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乔嘉宝喝得醉醺醺地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他刚按开密码,走进大门,就看见黑漆漆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影。
乔嘉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见鬼了,醉酒也被吓醒了,慌忙地摸到开关,打开灯。
“爸,是你啊。”
结果一看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竟然是他的父亲乔志远,他吃了一惊的同时,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乔嘉宝扫了一眼父亲,歪倒在沙发上。
“起来!”乔志远愤怒地喝斥一声,表情威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我?”乔嘉宝不以为然地反问。
“我问你,这两天你爷爷的葬礼,你为什么没有出现?”乔志远走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衣襟,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这两天的葬礼,乔家其他人全都到了,就连平日里不得宠的乔贝琳跟乔安娜都来了,他三弟乔志航还特意从国外赶了回来。
偏偏他这个逆子,明明是乔家的嫡孙,老爷子生前最宠爱的孙子,居然这种关键的时候不见人影,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颜面扫地。
“我葬礼的第一天就出现了,是你们将我赶走的。”乔嘉宝反过来指责道。
“我们为什么将你赶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爷爷明明就是被你非要娶那个陈悠悠气死的,你现在还好意思把那个女人带来你爷爷的葬礼上?你是不是想你爷爷走得不安心?”乔志远胸膛一阵起伏,怒喝儿子。
虽然他在人前维护儿子,可他并非什么都不知情。
他自己私下里找过管家,询问过老爷子出事前的情况。
的确是他的宝贝儿子乔嘉宝,找到老爷子,提出要娶陈悠悠那个女人,结果老爷子不同意,一气之下才再次中了风。
“爸,你怎么也相信六姑他们诋毁我的说辞?爷爷的死,跟我和悠悠有什么关系?”乔嘉宝本能地狡辩,试图撇清责任。
“这里又没有外人,到底当时是怎么个情况,你连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要隐瞒吗?”乔志远怒目而视,见不得儿子当他的面撒谎。
“我……”乔嘉宝对上父亲威严犀利地眼神,顿时气短一截。
“嘉宝,你是爸的儿子,爸又怎么可能不帮你呢?”乔志远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知道你也是无心的,现在你爷爷已经死了,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爸也不想责怪你什么。”
“爸!”乔嘉宝唤了一声父亲,情绪一阵波动,抓紧了父亲的手说道:“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过要气死爷爷。”
“爸知道,爸都知道。”乔志远安抚儿子:“你爷爷生前最疼的就是你了,你又怎么可能丧心病狂地要把他气死。”
乔嘉宝眼眶变红了,心里懊恼又自责:“我没有想到啊,爷爷平日里最疼我了,也一直催我早日找一个心仪的女朋友,带回去给他看看,到时候他给我主持操办婚礼,尽早让我们乔家后继有人,可没想到我跟他说起我跟悠悠的事情,竟然会遭到爷爷的反对。我一时不服,就跟爷爷争执了几句,没想到爷爷一口气没提上来,就中了风,我当时整个人都乱了。”
他从小到大向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爷爷也一直宠着他,从没有逆着他过。
他以为这次他选择陈悠悠,一定会得到爷爷的祝福跟支持,没想到竟然是爷爷的怒斥跟反对。
乔嘉宝一时间难以接受,就跟爷爷据理力争,可他越是坚持要跟陈悠悠在一起,爷爷越是生气,最后竟然被他气的一口气提不上来了,这简直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爷爷应该是反对你擅自做主,娶那个叫陈悠悠的女人。那个女人我派人调查过她,背景复杂不说,年纪还比你大,据说还是那个薄皑珽的初恋、严氏老板严强生的干女儿,跟许多男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也难怪你爷爷会被你气成那样。”乔志远凝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我就是喜欢她!”乔嘉宝目光炽热,执着地说道:“这些年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女人真正令我动心过。我不管她之前有过什么男人,跟那些男人有怎样的瓜葛,我只知道我喜欢她,就是认定了她,我这辈子就只想娶她!”
“胡闹!”乔志远眉头紧皱,老脸立即一沉:“你刚才没听我说吗?这个陈悠悠她配不上你,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们乔家未来的继承人,就算不娶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也该娶一个家世清白的女人,可是这个陈悠悠呢?背景不清不楚,跟许多男人关系暧昧不清,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嫁入乔家,做你的妻子,将来成为乔家的女主人?”
