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辰时刚过,林彧便驾马车往东门出城。
车行五里,便来到了距离辽东都郡城最近的邙山山脚下了。
邙山脚下,设有一间的茶摊。
从南往北,来辽东都郡的客商或者是进出山间的柴夫,大多都会在这茶摊歇脚。
此刻茶摊内一青衣小帽,正收拾茶摊内的桌椅,口中念念有词:“夜无繁星,来日大雨,今天的生意怕是不好做咯!”
茶摊前,林彧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那小厮见状,立马就迎了上来。
“客官可要用茶?别看小人这茶摊简陋,但茶水却是一绝,用的可都是邙山上的山泉水,保您满意!”
小厮笑脸相迎,主动揽客。
林彧掀开马车的帘子,扫了那简陋的茶摊一眼。
“小哥,今天恐有大雨,早些收摊吧!这邙山上,一会儿有山火灼烧,别烧到你的茶摊。”林彧倒也不是十恶不赦之人。
他现在来是要放火烧邙山,山脚下有茶摊,他自然是要让人撤走的。
那小厮抬头看看天空,喃喃说道:“什么?邙山有山火?不应该呀!这邙山靠近都郡,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山火,况且今日黑云当空,恐有大雨,怎会有火?”
林彧一笑,对着小厮说道:“本世子要放火烧山,这不就有山火了么?赶紧走,不然被山火牵连,本世子可不会管你死活。”
林彧故意吓唬小厮,免得这小厮不愿意离开这里。
“啊?放火烧山,这位爷,这放火烧山可是有违俞朝律法的,您……等等,世子?你是辽东败家第一纨绔世子,林彧?”
小厮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就反应过来,眼前的人,竟是辽东世子。
他惊讶失声,吓得连忙就跪在了地上,大气不敢喘。
“大胆刁民,尔敢辱骂世子,脑袋不想要了?”
另一辆马车上,跟随林彧而来的男丁立马就跳下了马车。
他一脚踹在小厮的身上,脸上更是浮现出了蛮横的凶光。
小厮颤颤发抖,脸都吓白了,惶恐的汗珠,更是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掉落。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呀!小人不知是世子驾到,出言冒犯了世子,还请世子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小厮连忙求饶。
林彧见状,连忙摆手,示意不要乱来。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小厮,不由问道:“本世子有那么可怕么?”
小厮哪敢说实话,只能是颤颤巍巍地回答道:“不,不可怕!”
见小厮没有说实话,林彧又看向了身边的霜儿。
霜儿倒是敢说敢言,对林彧说了实话:“可怕!”
“世子,您在辽东那都是有小魔王的称号了,你看谁见了你不退避三舍?”霜儿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林彧一脸阴沉,这都是以前的他,造的孽呀!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林彧这是痛失民心,现在他还是世子,哪天不是了,估计要被人当街打死吧!
只是,林彧不知道的是,现在辽东都郡城内,众多百姓已经请命,要让府衙的张大人来抓他的呢!
“真是脑壳痛!”
林彧长叹一口气,同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露出一丝难色。
边上的霜儿见状,心中不免叹息:世子的脑子问题越来越严重了,现在都开始疼起来了呢!
林彧头疼,只是因为之前的世子,留下了太多的烂摊子了。
他轻轻摇头,然后便对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厮说道:“速速离去!”
小厮闻言,对林彧是千恩万谢,感恩戴德:“多谢世子不杀之恩,多谢世子不杀之恩!”
话落,那小厮直接放弃了自己的茶摊,往城内逃命去了。
而刚才踹小厮的男丁,却在这个时候恭维了起来。
“世子宅心仁厚,为民思民,此乃福泽辽东,真是辽东之幸呀!”
林彧闻言,不由一顿,这年头,还有这么会拍马屁的人么?
林彧读了那么多年书,都没有这人那么会整。
自己就是让那茶摊小厮逃命去了,怎么就成为了辽东福祉了?
