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彧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们没有想到,林耀对林彧的憎恨程度居然到了这么夸张的地步。
杖责四百?
那可是要人命的。
常人五十杖责都要卧床数月,军中体魄强健的士兵,也最多只能承受一百杖责。
林彧这一开口就要四百,这等于是杀人呀!
不过从这句话之中,曹莲英和李长续也明白了过来,这辽王膝下二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
“林耀少爷此言差矣,倘若真杖责世子四百,他恐怕活不了了。”李长续郑重其事地解释道。
林彧闻言,微微点头,这李长续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刚才在麓山山脚下的时候,林耀就已经被祁王当成了世子,杖责了四十。
现在林耀已经是皮开肉绽,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别想下床了。
不过既然要搞事情,那就搞狠一点。
谁让这些人都会从这本世子来的?
不给你们搞点事情,还真以为本世子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的么?
事情想到这里,林彧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祁王,林彧这厮,在辽东为祸一方,弄得都郡城民不聊生,你到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问问就能知道,这林彧干了多少天人共愤的事情了。”
林彧见李长续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心想着这点“罪状”可能还不够,便一咬牙,继续自己骂自己。
现在林彧扮演的角色,可是林耀。
那趴在马背上的林耀,才是世子林彧呢!
“世子在辽东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十岁偷看人家洗澡,十二岁收刮民脂民膏,十五岁出入勾栏酒肆,及冠之后,更是强抢良家妇女,我等虽然天怒人怨,但却敢怒不敢言,而今期望驾临辽东,乃是圣上眷顾,让祁王您来辽东为百姓除害,您就是我们心中的希望,更是我们心中的神呀!”
林彧的演讲非常精彩,让李长续和曹莲英都为之动容了。
这世子林彧居然是如此败类。
在这辽东为祸一方,本王今日便要为民除害,非让这世子林彧长点记性不可。
不仅是李长续和曹莲英,就连边上围观的百姓,都被林彧的话,说得热泪盈眶,甚至是还有人鼓掌。
只是百姓们都很疑惑,世子林彧为什么要跟祁王说自己的坏话?
还要让祁王把自己这个祸害给除了?
难道是世子良心发现,要舍己为人,展现割肉喂鹰的精神么?
周围百姓虽然看在眼里,但他们不敢随便开口。
毕竟祁王在场,若是惹得祁王不悦,那是要掉脑袋的。
林彧的话,激起了众人内心的那一丝狂热。
卑躬屈膝站在他身边的宋仁投,听完之后,也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祁王您的到来,让我们辽东蓬荜生辉,那世子就像是笼罩在辽东百姓头上的噩梦,只有祁王您才能够将之驱除,就像少爷说的那般,您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的神,小人对您的敬仰,那是犹如江河滚滚,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呀!”
宋仁投的表现,比林彧还要夸张。
他在说这句话的之后,直接就跪在了李长续的跟前。
那样子,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最关键的是,李长续信了。
要论拍马屁,宋命认第二,还没有人认得了第一。
林彧看着宋命打的配合,不由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可以,你小子会来事,回头好好奖赏你!
李长续面带怒意,他看了一眼马背上的林耀,已然起了杀心。
“世子顽劣,理应当罚!今日民心所向,那本王便给他长点教训,来人,给本王吊起来!”
李长续下令。
下面的人立马就行动起来,将林耀直接吊在了辽王府的大门口。
此番行为,实属挑衅。
若是换做他人,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行此狂妄之事。
但他李长续却敢。
他来辽东,本就是要找林洪涛的麻烦。
今日之事,只不过是他给林洪涛的见面礼罢了。
在辽东,来日方长,他可以陪林洪涛慢慢玩。
片刻之后,林耀就被李长续的人给吊在了辽王府的大门口。
林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边上鼓掌拍手叫好。
宋命则是低头哈腰,凑到林彧的耳边,小声的询问道:“世子,这么下去事情有些闹大了,祁王如此挑衅辽王府,这让咱们的脸面没地方搁呀!”
