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慕月,小名叫慕慕,之所以不叫月月,是因为那是母后的名讳。
我的父皇宋元澜,爱惨了我的母后,偌大的后宫只她一人。
曾经也有言官进谏,想让我父皇广纳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均被我父皇打了板子。
如此一来,谏言的帖子倒是没再往上递,可他们不死心,借着宫宴的机会见缝插针的献美人,然后就被我父皇下了大狱。
此后消停了几年,如今我娘肚子里又有了小宝宝,前朝那些言官便跃跃欲试起来,听说今日竟又联合起来劝我父皇选秀的。
要说我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为什么能知道这件事,还多亏了我娘在前朝为官的小姐妹。
哦对了,现在永定国受灵运岛的影响,女子读书风气盛行,更是可以和男子一样求学,从商,为官。
而永定国第一批女官之中,刚好就有灵运岛出来的才女,又刚好与我母后相识,所以只要前朝那群臭老头作妖,消息准能递到我母后跟前。
我母后常感叹,没想到她姐姐做的事,竟能间接为她行了方便。
她的姐姐,就是我的音姨姨,是个姿容绝艳的传奇人物,不慕富贵,唯爱山水,听说我那丰神俊朗的姨父追在她身后十多年,才磨得她松了口,成了亲。
他们成亲也就是两年前的事,父皇和母后很重视,难得离宫出了趟远门,那也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音姨姨。
大红色的凤冠霞帔穿在她身上,竟不及她的半分风采,不过姨父也不错,高大俊朗,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人,和她站在一起,犹如天上的神君仙子,般配至极。
那一日,最高兴的当属姨父,第二高兴的,应该就是外祖母了,我听见她偷偷念叨可算是嫁出去了,整个人都散发着嫁女儿的快乐。
咳咳,扯远了。
我看着母后那沉下去的脸色,心里默默为我父皇捏了一把汗。
果不其然,当天中午,下朝后火急火燎赶来陪母后用膳的父皇就吃了闭门羹。
父皇盘问了凤仪宫的下人,得知母后听说了前朝的事情,急得一张脸都白了,连忙屏退了所有下人。
然后我就看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帝王,做贼一样,毫无形象地爬窗进了母后的寝宫。
不多时里面就传出了母后的冷斥声,以及父皇认错哄人的声音,哄着哄着就没了声音。
我抬起脑袋看看天上的骄阳,又摸摸饿扁的小肚子,刚要进去帮帮父皇,就见侍候母后的春姑姑带人出来,看到我还吓了一跳。
我问她父皇把母后哄好了没有,能不能用午膳了,春姑姑没忍住笑了出来,说父皇和母后有事忙,让我去皇祖母那里用膳。
我歪着头表示不解,有事忙?有什么事不能用完午膳再忙吗?
春姑姑只是摸着我的头,笑着告诉我,等我长大以后嫁了人就知道了。
我被春姑姑命人送到凤鸾宫的时候,小姑姑正好也在,听得出来,皇祖母又在催她嫁人了。
看着皇祖母因为小姑姑的婚事急得眼角都多了几根细纹的样子,我恍惚间似乎明白了音姨姨出嫁时外祖母为什么那么高兴了。
小姑姑被催得不耐烦,匆匆用过午膳就溜走了,临走前还悄悄嘱咐我,让我哄一哄皇祖母,说皇祖母最听我的话。
我乖乖的用午膳,打算吃饱喝足后再好好朝皇祖母撒撒娇,哄她开心,没想到皇祖母却是不饿了,自顾自说起了话。
“我早该知道的,她拖着不肯嫁人,是因为心里有人,可她是皇家的人,亲事怎能自己做主?”
“皇祖母,可我们皇家的人也是人啊,是人就会有喜恶,想要嫁给喜欢的人有什么错?”
我已经八岁了,皇祖母说的这些也隐隐懂得一点,但我不觉得小姑姑有什么错。
或许我父皇也不该娶我母后,但他还是娶了,并且……嗯,被我母后骂都是笑着的,我觉得他一定很幸福。
皇祖母听了我的话沉默良久,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
后来没过多久,小姑姑的亲事就定下来了,不过让我惊讶的是,她喜欢的人,竟然是我那清冷自持的舅舅。
这也难怪皇祖母不甘心,父皇和姑姑,竟全都栽在了一家人手里,而且一个比一个专一痴情……
母后每每说起父皇,总也要咬牙切齿的来一句“我拿你当兄弟,可你却想要睡我”。
当然,这话母后不会当着我的面说,是我偷偷听来的,而每每此时,我父皇出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母后后悔了,抛夫弃女。
而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还得从母后一个承诺说起,她答应了父皇陪他过及笠礼,千里迢迢到了都城。
我父皇呢,用母后骂他的话就是,这人是真的狗,借着带她吃美食赏美景的时机接近她,最后在她离开前一天,借着酒劲儿和她生米煮成熟饭,这才有了我。
不过这些父皇却不肯承认,每每都反驳说若是母后不愿意他才不会强来,分明是母后也动了情。
母后则气哼哼地表示,如果不是父皇用了美男计,她才不会上当。
眼见母后神情落寞,父皇立马就遭不住了,连着声哄:“月儿乖,等慕慕长大了,我就把皇位传给她,我带你云游四方,救死扶伤。”
母后娇羞点头:“好,到时候小的这个也留下,带着他们太碍事。”
我有生以来第无数次怀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望着母后微微隆起的小腹,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不过我和母后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似乎还真都是意外……
有我是因为他们当初年轻,慌乱之间忘记了用避子药,等发现有了身孕后,母后也舍不得伤害一个小小的生命。
后来母后生产,父皇不顾反对进产房陪产,见到血水泡过一样的母后,当机立断就决定不再让母后再痛一遍。
这几年来父皇一直小心翼翼,如若不是皇祖母催促,前朝一直盯着父皇的子嗣,以及母后主动牺牲,怕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弟弟或妹妹了。
唉,怪不得在灵运岛的时候,音姨姨看到父皇母后恩爱赏景,我被丢在一旁玩泥巴的时候,脱口而出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这句话了。
我那美丽睿智的音姨姨,竟早已看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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