“彩虹马屁精呀!”林彧不禁脱口而出。
那人诧异,不解问道:“世子,何为彩虹马屁精?”
林彧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对方解释,思索再三,最后说道:“就是夸你会说话。”
林彧话音刚落,那人又开始了。
“世子学富五车,博识多才,小人对世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心中敬佩之情,宛如滔滔流水,连绵不绝,又如河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呀!”
林彧愣了,这彩虹马屁精,非这人莫属。
只是眼前的男人,是林彧从天道足浴馆带来的伙计,不过是前两天新招的。
谁知道他居然这么能说会道。
“你叫什么名字?”林彧忍不住问了。
男人不敢怠慢,立马回答道:“小人宋命,字仁投!”
林彧一听,差点乐开花了。
叫宋命也就算了,还字仁投?
他这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么?横竖就一个死字呗!
林彧忍俊不禁地追问道:“哈哈哈!这名字有个性,本世子喜欢,不过听你这说话的开口吻,以前是个读书人?”
宋仁投说话文绉绉的,一听就是读过书的人,林彧这么问,不过是想要确定一下罢了。
“回世子,小人的确是上过几年私塾,奈何家道中落,为求果腹,只能在外谋差。”宋命连忙回答了林彧的话。
林彧微微点头,心中思索了片刻。
自己的身边正好是缺个干活的男丁,这宋命能说会道,又会拍马屁,正好和世子的气质搭配。
整理了一下思绪,林彧便对着宋命说道:“宋仁投,日后你便跟随本世子左右,为本世子办差,你可愿意呀?”
此话一出,宋命喜出望外。
他连忙跪在了林彧的面前,恭敬地说道:“小人愿意,小人特别愿意,从今以后,小人便是世子的狗,小人愿为世子身先士卒,上刀山,下火海,世子让小人往东,小人绝不往西,世子让小人……”
“得得得!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本世子正好有件事情让你去办。”林彧打断了宋命的话。
若是让宋命继续说下去,估计能够说一整天。
“小人唯世子马首是瞻,世子尽管吩咐小人,小人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宋命恭恭敬敬,彩虹马屁精的本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内心,更是激动不已。
传言世子纨绔败家,以后跟在世子身边,那肯定能够吃香的喝辣的。
前些日子,世子更是挥金如土,百万两银子说花就花。
想来,日后世子随手便能赏我个几十两花花。
以前的私塾没有白上,以后我就是世子的那什么,彩虹马屁精了,谁都别想跟我抢!
林彧听着宋命这话,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然后才吩咐道:“你带人把马车上的酒运到邙山山顶,然后用酒引燃山火,火势一起来,你们便迅速下山,以免被山火吞没!”
林彧义正言辞,放火烧山的时间,他的掐算好。
毕竟把榉树烧成白炭,需要经过不完全燃烧的过程。
如果火放早了,大雨来得迟,那整座山的榉树都化为灰烬了。
倘若火放晚了,榉树还没有烧起来,便被大雨浇灭,那也成不了白炭。
“世子你放心,小人从小在邙山玩耍,对于进出的山路甚是熟悉,只是不知道这山火在什么时辰放?”宋命这小子很聪明,知道问时间。
林彧闻言,抬头看了看时间。
然后下了马车,捡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写写画画。
众人好奇,不免凑了上去。
却见,林彧写的字符,奇形怪状,无人能识。
林彧边写,心中边自我计算。
按照火焰燃烧的空气体积公式计算,假设燃烧消耗的氧气为理想体积,则1kg固体和液体可燃物质燃烧所需的氧气的体积为:Vo,O2=Go,O2/32*22.4=0.7*(8/3C+8H+S-O)*10-2(m3/kg)
由于氧气在空气中的体积分数为21%,因此可推算出1kg固体和液体可燃物燃烧需要空气量(体积)为:Vo,air=(8.89C+26.67H+3.33S-3.33O)*10-2(m3/kg)
根据式中换算,最终可得出一平方的山林燃烧需要1.15立方的空气。
山间空气流动速度为每秒68米,当山火燃烧起来,其燃烧速度能够达到每秒73米左右。
那么带入公式η=Q/(mq),以及估算邙山面积大小,基本上快要得出,从山顶放火,大火三刻钟便可完全覆盖整座邙山。
再计算白炭烧制为榉树燃烧程度的60%-70%,那么时间正好是一个时辰。
眼下天空黑云滚动,最多不超过一个半时辰便会降下倾盆大雨。
如此算来,宋命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到达山顶放火。
而他点火的时间,则是在辰时刚过。
巳时,没错,就是巳时!
