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放火烧山!”
林彧的一句话,让霜儿顿时愣在了原地。
在俞朝,放火烧山,那是要牢底坐穿的!
“世,世子,您,您没事儿吧?放火烧山,可是有违俞朝律法的!”霜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劝阻林彧。
林彧颇有深意地坏笑了一声,回答道:“烧官家的山自然是有违俞朝律法,但本世子烧自己的山,那就不违背俞朝律法了嘛!走,先去一趟府衙,找管土地的司吏去!”
林彧说完,直接上了车。
一脸茫然的霜儿,也跟着爬了上去。
在辽东都郡,王府之下设有三座府衙。
府衙负责的事情很多,其中司吏便是管理这辽东山林土地的负责人。
林彧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城外郊区的山间栎树和榉树繁多成灾,那他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将其制作成白炭。
等到冬季一到,白炭必然成为抢手的东西。
眼下,林彧去找府衙司吏,便是要先买山。
否则的话,放火烧官家的山,就算自己是辽东世子,也是有违俞朝律法的。
很快,林彧和霜儿便驾着马车来到了府衙。
此刻的府衙内已然没有了衙役,府内的一片昏暗。
林彧快步往里面走去,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身着官服,昂首阔步。
此人,便是辽东的府衙大人,张二河。
张二河见林彧前来,不由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往一旁躲避。
林彧见状,立马叫住了张二河。
“张二河,给本世子站住!”
林彧一声低喝,张二河立马就停下了脚步。
他一脸陪笑地朝着林彧看来,那姿态低头哈腰:“嘿嘿,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呀!”
张二河恭维。
林彧不以为然。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张二河是个狡猾的狐狸。
以前林彧败家纨绔,在都郡城中经常闹事。
张二河作为府衙大人,便会帮林彧收拾烂摊子。
每次处理完,林彧都会给他一笔银子,以作周旋。
久而久之,张二河便养成了贪财的习惯,而帮林彧办事,他也深知世子的纨绔。
所以在见到林彧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做了躲闪。
“张大人,本世子找你有事,你躲什么呀?”林彧看着笑嘻嘻的张二河,说道。
张二河一顿,心头生出了惶恐。
听闻世子林彧前几日受了风寒,卧床三日不起。
今日世子前来拜访,竟然称呼张二河为大人?
要知道,平时林彧见到张二河,不是直呼其名,就是笑称他为老狐狸,老家伙。
现在林彧竟然称呼他大人,难道世子真的如同传言一般,风寒烧坏了脑子?
“世,世子,您刚刚称呼下官……为大人?平时您不是这样的呀!”
张二河试探性地询问。
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林彧闻言,心头也是一顿。
对呀!我现在是败家纨绔的世子爷,怎么能乱了原来的称呼呢?
等下他们觉得我脑子烧坏了,找个老中医给我扎针,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不行不行,还是得表现出一副纨绔的样子。
“咳咳!张二河,你这老东西哪来的胆子质疑本世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林彧一改态度,嚣张跋扈的姿态立马就展现了出来。
张二河一听,顿时笑了。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世子爷嘛!
我就说,世子爷怎么可能会脑袋烧坏了呢!
“下官不敢,不知道世子这么晚来找下官,所为何事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下官帮忙处理,世子尽管开口,下官一定义不容辞,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张二河使劲恭维拍马屁,彩虹马屁精,非他莫属。
林彧不做怠慢,直奔主题:“让管事的司吏出来,本世子要买山!”
此话一出,张二河就愣住了。
世子行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世子,这城郊的山,大多数都属于城中几位商贾的私人财产,隶属府衙管理的,只有三座,不知道世子买山,是为何用呀?”张二河不禁询问。
“本世子买来烧着玩,不行么?府衙管理的山,都长的什么树?”林彧一摆手,说道。
张二河闻言,不禁感叹。
世子就是世子,买山就为了烧着玩,真够败家的。
“回世子,大多长的都是榆树和椴树!”张二河恭敬的回答道。
“不行,本世子要长着栎树和榉树的山,山上的树木越多越好。”林彧严肃的说道。
张二河一顿,连忙说道:“栎树和榉树在山上都已经成灾,放火烧来玩,的确合适,只要能够博世子一乐,烧山那都是小事,世子放心,下官现在就让司吏查阅一下资料,将栎树和榉树成灾的山,卖,不,是送给世子!”