林彧压低声音,非常小声地回答道:“你傻呀!那祁王教训的是林耀,在王府内谁最疼林耀了?”
“是王妃!”
“诶!对嘛!祁王此举,是对王妃的蔑视,更是对当朝宰辅的挑衅,关我们辽王府什么事呀?”林彧坏笑道。
宋命闻言,脸上浮现出了对林彧的敬佩。
“世子圣明呀!如此祸水东引,借力打力之计,着实是妙呀!小人对世子的钦佩,如那惊涛骇浪,您的高度,那可以说是直上九霄,无人能及呀!”宋命笑眯眯了,那谄媚的脸,无以言表。
林彧忍俊不禁的白了他一眼,连忙说道:“给本世子闭嘴吧你,这个时候了,王妃还没有出来,去,到府上看看王妃在干嘛,如果还没有来,就提醒一下!”
“是,小人这就去!”
宋仁投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就跑回了辽王府,寻王妃周芸瑞去了。
此时此刻,现场已经引发了一阵躁动。
百姓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林彧站在一旁,等待着祁王当众教训林耀。
曹莲英则是掐着兰花指,用手轻掩口鼻,却藏不住他嘴角的笑容。
“王爷,此举是对辽王的挑衅,怕还是有些不妥吧?”曹莲英故作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他是巴不得辽王和祁王起冲突,这对他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辽东本来就是朝廷不好管辖的地方。
先皇封了林洪涛这个异姓王,让当朝的天子感到了危机。
如今派祁王制衡,林洪涛必然会被打压。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
若是在这辽东,两王亲王博弈。
争了个两败俱伤,试问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天子么?
不,是巡监司!
巡监司本是设立在京都的一个司设,如今手都伸到了辽东,可见其野心。
辽东设立巡监司分部,这本就是一石三鸟的计策。
“哼!本王就是要让他林洪涛难看!”
李长续面带寒意,口中的话语也充满了威严。
他与林洪涛本就水火不容,这都还没有见面,就已经是剑拔弩张了。
要是见了面,那还得了呀?
“祁王英明!”
林彧见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便继续在李长续的耳边恭维。
而也在这个时候,被吊起来的林耀,眼皮子不由滚动了一下。
跟着就从昏厥的状态之中苏醒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身体被悬在了半空。
“啊……”
林耀惊呼一声,见自己并没有往下落这才惊魂未定地朝着现场扫视而去。
当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是之后,立马就呼喊起来。
“放我下来,快放本少爷下来!”
林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人是祁王吊上去的,没有祁王的命令,谁敢动?
“竖子林彧,汝可知罪?”
祁王见林耀醒了,也是朝着他喝斥了一声。
林耀心中苦呀!
他听着李长续的话,连忙哭诉起来:“祁王,你搞错了,我不是世子林彧呀!我是林耀,我娘是周芸瑞,是当朝宰辅之女,你真的搞错了,在场的百姓都可以为我做主呀!”
林耀说完,目光正好落在了脚下一旁林彧的身上。
他双眼猛的一瞪,立马大声喊道:“他,他才是,祁王,他才是林彧,我是林耀,抓,抓他呀!”
林彧见状,直接就跳了出来。
好戏就要上演了,他可不能让林耀给坏了这出戏。
“放肆!祁王在此,你还想出言不逊,你是在教祁王做事么?”
林彧这句话一出,让李长续瞬间就涌出了怒意。
李长续冷眼一扫,冲着林耀说道:“竖子狂悖,今日便当众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你父亲什么时候出来领人,本王便什么时候停手,来人,上鞭刑!”
李长续一声令下。
他身边的随从宝川便拿着鞭子走了上来。
先前在麓山脚下,林耀让人对他实施殴打。
眼下,宝川有机会报仇,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打!”