林彧算出答案,脸上跟着浮现出了喜悦的神色。
边上的霜儿和宋命等人,看着林彧在地上写写画画,心中充满疑惑。
这世子莫不是真的要疯了?在地上画了那么多符咒,该不会是魔怔了吧?
不行不行,得让王爷去开福寺请得道高僧,为世子驱邪避祸才行!
霜儿已然被林彧的举动吓的花容失色。
她一度认为,林彧就是魔怔了。
不然的话,好好的为什么要放火烧山?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林彧现在都已经开始鬼画符了,她不慌不行呀!
不仅仅是霜儿,边上刚刚才被林彧收了的宋命,内心也有些惶恐。
世子这是怎么了?都说世子喜怒无常,今日一见,还真的是令人捉摸不透。
可世子在地上乱涂乱画,真让人费解。
难不成世子真的如同传言那般,风寒烧坏了脑袋?
不行不行,好日子这才开始,断然不能就此终结。
我得好好夸夸世子才行。
“世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呀!看看这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字符,如同天降圣文,再看这边这个符纹,那笔锋绝对有文坛大家风范,妙,妙呀!”
宋命上来就是一顿马屁拍了出去。
尽管他对林彧写的东西一窍不通,但还是说的像模像样,就连边上的那几个壮丁,都信以为真了。
林彧满是诧异的看着身边的宋仁投,这玩意太能拍了。
拍的林彧自己都要信了。
老子写的是二十一世纪的计算公式,居然被你小子拍成文坛大家,真他么的绝了。
“别他娘的废话,赶紧给本世子带着这些酒上山,半个时辰内,必须抵达山顶,巳时一到,放火烧山!”
林彧瞪了宋命一眼,冲着他大声喝斥,同时踹了宋命一脚。
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错过了最佳的时间,林彧还的多等几天。
天时地利皆有,问题可不能出在“人和”上呀!
“是是是,小人立马就去。”
宋命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招呼着人就开始搬酒。
在搬酒的同时,他还不忘来一句:“世子这一脚的力道,真是恰到好处,踹的小人是神清气爽,能够被世子踹,那可是小人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林彧听着宋命的话,不得不再次感慨。
这他么的就是彩虹马屁精本精吧?
“给本世子快点,若是错过了良机,本世子直接剁了你们,把你们卖到红袖招去当娈童。”
林彧一声低喝,吓得那些人身子骨都猛的颤了一下。
他们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一人搬上一坛子引火用的酒,便跟着熟悉进山小路的宋命快步走去。
林彧则是坐在山脚的茶摊前,他自主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然后悠哉悠哉的喝了起来。
霜儿站在一旁,面带担忧。
在沉默了几许后,她还是忍不住了:“世子,咱们……真的要放火烧山么?”
林彧一摆手,随意的回答道:“那是自然,不放火烧山,本世子何来白炭!”
“可是……”
“行了,霜儿你就等着看吧!很快就会知道了,等今天的事情忙完了,本世子该好好宠幸你一番了。”
林彧打算了霜儿的话。
此言一次,也是让霜儿的脸庞爬上了一抹羞红。
跟着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脑子里面,则全都是胡乱的画面。
她甚至是还是幻想,今夜入寝,要如何侍奉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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