千人浩浩荡荡再次来到两里外的河滩。
一座全部由大腿小腿粗细的原木搭建的木台矗立在青葱而空旷的河岸边。
除开清澈流淌的季苍河之外,河流两岸全都是一望无际的青色平原和低矮的起伏丘陵。
顺季苍河上下,数十里两岸一览无余,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岭并不高大,林木茂密郁郁葱葱。
“果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徐晨身穿皮甲站在木台上极目四望,一手按着腰间的龙牙弯刀,身后白色的披风迎风翻飞,看起来自有一股与众不同风骚。
身后,双胞胎小女巫手持大巫权杖,身穿精美的布裙和斗篷,衣裙猎猎拂荡,裹着她们娇柔的身躯,看起来宛若并蒂美轮美奂,别有一番神秘和风韵。
古和举各自带着一群旗手和号手举着旗帜手持号角站在木台边缘。
台下,六族猎人整齐列队,昂首挺胸站在木台四周严阵以待。
林立的长矛,翻卷的旗帜,现场寂静而肃然。
跟随而来的拱火族联盟部落感受着这股萧杀之气,也都不敢大声说话,各部落首领都仔细约束自己部落的男女女老少,战战兢兢的按照一群巴族猎人的指示,开始在木台前方聚集。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后方再没有人来,徐晨这才从盆地遥远的尽头收回眼光,缓步走到木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黑压压穿着皮草的野人,脸皮轻轻抽搐几下之后吩咐鸣号。
“呜~呜~呜~~~~”
金色号角吹响,其他五位号手也跟着吹响树皮号。
此起彼伏的号角声瞬间响彻河滩,随风远播数里,无数水鸟惊飞腾空而起,河流两岸成群结队的野兽都吓的集体支棱起耳朵,紧张的往木台方向看过来。
“有请大巫上台!”
徐晨转头看向被一群拱火族人拱卫中间的老巫婆。
有身穿布裙的年轻女子上前带路,老巫婆杵着古旧的传承权杖,心情紧张忐忑不安的跟着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上高高的木台。
这是一种怎样的视觉。
虽然她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已经快要入土的年龄,但此时站在河边这高台之上,她竟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不真实感。
因为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几乎能将拱火族世世代代生活的这片家园一览无余。
起伏的山岭,绵延的丘陵,碧绿的原野,苍翠的树林,飞翔的鸟群,奔跑的野兽,清澈流淌在朝阳下波光粼粼的蜿蜒河流……
一切美丽到无法言语的风景,一刹那让她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多么美丽的地方啊,不种田可惜了!”
徐晨幽幽的长吐一口气,转头看着情绪似乎还没安定下来的拱火族大巫,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递给她。
大巫双手略微颤抖的接过来,慢慢打开。
只是上次在巴族签订的那份契约。
上面三个鲜红色的巫印和一方焦糊的方形印记。
看着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兽皮契约,老巫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这份契约虽然带着屈辱,但她却没办法拒绝。
按照传承仪式的安排,她首先要把协议的内容当着所有拱火族和联盟部落的面朗读解释一遍。
徐晨要用这种方法,让所有拱火族和联盟部落全部知道协议的内容,以后遵照这份协议执行,因为这是他们的大巫亲自签订的契约,代表这他们所有的部落和族人,没有人可以反悔。
台下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张兽皮是什么,为什么双方如此严肃而慎重。
为了台下的人听的更清楚,徐晨还让人给老巫婆送来一个树皮扩音筒。
这东西是为了上次巫祝大会上夺权做出来的,主要是让埋伏在乌族山谷外的人学野兽叫的声音更大,听起来更恐怖而已。
今天人多,刚好又排上用场。
老巫婆已经熟知协议的内容,举着树皮喇叭筒用拱火族熟悉的语言将协议内容进行了一番解释。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同时出现一些喧哗,但很快骚动喧哗又消停下去。
实际上老巫婆回来几个月,关于协议的内容早已不是秘密,当初在巴族都已经当着一群俘虏男女的面朗读过了,护送老巫婆回来的一群猎人不可能不到处宣传,另外老巫婆也不可能隐瞒下去,毕竟这事无法隐瞒。
协议内容很简单,就四条。
