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烤鱼馆时,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的客人不算多。
季蕊习惯性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招牌菜后,便将菜谱递给顾明熙,让他也点些自己爱的。
顾明熙看了下她点的那几样,都是荤类的,便点了两道素菜,并着一份三鲜汤。
服务员下去传菜了,顾明熙把季蕊面前的消毒餐具取过来,撕开面上的包装,倒了开水仔细冲洗,然后给她的杯子满上茶。
季蕊端起杯子,一面喝着温热的茶水,一面细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家店是中式装修,简约而古朴,四周的墙壁以蓝色为基调,上面地挂着一些渔具,每个餐桌的头顶都吊着一盏渔灯,到还挺有几分海滨的情调。
正闲闲地欣赏着,耳边忽然传来女孩惊讶的唤声,
“明熙!?”
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忽然冲到他们的桌前,停步不动了。
季蕊闻声抬头望去,来人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一张瓜子脸,皮肤很白,明眸皓齿,一头长长的乌黑秀丽的直发披在肩后,更衬得她的清丽脱俗。
此刻她正震惊地盯着顾明熙,眼里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轻喃的声音碎了一地:“明熙……你是明熙?”
乍然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明熙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当他看清面前的女孩子时,一时也怔住了。
“小雪?”
宁雪在听到他叫出了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泪水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顾明熙回了神,连忙站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的目光凄迷,死死捂住了嘴巴,声音哽咽,“刚刚看到你走进来时,我还不敢相信,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她抬起手背拭擦眼泪,可是那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季蕊意外看着眼前的一幕,目光不停地在他们之间巡视着,心里像被猫挠着,好奇极了。
年纪相仿,外貌相配,久别重逢的对话,再看看那女孩痴望顾明熙的表情,就连季蕊想象力这么贫瘠的人,思绪也不得不朝着某个暧昧的方向奔腾。
这女孩,是明熙的女友?
这么美的少女,梨花带雨地站在那么俊俏的男孩面前,就像一幅充满故事性的电影海报一般,很快就引得临近几桌人纷纷注目。
季蕊隐隐听到隔壁传来刻意压低声线的讨论声——
“我去!现场版的两女争一男?”
“这男的是瞎了吧?不不不,就算是瞎子也知道应该选谁吧。”
“那个老点的女人看起来似乎挺有钱啊,没准那男的就是个小白脸,被富婆包养了,原配不甘心就跑来抓|奸了?”
“啧啧啧,这么漂亮的男孩儿啊……可惜了……”
季蕊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额头上不禁的滑过无数条黑线。
什么玩意儿?老点的女人是什么意思?包养又是什么意思?她这是被人民群众光荣地炮灰了吗?
她觉得自己真冤,巨无比地冤,比窦娥还冤!
在围观群众狐疑加质疑的目光和议论声中,季蕊略微尴尬地咳嗽了一下,把手圈成圈掩饰地放在嘴边,低声而委婉问道:“要不,我给你俩腾个位置?”
顾明熙也意识到自己跟宁雪太惹人注意了,他看向对面的人,季蕊也正注视着自己,一副就等着他回答的样子。
眉目一拧,顾明熙迅速做了决定,“姐姐,菜上了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
匆匆说完后,他便拉着宁雪直直地往店门外走去。
季蕊目送着这两人出了门,这两人也没走得多远,很快就在店外的一排绿色护栏后停下了脚步。
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季蕊清晰地看到了外面人的一举一动。
她也不想偷窥的,可是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那女孩神情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就痛哭了起来,顾明熙背对着季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女孩忽然冲上来抱住了他,在他怀里肆意地大哭着。
顾明熙的背影一僵,想拉开她的手,但是她抱得紧紧,怎么都不肯松手。
不少路人朝他们投来了好奇打量的目光,在这些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小情侣当众闹分手什么的太正常了。
季蕊看着窗外这一对纠缠的人影,默默地想,果然,是前女友吗?
