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明熙胡思乱想之际,季蕊已经和林凡敲定了出国的日子,时间就定在下个周一。
虽然事情紧急,但这已经是季蕊能排出来的最快的时间了,她手上还有别的事情在忙住,实在没法马上抽出身离开。
顾明熙听到结果时,心里不免感到几分沮丧。
虽然知道季蕊是为了忙正事,可是,他还是私心地希望她不要出国,更不希望她会和陆轩有接触……
林凡出去安排事情了,季蕊看了一眼时间,便对那边的人道:“明熙,你先回家吧。我今天得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因为下周的出国,她的行程一下变得紧凑起来,原本可以放缓处理的事情都要集中在这两天完成,加班已经成为必不可免的事情。
顾明熙轻轻地点点头,很努力地不把内心的失落表露出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非但一点都帮不上她的忙,还可能会对她造成困扰让她分心。
季蕊叮嘱了他两句便开始埋头工苦干了,顾明熙慢腾腾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准备扶上门把时,他还是停了动作回头看她,
“阿蕊,你今晚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差不多就回去了。”季蕊答得有些敷衍,头也不抬地翻阅着文件。
顾明熙偏着头思索了一会,提醒她道:“澳大利亚现在是夏天,到时候你得带夏天的衣服过去。”
季蕊闻言一怔,她还没空注意到这个细节,“好,我知道了。”
顾明熙还是不肯离开,期期艾艾地站在那里,踌蹴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问道:“要不、要不……我帮你准备行李吧?”
季蕊抬起眼睛,总算将视线放到他的身上了,她温婉地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拒绝得直白,但他却并不因此死心,反而执拗起来,“那些衣服隔了几个月不穿,总得洗过一轮的……你工作这么忙,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停顿了一会,他低声地开口继续说下去:“我是你的家政,这算是我分内的工作。”
季蕊哑然地看他,虽然她偶尔也会戏谑地说他是自己的“家政”,可在大部分的时间,她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只觉得他就是家里负责做法做家务事的同居者而已。
还是拗不过他,她只得无奈地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顾明熙的眼睛瞬间明亮了,嘴角翘起来,连声音也轻快了不少,“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临走之前,他的目光扫过放在书架上的饭盒,想了想,便走过去提在了手里,“我把这个带回去了。”
顾明熙一走出办公室大门,外面立即齐刷刷地扫来不少视线,这些人很快就注意到顾明熙手里的饭盒,一个一个的表情不由透出了几分古怪。
BOSS的四层豪华巨型便当盒公司里谁人不知?这帅哥是要先提回去吗?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各种八卦的念头随之轮番上阵,在哪看都令人浮想联翩。
顾明熙坦然地面对着众人的目光,提着饭盒神色自若地离开了。
秦蓝没耐住心里的好奇,抱着刚从茶水厅泡好的咖啡挪到林凡旁边,肥着胆子问他:“林凡,那小帅哥和季总到底什么关系呀?你和季总这么熟应该知道的吧?就告诉我们呗?”
林凡正在起草一份文件,面无表情,不答反问,“想知道?”
秦蓝一听有戏,忙不迭地点头。
林凡停了下来,抬头漠然地看向她,“要不我帮你问下季总吧?”