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徐晨此次带着人来的目的,因此等老巫婆念完之后,徐晨让人将一群拱火族联盟的部落族长和首领请到台上展示兽皮上的内容。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曲里拐弯的字符和几枚各种不同颜色图案的神奇印章,所有的族长和首领都有不明觉厉的感觉,仿佛这张兽皮契书,真的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他们感到紧张和恐惧,甚至是摸一下都不敢。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传承仪式。
徐晨退到台边,小女巫姐姐亲自举着金晃晃的大巫权杖上前。
老巫婆带着一众拱火族联盟部落的族长和首领都蹲在木台中央,接受巴族大巫的摩顶祝福。
“%¥#……”
小女巫姐姐声音清亮的唱起古老的传承歌谣。
小女巫妹妹带着一群穿着布裙的年轻女人围着一群人开始在台上载歌载舞。
长裙摇摆,歌声清越,温暖的阳光照耀下,温润的河风轻拂,不光带来由山野自然的花草清香,还有一种空旷悠远的古老气息,仿佛有神灵在天空注视。
台下男女女老少成片成片的蹲下去。
他们的大巫改变了传承,所有的部落族长和首领也都接受了新的信仰,这对于所有的原始人类来说,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强大的巴族大巫是勿容置疑和亵渎的。
这是三位巫在巫王陛下的见证下签订的神之契约,所有违背的人都会受到神灵的诅咒和惩罚。
唯有敬畏和顺服,承认巴族大巫的引领,才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小巫女姐姐的传承歌谣吟唱结束,老巫婆带着所有族长和首领站起来,此时他们的态度都变得更加恭敬,眼神中多了更多的敬畏。
这时有身穿白裙的年轻女人捧上来一套衣裙,放在了老巫婆手中。
“这是巫的新衣,故母节前去巴族,请穿上!”
老巫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赶紧点头。
麻布对于拱火族来说还是一种极其奢侈而稀少的物品。
双胞胎小女巫身上的衣裙与众不同,带有华贵而神秘的气息,这种美丽的衣服制作复杂,就算知道方法拱火族也绝对做不出来,本来她还在为下次去巴族参加故母节大会穿什么而苦恼,眼下没想到巴族已经帮她做好了。
虽然到了她这个年龄早已不在乎奢华和享受。
但巫代表的是拱火联盟的集体脸面,别的部落的巫都是精美崭新的衣裙,唯有她一个老太婆穿着破旧的兽皮,天然就会感觉低人一头。
就算是改变了大巫传承,但拱火族依然还是一个独立的部落联盟,有自己的身份和信仰。
显然徐晨也的确处事公平公正,已经为她想好了一切。
在这一刻,老巫婆突然感觉轻松起来,甚至还多了一份感激。
或许,这才是巴族能够从乌族抢夺到大巫传承,成为六族联盟最强大首领的原因吧。
传承仪式正式结束,但徐晨到拱火族的工作安排并没有结束,甚至说是才刚刚开始。
大巫传承只是收拢精神信仰。
但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把强大的拱火联盟全部纳入自己的统治,并且,他还要霸占这块广袤肥沃的盆地,在此开荒耕种,建造城镇。
雷,就是他真正开发拱火平原的先头部队。
来的路上,徐晨已经和他经过深入交谈过了。
雷在十分感激徐晨的同时,也表示将会竭尽全力的在此扎根下来,完成徐晨交代的任务。
接下来,在三位巫的见证下,徐晨正式授予雷一面新的部落旗帜,上面画着一道金色的闪电符号。
雷族,这是六族联盟分裂出来的一个崭新的部落,将从此在拱火平原扎根生存,开枝散叶繁衍传承,族长就是雷。
徐晨完成授旗之后,希望他能够展现一个勇士该有的勇敢和智慧,带领族人积极开拓进取,为联盟的发展贡献力量。
雷感激涕零,这完全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他只知道徐晨会尽力帮他在此处稳住脚跟,但从未想过徐晨会授予他族旗,承认他为新的部落族长。
有了这个身份,以后他就是和乌族族长平起并坐的部落首领,从地位上来说,要比龙更高。
虽然眼下部落的实力还很弱小,但只要他按照徐晨的计划不断推行和发展,未来人口会快速增长。
龙站在台下,此时都感觉有些吃味。
雷因祸得福,没想到竟然得到徐晨如此重用,以后见到他,自己也得低一头。
族长就是族长,无论大小都是可以接受大巫摸顶祝福的存在,他们这些猎人首领,最多当保安。
就比如眼下,雷捧着族旗激动的蹲在三位巫的面前,分别接受三位巫轮番的摸脑袋唱祝词,三分神灵力量加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一个男人当族长有些突兀和尴尬,但也并不是没有,舅母血缘相同,以舅代母并不破坏传承,但这种部落一般都比较强势,更具有进攻性。
龙思来想去,似乎明白了徐晨的用意,突然间对徐晨的敬畏又平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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