张二河说着,就立马找来了司吏,让其查资料去了。
很快,司吏就拿着符合林彧要求的地契来到了林彧的跟前。
张二河快速接过地契,看了一眼,便对林彧说道:“世子,这两座山的地契是张家老爷和刘家老爷在府衙的拓本,他们的山上长满了栎树和榉树,正好符合世子的要求。”
林彧闻言,心中大喜。
“很好,帮我传他们过来,本世子要买他们的山。”林彧正色道。
“诶!只要世子喜欢,下官做主,直接送给世子了。”张二河这是以公谋私。
林彧微微皱眉,世子虽然败家纨绔,但强抢豪夺这种事情,却从来没有干过。
“什么?本世子是缺那点钱的人么?”
林彧瞪了张二河一眼,然后又对身边的霜儿说道:“霜儿,去取二十万两宝钞来,本世子要买山。”
霜儿站在一旁,听到林彧的话,不由再次愣住了。
“世子,买两座山,要不了二十万两呀!”霜儿虽然不懂买卖,但是一座山值多少钱,她还是明白的。
按照正常价,一座山最多不过一万两,大一点的也就两三万两。
现在林彧要出的价格,可是市场价的整整十倍呀!
“本世子知道,但是本世子有钱,喜欢这么花!”
林彧一脸纨绔的姿态,那败家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霜儿还想要说什么,但一想到自家世子本就是败家子一个,就乖乖取宝钞去了。
今日,林彧虽然筹集到了八十余万两,但绝大部分都要用在天道足浴的成本支出上。
林彧的马车上,就正好是二十万两,不多不少。
而这里面,只有不到十万两是毛利润,其它的都是算暂时挪用,后期必须要补上这个窟窿。
其实,并非林彧败家,也不是他钱多。
他以十倍的价格买山,是有原因的。
林彧买山,是看中了山上的栎树和榉树。
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日子,放火烧山,制作白炭。
等到入冬,白炭面世,将会引来很多人的垂涎。
到时候栎树和榉树这些原材料会成为抢手货,而卖山给林彧的人,便会效仿林彧。
这会导致林彧出现商业竞争对手,所以林彧这钱,是买断的钱。
同时也是想要让对方将所有有栎树和榉树的山,全都拿出来。
“世子威武,世子阔气,世子为民着想,世子乃是辽东之福……”
张二河在边上已经开始拍林彧的马屁了。
林彧却是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去把那谁,张老爷和刘老爷请来,我要他们签字画押!”
“是,世子!下官绑也要将其绑来。”
林彧吩咐下去,张二河立马就照搬了。
两刻钟之后,两名身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就被张二河“请”到了府衙内。
个高微胖的是张全张老爷,个矮瘦小的是刘坚刘老爷!
两人在见到林彧的时候,都露出了颤颤巍巍的神态。
“小,小人见过世子!”
张全和刘坚在林彧面前行礼,不敢有半点怠慢。
“两位,本世子需要买你们在城郊的山,出价二十万两,这是买卖的据状,签字画押吧!”
林彧一本正经,口中二十万两的字眼一落下,吓得两人立马就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山,哪里值得那么多钱呀!
都说世子顽劣,今日恐怕世子是在那他们寻开心的。
他们若是收了这钱,也是没命花呀!
“世子饶命呀!倘若世子喜欢城郊的山,小人愿赠予世子。”
两人异口同声,都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林彧见状,也明白了对方是在怕自己。
林彧轻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本世子想要的东西,需要你们赠予么?二十万两,买你们手上所有有栎树和榉树的山,如何?”
跪在地上的张全和刘坚见林彧一脸认真,不像是在戏耍他们。
他们内心便跟着松了一口气。
边上的张二河,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世子腰缠万贯,买你们的山是你们的荣幸,今日有本官作保,你们还怕什么?”
两人闻言,这才放心了下来。
“世子,此话当真?”
