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所言极是!是我愚钝了!”
原本还打算揪着林彧不放的曹莲英立刻恭声应道。
祁王说的话,不无道理。
连他都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王爷,且不说林彧如何,咱们此行,时日不短了,可究竟该如何才能渗透到辽东军中呢?您看咱们这几次去营中,辽王表面客气,可每次都派人跟着我们,甚至连军务,咱们也只是知道一点无关痛痒的消息。”
“这样下去,怕是要辜负圣命,皇上定会怪罪的!”曹莲英一脸担忧的说道。
李长续抬眸,颇有深意道:“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曹莲英愣住了。
他来这里找李长续,为的就是希望李长续能够出主意。
却没想到,李长续竟然又把这个球踢回给了他。
“这……”
曹莲英为难地说道:“咱家平日里多忙巡监司事务,并不知道这朝堂大事究竟该如何处理,还望王爷能够指点迷津!”
李长续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可知最近契丹为患之事?”
曹莲英猛地抬头,心中有一瞬间的忐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李长续会突然之间说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只是朝着李长续看去,李长续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情绪。
他稍稍的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回答道:“听说了,这契丹人狡诈,武器淬了毒,辽东军损伤惨重,死伤不少。”
李长续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看来,巡监司也并非一无是处!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李长续的话让曹莲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迷茫地看着他,“王爷,咱家不明白您这话是何意?”
李长续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意思很简单,辽东出了这事儿,不就是一个由头吗?打仗是会死人的,要是林洪涛死在了战场上,那这辽东,落入我等的手中不是轻而易举吗?”
李长续说完,眼中也闪过一丝的凌厉光芒。
曹莲英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抬头看向了李长续,试探性地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李长续哈哈一笑,说道:“咱们联名上奏,将此事禀告给圣上,你觉得圣上会如何处置呢?”
曹莲英眼睛一亮,不由得掐起了兰花指,笑道:“王爷果然高明啊!此计甚妙!若是将此事上奏,呈给圣上,我等可借机让圣上下旨,命辽王出征!”
“战场之上吉凶难测,这主动权,就回到了我等的手上!再者,消息传递回京,我等这段时日就算毫无作为,这一封奏报,也必定会龙颜大悦,不再追责!”
曹莲英脸上的欢喜一点都没有掩饰。
今日无法进入军营之内,也意味着他暂时没有办法再收集情报了。
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做呢,没想到祁王竟然出了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
李长续随意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曹掌司,时候不早了,你也不适合在本王府邸之中多逗留,退下吧!”
话只需要点到为止。
曹莲英拱手,恭敬道:“是!那咱家就先告退了,不叨扰王爷了!”
话落,曹莲英便迅速地退走出了祁王府的大门。
李长续望着已经消失的背影,神色严肃了起来,深邃的目光之中,若有所思。
辽东军有所损伤之事,他也早已知晓。
等的就是曹莲英来。
一切还在计划之内。
看着外面的天,依旧有冷风呼啸,李长续不由的喃喃自语道:“风起了!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当天,亦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消息。
只是突然之间大街小巷都在议论契丹进犯辽东之事。
尽管往年契丹部族也会不老实,时不时的在大俞边境之内骚扰。
可是如今传来的消息,反倒让众人都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居庸关的不少将士受伤严重!听说死伤不少呢!”
“咱们王爷用兵,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呢!”
“契丹这一次来势汹汹,该不会是真有什么把握要打到关内吧?”
……
围坐的百姓本就是辽东人。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毕竟一旦打起仗来,契丹的马兵第一个冲进来的就是辽东。
一旦战火起,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百姓了。
“狗日的契丹部族,年年犯我大俞!要俺说,就得率大军灭了他们,把他们撵回老巢去!”
“谁说不是呢?就该让他们契丹人也瞧瞧咱们大俞将士的风采!凡有来犯者,必亡其族,灭其种!这样才能够让他们受到教训!”
……
茶楼、酒楼,凡是有人的地方都能够听到类似的议论。
辽东的百姓似乎在一天之间开始沸腾了。
没有人再继续八卦城中的那些风流韵事,也没有人再继续深究世子林彧有多败家。
所有人最关注的还是眼下要究竟如何应对契丹的挑衅。
与此同时,两匹烈马在同时,离开了驿馆,快马加鞭地朝着京城而去。
三日后,京城皇宫之内。
冉冉的檀香缭绕的暖阁内,身穿金色龙袍的俞帝李亥端坐在书桌旁。
他看着面前的奏折,眉头微微皱起。
赵明在旁伺候,递上了一杯热茶。
“赵少卿,祁王和曹莲英联名上奏,你来看看?”
赵明连连摆手,恭敬道:“皇上,朝廷大事,臣怎敢多言?”
俞帝冷眼瞧他,低沉说道:“让你看就看!朕想知道,若是你,究竟要如何处置?”
契丹作乱,若是开战,以林洪涛的勇猛,必然会再添新功,就算是他身为帝王,也不得不论功行赏!
可,祁王和曹莲英言下之意,若是运作得当,林洪涛身死战乱之中,一个死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
然而,国库亏空,一旦开战,无论钱粮,都要往辽东运送,倒也是个难题!
这仗究竟打与不打,实在是难!
赵明这才恭敬地拿起了奏折,快速地阅览了一遍。
昨日他便已经收到了曹莲英的消息,奏折上的内容,他早已知晓,心里也暗暗做好了盘算。
如今皇上询问他意见,恰好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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