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荞离开之后,沈遇白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深想自己的这种不安来源。刚上楼梯,就瞧见刚刚收拾好行李箱准备下楼的沈夫人。
“妈,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夫人哭得满脸是泪,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哽咽着控诉。
“我能做什么?这个家哪有我存在的意义?沈遇白,你眼睁睁看着你的母亲被人掌掴了一巴掌都能放走她,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沈遇白看着沈夫人的眼泪,心里有些烦躁。
“明明是你先对顾荞的母亲出言不逊,侮辱逝者!是,顾荞动手是不对,可是你当着别人女儿的面骂人家母亲是贱人就是对的了?”
沈夫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遇白。
“你……你还为那个小贱人说话?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沈遇白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和沈夫人沟通,她向来就是如此专制。
“妈,到底是你失心疯,还是我失心疯?顾惜当初怀了别人的孩子,打掉算到我头上来,你竟然还要我去帮她?面对我真正喜欢的女人你就一直找她的麻烦,之前三年,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和稀泥,也不想再委屈顾荞!”
沈夫人苍白着脸色,脸上的五指印还在,她的脸还火辣辣的疼,怪不得顾荞这个小贱人敢在家里和自己动手,看来是自己的好儿子在给她撑腰。
“她委屈?她有什么好委屈的?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不要脸的凑上来,和她那个狐媚子妈一样,就是喜欢展示自己的魅力,喜欢看男人为她们俯首称臣的样子,我还以为我的儿子会不一样,不掉入这种肤浅的陷阱。
可我真的是没想到,你竟然……让我这么失望,沈遇白,你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对待你的母亲?这就是我这么多年的教育成果,我可真是够失败的!
老公老公想着别人,儿子儿子也是如此,我是上辈子欠了顾婉音的!反正,你要找个小贱人你就去,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也别想认我这个妈。
实话告诉你,我和你你爸已经决定离婚了,这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你们父子俩个我算是看透了。”
离婚?沈遇白愣了下,虽然知道他的父母一直都是貌合神离,在外装作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但是当他听到两人离婚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终于装不下去了,要离了?”
平静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讽刺。
沈夫人蹙起眉头。
“沈遇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你作为儿子应该有的态度?”
沈遇白原本就对父母貌合神离的婚姻积攒了不少怨气,现在两人终于不再演戏了,他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妈,你和我爸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彼此早该知道对方的真实样貌,在外人面前装作恩爱,你们不累我都累了。”
这一番话,扎中了沈夫人最不能面对的痛处——婚姻的失败。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要辛苦维持现状?面对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老公,我努力想要保护好一个家,你却对我阴阳怪气?”
沈遇白就知道,哪怕是两人离了婚,自己也要成为那个理由。
“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你不想承认婚姻失败,不想面对我爸不爱你的事实,更不想承认你输给了顾婉音。小时候为了能让我爸多在家里,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以为我忘了?”
沈夫人愣住,对上沈遇白那双眸子,竟是有一瞬间的心虚。
“不是的,遇白……”
“对你来说,我不过就是你笼络我爸的工具而已,这一点我早就看透了,只是以前我还一直抱有一种幻想,那就是,哪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
可现在顾惜这样对我,你却因为顾荞是顾婉音的女儿就想尽办法让我去救顾惜,放弃顾荞。你从来顾及的都是你自己,你想的也只有你自己。
顾荞说我自私,没错,我就是自私,可是我这种自私是和谁学的呢?都是你教的好。”
沈遇白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话,每一句,沈夫人都无从反驳。
“遇白,我承认之前我是对你严厉了一些,可是心里是爱你的!如果我不想办法笼络沈从严,你要怎么继承沈家?我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好,顾惜的事,你不想管,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那个顾荞不是好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沈遇白已经不想再和沈夫人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顾荞,我绝对不会放弃她,我人生当中做得最错的事,就是没有好好珍惜顾荞,伤透了她的心。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当初做的那些事多伤人,只是我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能对我没有任何缘由的好。
于是我不断地试探,想要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证明顾荞是真的爱我,可人哪里经得住试探呢?是我的愚蠢,造就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不管您同意与否,我都会拼尽全力挽回顾荞,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沈夫人咬着牙,根本见不得自己的儿子竟然对顾荞迷恋到这样的程度。
“你是真的疯了!”
闻言,沈遇白笑了。
“哈哈哈哈……疯了?也许是吧。”
沈夫人攥着行李箱,原本只是想要做做样子,好让沈遇白退步,可现在,她已经骑虎难下,现在的沈遇白,她根本就拿捏不住。
“好,好!”
连着说了两个好字,沈夫人提着行李箱趔趄着下楼,沈遇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当然知道这一次自己的举动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可是这么多年,他一直当沈家的好儿子,是别人眼里优秀的继承人,什么时候做过真正的自己?
反正已经被自己的母亲说成自私自利,那他就更自私一些。
顾荞,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上至碧落下黄泉,我一定要再次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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