无论如何,陈悠悠都不是乔家大少奶奶的适合人选。这件事他支持老爷子,必须要反对到底,坚决不能同意儿子将这个女人娶进门。
可是乔嘉宝心意已决,他决然地开口道:“爸,我是真心爱悠悠的,如果你不让我娶她,那我就……不当这个乔家继承人!”
“你敢!!!”乔志远脸色阴沉,难以置信地惊呼。
“你看我敢不敢!”乔嘉宝迎上父亲的视线,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乔志远气不打一处出来,冰冷的双眸,闪烁着丝丝骇人戾气的盯着他:“逆子!!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竟然要放弃乔家继承人的身份?”
他现在终于明白,老爷子是怎么被他给气中风的了。
乔嘉宝这一次实在是太任性,太可气了!
“爸,我是真的爱悠悠,你成全我们吧。”乔嘉宝恳求自己的父亲。
“你!”乔志远脸色阴霾,愤怒地扬起手臂,想要扇儿子一个耳光。
可手扬到了半空中,迟迟落不下来。
“糊涂啊,你被这个女人迷晕了头了!”他颤抖着嗓音,痛心疾首。
“爸,你就当我不孝这么一回吧。”乔嘉宝固执地望向自己的父亲,坚持己见。
“不可能。”乔志远眼神冷酷,毅然决然地说:“爸决不允许你娶这样的女人,毁了自己。”
“为了悠悠,我心甘情愿!”乔嘉宝不顾一切道。
“不要再说了,我是不可能答应你娶这个悠悠进门的。”乔志远沉稳的嗓音,不容置喙。
这次若是由着他,不仅他自己的前途尽毁,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一旦乔嘉宝娶了这个陈悠悠,那他三弟四弟六妹那帮人,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想尽办法将他们父子从乔家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马。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料理好老爷子的丧事,稳住他们目前在乔家的地位,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了。
“爸……”乔嘉宝试图还想劝说父亲一些什么。
乔志远摆了摆手,言归正传:“这个陈悠悠是绝无可能进我们乔家大门的,你若是真的喜欢她,我最多只能允许你在外面养着她,这已经是底线了!明天是你爷爷下葬的大日子,你最好分得清楚孰轻孰重,早点休息,明天准时出现!”
说完他不再看儿子一眼,转身离开了。
乔嘉宝愤怒地一拳,捶在了墙壁上,心头是说不出的挫败。
为什么他要娶陈悠悠,爷爷跟爸爸都要反对?
老婆是他自己要娶的,又不是他们的老婆,他们凭什么阻碍他跟悠悠在一起?
*
乔振鸿葬礼最后一天,灵柩跟骨灰盒下葬。
这一次乔家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乔嘉宝也到场了。
乔贝琳在薄皑珽的陪同下,跟随乔家的大部队一起,去了乔家的墓园。
她爷爷的墓早已经买好,是和她奶奶合葬在一起。
工人们已经将坑挖好了。
二叔乔志远跟三叔乔志航一起,将骨灰盒放进了坑里,再命工人填上。
几个叔叔跟姑姑们,陆续对着墓碑鞠躬。
垂头,俯身,一个叩首,乔贝琳走到墓碑前面,将手里捧的一大束洁白的菊花放在上面。
心里对爷爷默默说了一声:走好,安息!
起风了,没有阳光的阴天,风吹在身上格外的寒冷。
旁边的薄皑珽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却被乔贝琳拒绝了。
她知道,这也许是爷爷正在跟他们告别。
她目光凝望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乔家墓园里,除了葬着她爷爷奶奶,还有她的父亲乔志明。
其他人在爷爷下葬结束后,都陆续离开了墓园。
只有乔贝琳还去了她父亲的墓前,带着薄皑珽一起看望了她的父亲。
乔贝琳在墓碑前又放了一束白菊花,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父亲说,她身旁的这个男人薄皑珽,就是她的现任丈夫。
薄皑珽走到墓碑前,微微叩首。
他亲口承诺,以后会好好照顾乔贝琳,让她的父亲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两人又在墓碑前待了一会,薄皑珽才搂着乔贝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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