在这个早恋可以追溯到幼儿园的时代,明熙性格脾气这么好,又是这样出色的相貌,肯定很受女孩子喜欢,交往过一两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她很淡定地收回目光,默默地喝着她的茶,继续等她的烤鱼。
大约过了一刻钟,菜还没上来,顾明熙却回来了。
季蕊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刚刚的地方,问他:“你的朋友呢?”
“已经回去了。”
季蕊点点头,也没有追问下去,神色自若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起里面未读的信息。
过了一会,顾明熙忽然开口了,语调平平的,“姐姐,你一点都不好奇。”
他这话是肯定句,却透着几分疑问的味道。
季蕊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他身上,淡淡地笑着:“谁说的?我也是八卦群众中的一员好不好?”
顾明熙沉默了几秒,敛着眉垂下了视线,“如果姐姐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季蕊霎时来了兴致,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
“嗯,那你快说说,那女孩是你什么人?是不是你的前女友?”
顾明熙一听便知误会大了,慌忙纠正道:“不是的!这怎么可能呢!”
季蕊笑着逗他,“还说不是,刚刚我什么都看到了,你俩都抱到一起去了!”
顾明熙的脸腾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没有、我没有!她……她忽然抱住我,哭的很伤心,我拉不开她……可我真的没有抱她!”
他的声音急促,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仿佛自己犯了多大的罪过急于跟她解释似的。
季蕊没再说下去,只是含笑望着他,觉得他这副慌乱的样子有趣极了。
顾明熙看清了季蕊嘴角促狭的笑,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误会了,她其实并不是认真地想知道答案,这只是她一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回事,因为她并不在乎。
顾明熙忽然就顿悟了过来,季蕊,真的只是将他当成一个弟弟而已。
大脑空白几秒后,顾明熙僵着脸,机械地挪动脚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季蕊见他这副模样,以为他生气了,立即敛了笑意,小心翼翼地问他,“……生气了?”
顾明熙的呼吸微微一滞,抿着嘴摇摇头,不肯出声答她。
季蕊哑然,还说没生气,明明连话都不肯对自己说了。
“我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她亲自给他的杯子倒满茶水,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刻意讨好,“下次我不开你的玩笑了,好吗?”
能屈能伸,方乃大丈夫,季蕊还是很懂这个道理的。他现在是家里重要的一把厨先生,她可不能惹恼了他。
顾明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生气……”
停顿了一会,他又抬起头,认真地看向季蕊,“可是,以后也不要再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喜欢……”
**
季蕊和顾明熙回到酒店时,公司的员工都已经去泡温泉了,林凡坐在酒店大厅看手机信息,余光撇到门口的熟悉身影,便站了起来向她走去。
“季总,您要去泡温泉吗?”
“不了。”季蕊揉了揉额角,刚吃过饭,她现在有点犯困,“我先回房间睡会。”
林凡耐心十足地继续问道:“那,我等您醒来一起去吧?”
季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你先去吧,到时候我和明熙一起去。”
原本一直低着头站在身后的顾明熙,听到她提到自己的名字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可是……”林凡看了一眼顾明熙,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季蕊打断了他,浅笑着,“没事,我认识地方。难得出来,你也该好好放松下自己。”
说完后,她也不等他的反应,便越过他直接走向电梯,一旁顾明熙默默地跟上去。
进了电梯,干净明亮如镜面般的电梯印出两人的影子,季蕊默默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心下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都没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季蕊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这片沉默,“刚刚的烤鱼,好吃吧?”
“嗯。”他倒是配合地应了,只是声音放得很轻。
季蕊斟酌了会遣词造句,又挑了个示好的话题,“刚坐车的时候你都没睡,待会你也回房躺一会吧。”
“嗯。”
“出发前,我会过去喊你的。”
“嗯。”
“晚上我们就在温泉谷那边吃饭。”
“嗯。”
“……”季蕊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还是咽了下去。
不管她说什么,顾明熙都是简单的一个“嗯”回了过去,再大的激情也冷了。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他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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