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烟大碗喝了一口酒,然后目光暗淡,低声细语。
“自古忠义不能两全。”
张玄清见状没有作言,又斟了一碗酒,拿起碗和秦素烟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要真到了那时候,不单单是秦素烟,她也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我作为杀手,影卫的外部成员,自幼蒙受师恩,想必会毫无意外地听从命令吧?”
张玄清喃喃自语,她发现自己的心有些乱,顿时危机感大升。
作为一名杀手,要时刻保持如同止水般的平静,不过很快,她又迅速平静了下来。
秦素烟瞥了瞥张玄清,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当日在玄武关帅帐中,她就已经向张青枫承诺,秦无双已死,她是秦素烟!
秦素烟是江湖人士,追随张青枫,远离朝堂。
当日的承诺对方已经兑现,她的父亲和两位哥哥,也已经送回祁阳安葬。
“摄政王这次对白云县的饥荒有何看法?”秦素烟淡淡问道。
张玄清斟酒的手顿了顿,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她神色如常地回答:
“你太高看我了,摄政王连我是谁都不知,又怎会向我讲述他的想法?”
话音刚落,她的眼神略显暗淡,其实在今天早晨她就收到飞鸽传书。
在信中,武化极并没有提及饥荒一事,连沈金兵的肆意妄为,摄政王都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单纯的强调,让张玄清尽快弄到弩的图纸,还有木牛流马图纸。
对此,张玄清有些失望。
民,才是国之根本!
若是世道安稳,她年幼时也不会无家可归,被师傅收留。
面对张玄清的回答,秦素烟微微点头,从这言语中,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在爵府粮铺买粮的人越来越多了,看来粮食真的不够吃。”
“真有此事?”
“那赶快去买,否则要是卖完了,我们都得饿死!”
“没想到,百姓越来越富,粮食却变得如此稀缺。”
“……”
就在她们谈话的期间,酒肆其他位置的酒客,全都纷纷离席而去。
张玄清、秦素烟脸色微微动容,没想到缺粮已经缺到了这种程度。
张青枫应该早就想到,两县的百姓,全部陷入无粮的场景。
“我们先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后手,在我看来,他底牌层出不穷,未必陷入了绝境。”
张玄清淡淡说道,然后将目光投向秦素烟。
“好。”
秦素烟淡淡一笑,然后取了一锭银两放在桌上。
“秦姑娘真是豪气,日后可要多多叫我出来吃酒。”
张玄清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影卫那边的月钱还不够他买酒的。
她张青枫这边,自从他卸了所有事物,再也不给工钱了,只提供吃住。
所以,现在爵府上下,就她最为清闲。
“玄清姑娘若是馋嘴了,尽可来找我。现在我算是个闲人,偶尔还可以切磋武艺,相互论证。”
秦素烟哈哈一笑,朝廷的表面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她现在是公爵,再加上她原本将军的职位,每个月的俸禄也有不少。
从边关回来,她倒显得有些不自在。
爵府的人不喝酒,也不会任何武艺,有张玄清作陪,她也不会显得那么烦闷。
两人相视一笑,没过多久就回到了爵府,来到大堂上。
只见张青枫在大堂上,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刘全、唐堂、林峰、林子衿、秦雨竹、武未曦。
看到两人进来,张青枫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和众人商议。
秦素烟和张玄清见状,默默地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夫君,我们的粮铺一开,就被百姓团团围住,疯狂地抢购粮食。”
“如果没有每家每户定额,恐怕爵府的粮食储备,根本撑不过两天。”
“两县的大部分百姓,已经买不起粮食,最多七天,我们的粮仓,最多再撑七天!”
林子衿面露愁色,爵府一直以来顺风顺水,没想到这次的坎坷,突如其来不说,还猛烈无比!
“爵爷,唐堂和我,已经将县里驻军的军粮拿了出来,七天后再不能解决问题,我们的军队粮都不够吃。”
刘全出声提醒,他现在掌管长兴县的驻军,并兼县令。
朝廷的文书,在张青枫出征后几天就下来了,并且在郡里也有公告。
爵府的人,看到刘全、唐堂摇身一变,就直接变成县官、校尉,都好生羡慕,更加坚定了为爵府效力的决心。
所以,工坊、店铺的工人,包括府内的佣人,都干劲十足。
对百姓而言,成为爵府的人,不单是衣食无忧,还是前途无量,县衙的衙役看着都怦然心动,不是白云县县令压着,衙门没人了。
如果不是突然发生了这档子事,爵府崛起的道路,依旧一发不可收拾。
“爵爷,此事明显就是有人从中作梗,让那些县令联合起来,不卖粮给我们。”
“依我看,倒不如像当初对长兴县那样,直接开打!”
“把他们打服,看谁还敢抵制我们!”
“要是再耽搁下去,没有了军粮,我们根本没有攻打他们的资格,对方只要举兵前来,我们危矣。”
林峰出声说道,他的声音愈发的粗犷,下巴已经蓄起了一撮胡子,身形也日益粗壮,越来越像一个行军打战之人。
他这次回来,林掌柜心思颇为复杂,他希望林峰靠文来走仕途,没想到现实大大相反。
不过还好,终究成就了功名。
林峰话音刚落,所有人心中都一惊,他说得不错,只要军粮无法供应,对方举兵攻来,他们将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护国公狼子野心,如今大漠已经被打退,他再不谋反,将没有任何机会。
所以岚武郡,窦碧势在必得。
岚武郡最大的变数就是张青枫,他也会视为眼中钉,趁此机会直接拔除。
“不错。”
张青枫微微点头,心中也猛然一惊,如果没有林峰的提醒,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他的重心,一直都在百姓无粮可吃的事情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华夏五千年的历史,让他深深明白这一点。
难道真要弃车保帅,放弃青山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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