“……”
秦蓝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回到自己位置做好。
****
忙碌的工作持续了一个下午,季蕊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
她忽然开始感到有点饿了,虽然林凡下午给她订了外卖,但她几乎都没怎么吃。
今天顾明熙问她的时候,她回答说自己也许会很晚才回去,他应该没给自己准备晚餐。季蕊思索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去公司附近的餐馆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转了一圈,那些亮灿灿的金字招牌完全勾不起她半点兴趣,最后她泄气了,抱着随便试试看的心情发信息问顾明熙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顾明熙的很快回了信息,说家里给她留了爱吃的夜宵。
季蕊满意了,当下决定立即回家解决。打定了主意,刚想回停车场时,季父的电话过来了。
季蕊若有所思看着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并不怎么感到意外,算了算时间,父亲应该差不多给自己这通电话了。
虽然已经预测到父亲说的内容,季蕊还是踌躇了一会才接起来。
季父那边没啰嗦,三言两语提了苏林事情,然后诚恳地跟季蕊道歉,“心心,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以后,你的人生大事就自己把握吧,爸妈这边再也不会干涉你了。”
季蕊笑了笑,“爸,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你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季父更内疚了,“苏家两口子都跟我们坦白了,苏林前未婚妻现在已经有了苏家的孩子,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又是他们盼了快三十年的孙子,不可能打掉。现在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苏林能和那个女娃和好,所以只能对你这边抱歉了。”
季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语气也特别的平静:“爸,麻烦你帮我转告叔叔阿姨他们,我和苏林之间的关系早六年前已经结束了,所以,请他们不要再因为我而有任何内疚的心里。”
刚挂了父亲的电话,手机一闪一闪地发出显示收到新信息的提示,季蕊打开邮箱一看,是苏林的。
他说:我现在你的小区门口,能出来谈谈吗?
季蕊迅速锁了屏幕,半响,她又重新解锁进入邮箱,迅速打了一段话发出去。
没多久,手机又“叮”地一声响了起来。
季蕊打开一看,他回了一句:“对不起。我现在立即走。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愿意给我机会解释。”
季蕊盯着这行字,眼睛一阵莫名地发酸。
她刚刚给他发的信息是:我还在外面。如果你希望我有家归不得,希望我被你逼得不得不搬家,那么,你就在那继续等吧。
寒风呼呼地从身边刮过,还没开始抽芽的枯枝微微颤动,鼓起了一袖的冷意。季蕊拢了拢厚外套的衣襟,低着头匆匆地往停车场走去。
上次从他在家门口出现,到现在的这一个多星期,他再也没有在她眼前出现过。
也许是为了给她时间考虑,他不再给她打电话,也很少发信息过来,安静得好像要消失了一般。
季蕊心绪复杂,也许他们就该这样自然而然地再也不联系,从此以后真的各不相干。
莫琦现在有了他的孩子,而两家又住得这么近,若干年后,哪天她回家了,应该会不可避免地遇到他们俩的孩子吧……
季蕊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她不愿让自己继续往下想,因为心底很明了,想得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她心里的那个结也会越缠越紧,直至将她勒透不过气来。
上了车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混乱的思绪,驱车离开这里。
为了转移自己心思,季蕊打开车内的收音机,想听听有没有感兴趣的电台,连续转了几个频道,无意中到了音乐频道,里面正播放着一首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欧美老歌——yesterday.once.more。
季蕊没再换台,安静地聆听着这首歌曲。
伤感的歌词,柔和略沙哑低沉的女声,将她带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她对这首曲子最大的印象,是电影《Mr.HollandsOpus》里的插曲,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是高一时和苏林租了碟子看的,当时印象还挺深刻。
大三时,学校的播映室有次重播这部老电影,她和苏林都是欧美怀旧电影的爱好者,就特意去重温了下。
依旧感触良深,只不过从高一到大三时隔了六年,她的当时心境已经有了改变,想得也就更深了。
她问苏林,如果他是男主角,他会选择留在妻子的身边,还是会和漂亮的女学生去纽约发展视线自己的梦想?
苏林当时很肯定地回答她,说他会选择留在自己的爱人身边。
答完后,他反问季蕊,如果她是男主的妻子,在察觉到丈夫和女学生之间的暧昧恋情时,她会像男主的妻子一样理解并且宽容接受男主吗?
季蕊的答案是毫不犹豫的:不能。
如果他的心不在了,那么,她留着这个人也没有意思。
苏林听完她的回答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季蕊仔细推算了下时间,当时他应该已经和莫琦已经暗度陈仓了吧,如今联想起来,真是讽刺得很。
季蕊苦涩地弯弯嘴角,调转车头,将车子驶入了车道。
现实里,苏林并没有像霍兰一般留在自己的身边,为了理想,他选择了和莫琦一起离开。
她明白,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坚定到了底,如果不曾彷徨动摇过,现在的自己肯定会好受很多。
可是她没有如果,所以她终将自己陷入了这个纠结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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