张全看着林彧,试探性地问道。
“自然当真,本世子向来说话算话!”林彧言之凿凿。
的确,辽东世子虽然败家顽劣,但一言九鼎。
不仅如此,世子林彧花钱大手大脚,能花一两买到的东西,他绝对会花一百两去买。
不为别的,就为花钱花的爽。
所以,很多人在遇见世子林彧之后,都将世子当做肥羊。
张二河就是这么一个人,不然也会使劲在林彧面前拍马屁。
万一拍的世子高兴了,赏个几百两,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全和刘坚两人相互对视,似乎在用眼神进行着交流。
他们的内心,更是低喃自语起来。
哈哈,都说世子阔气,今日世子看中我的山,愿出高价够买,这是天大的好运呀!
对了,刚才世子说了,只要有栎树和榉树的山他都要。
这栎树和榉树都已经成灾了,榉树材质坚硬,不好砍伐,卖给世子,正正好呀!
我记得我名下还有一座荒山,也全都是榉树,正为了榉树成灾犯愁,这次一并卖给世子好了。
“世子,小人有两座山,都是榉树成灾,不,是长满了栎树和榉树,只要世子要,小人就一并卖给世子了。”
“小人名下也有三座山符合世子的要求,世子不嫌弃的话,小人愿意割爱。”
两个人都是大户人家经商,奸猾的本质,倒是没有改变。
他们巴不得把榉树成灾的山送出去,不然的话,每年请伐木工人砍伐榉树,都要花费很高的成本。
林彧听着两人说的话,心中愈发欢喜。
“本世子还有一个要求,不管本世子买你们的山做什么,日后你们不可效仿,至少在来年春天来临之前不可以!”林彧再三强调。
“那是自然,全听世子所言!”
两人连连点头,林彧说什么,他们便是什么。
“很好,签字画押,领钱回家!张二河,你在上面盖上官印,以做保人!”
林彧也不拖沓,催促着几人赶紧完成交易。
很快,据状便签订了下来,林彧的手中也得到了五座山的地契原件。
这五座山在府衙内登记的主人,也成为了林彧。
林彧满意的看着手中的地契,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霜儿,走,回家!”
林彧一声吆喝,带着霜儿就上了马车。
马车内,霜儿一脸担忧。
今日天道足浴大酬宾,好不容易挣到了一点点小钱。
可还没有焐热,林彧转眼就败得干干净净。
现在林彧的身上,别说是银子了,就是一文铜钱,都不一定拿得出来了。
府衙门口,看着走远的马车,张二河一脸错愕,却不忘低喃:“世子威武,随手就挥霍掉了二十万两,买了五座没用的荒山,实乃败家呀!不过世子赏了本官一百两银子,美哉美哉呀!”
一旁,同样注视着林彧离开的张全和刘坚,脸上浮现出了喜悦的笑容。
“张老爷,这次咱们挣大发了,五座榉树成灾的荒山,让你得了八万两,我得了十二万两,咱们这位世子,有够败家的,只是他日世子不会反悔吧?”刘坚揣着怀中的宝钞,越想越开心。
“今日有府衙大人作保,咱们手中还有签字画押的据状,世子反悔了咱们也有理,不管了,反正咱么这次挣大了,不如今晚咱们去红袖招喝两杯?”张全郑重其事的说道。
“诶!红袖招有什么好去的,要去就去妙音坊,不,应该是天道足浴,馆内大保健,绝对让你欲仙欲死!嘿嘿嘿……”
两人喜笑颜开,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后悔死今日买山的决定。
……
另一边,辽王府,林家祠堂。
林洪涛正给林家的列祖列宗上香。
他面带喜悦之色,口中低喃自语:“列祖列宗显灵,今日彧儿行商贾之道,挣了八十余万两银子,实乃我林家大幸,不容易,这么多年,不容易呀!彧儿终于长大了,不再败家了,也不枉我这么多年对他的呵护,彧儿他娘,往后九泉之下,我也能给你一个交代了。”
今日之事,林洪涛早已知晓。
对于林彧的手段,他颇为欣慰。
在给列祖列宗上完香之后,林洪涛扫了一眼跪在灵位前的林耀。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愤怒。
“王爷,世子回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管家汇报了一声。
林洪涛双手负于身后,快步的往王府前院走去,想要去迎一迎林彧。
前些日子,林彧拿走了他的战刀当卖。
今日林彧挣得盆满钵满,想必那战刀也被赎回来了吧!
想到这里,林洪涛愈发开心,他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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