祁王一声令下,宝川的鞭子就抽在了林耀的身上。
强大的力道,一鞭下去,足以皮开肉绽。
“啊……”
林耀的惨叫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李长续站在跟前,面带严肃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掠过了一抹狠色。
林洪涛,我当街鞭打你溺爱的世子林彧,我看你还坐不坐得住。
今日本王在你府前挑衅,只要你一动,本王便给你定个谋乱的罪名。
哼!倘若你不为所动,那你辽王的名声,在辽东也将一落千丈。
到时候辽王失了民心,这辽东也将不再是你林洪涛的了。
倒是你与周氏之子林耀,一表人才,知书达理。
日后若此子能够统领辽东,倒也算没有辜负辽民的一片心。
同为你林洪涛之子,怎就有如此差距?
李长续心中自言自语,同时还不忘朝着林彧那边看去。
林彧也朝着他这边开来,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李长续跟着就收起了那严肃的姿态,对着林彧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
似乎,李长续对林彧很是满意。
“啊……救命,救命呀!娘,快来救孩儿呀!”
被挂着鞭打的林耀,已经疼的泪流满面了。
他哭丧着叫唤周芸瑞,只希望此刻周芸瑞能够来救自己。
否则的话,在这么打下去,他就算是不死也要残废了。
李长续见此,却是再次冷哼了一声,道:“你叫你死去的娘也没有用,她在天之灵,看到你这般顽劣不堪,岂会安息?”
世人都知道,林彧生母因难产而亡。
所以李长续才会以为,林耀喊的是林彧死去的母亲柳氏。
“住手!”
就在李长续的话落下之际,一道充满了强势的厉喝声,从王府内传来。
众人立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王妃周芸瑞火急火燎的从王府内冲了出来。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愤怒。
李长续见状,不由双眼一凝。
而不明所以的曹莲英,则是笑着迎了上去。
“巡监司掌司曹莲英,见过王妃!”
曹莲英谄媚,没有给周芸瑞说话的机会,他便继续说道:“王妃见世子林彧受罚,心存怜悯,是乃宅心仁厚,辽东有王妃这般善心之人,真是辽东之福呀!”
曹莲英上来就是一顿夸。
他还以为周芸瑞说“住手”,是因为不忍心看着世子受罚。
却不知,现在挂上面受鞭刑的人,正是她的儿子林耀。
“大胆!”
周芸瑞怒喝,就要上前去抢了宝川手中的鞭子。
那曹莲英却是拦在了周芸瑞的跟前,继续恭维道:“这世子林彧的确大胆,不但冲撞了祁王,还谎话连篇,企图污蔑林耀少爷。好在祁王没有被林彧蒙骗,而令公子林耀,那是嫉恶如仇,让我等势必要好好教育这狂悖之子。”
到现在为止,曹莲英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李长续那边,见周芸瑞的而到来,也是示意宝川停手。
紧跟着,李长续也开口了:“本王替林洪涛,替全城百姓教育林彧,辽王妃心善,不忍世子受罚。可林彧顽劣,是不会领辽王妃之情的,辽王妃若是想让本王就此作罢,那就让林洪涛亲自出来。”
李长续眉宇低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朝着宝川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继续鞭打。
“娘,快救我呀!”
而此刻,挂在半空的林耀,大声的朝着周芸瑞求救。
周芸瑞看着血肉模糊的林耀,心疼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她双眼泛红,带着怒意看向了李长续。
“祁王,你鞭打我儿林耀,今日若是不给本妃一个说法,本妃必传书家父周天养,让当朝宰辅弹劾祁王,誓要请圣上为我儿做主,还我儿林耀一个公道!”
周芸瑞不是省油的灯。
当年先皇赐婚,将其许配给林洪涛,目的就是想让周芸瑞牵制辽王。
眼下,林耀受刑。
身上皮开肉绽,无完好之处。
又是当众鞭打,如此屈辱,等同杀人诛心。
此事李长续若是没有个交待,周芸瑞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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