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王氏拎着半篓螃蟹喜滋滋地从海鲜集市上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的谷音,连忙快走几步过去,边掏钥匙便道。
“谷姑娘,你咋等在这儿,有事儿托人捎句话,我和我家那小子指定去府上听候差遣。”
谷音笑着摇头:“无妨,我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出来走走,对了,卫州大哥呢?”
“陆上来了不少收购海鲜的商人,他担心那些人压价太狠让咱们岛上的渔民吃亏,所以就去盯着了。”
卫王氏打开院门把谷音请进堂屋,把吐着泡泡的螃蟹浇了水放在厨房,又忙着要烧水沏茶。
“婶子别忙了,我不爱喝茶。”
“哪儿客人上门不喝口茶再走的,传出去大家起岂不都说我抠门了。”
卫王氏乐呵呵地把水烧开,拿出家中珍藏的茶叶,沏上一壶热腾腾的茶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果脯蜜饯,这才坐下了。
“这些都是卫州大哥孝敬的吧,婶子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谷音这话可是说到卫王氏心坎儿去了,如今卫州在岛上管着两岸通商的事儿,旁人谁见了不夸一声青年才俊,夸她这个当娘的教子有方。
不过卫王氏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主儿,知道卫州能有今日,少不得谷音的看重与提拔,心中十分感激,于是高兴的同时,嘴上还不忘谦虚。
“还不是这小子运气好,得了份好差事,不然拿什么孝敬他老娘啊!”
“那也是卫州大哥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卫王氏只抬眼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臭小子可算回来了,谷姑娘来了,快过来。”
卫州的目光落在谷音身上,嘴角微微翘起,脚下生风地进了堂屋。
卫王氏立马笑意盈盈的起身:“你们聊,我先去做晌午饭,今日的螃蟹新鲜得很,谷姑娘可得赏脸吃顿饭。”
谷音含笑点头:“我也确实馋螃蟹了,那就叨扰了。”
卫王氏瞥了眼卫州那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忙道:“不叨扰,不叨扰,我这就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出了堂屋,往偏房去了。
卫州这才坐在谷音对面,为自己倒了杯热茶,润了润嗓子。
谷音开口问道:“卫州大哥,海鲜的生意谈得怎么样?”
卫州神色微顿,摇了摇头:“还没谈好,那些商人个个都是人精,借口陆上的人没吃过海鲜,不好打开销路,便一个劲儿压价,我让他们带足诚意再来谈。”
谷音听完很是赞同:“做得对,咱们岛上的渔民冒着性命之危捕捞到的各种海鲜,不该为那些想要从中赚大笔差价的黑心商人做了嫁衣,日后咱们云灵城的名头打出去,不愁没有诚心采买海鲜的商人合作。”
卫州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谷音继续道:“卫州大哥,我今日来,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去办。”
卫州听说要定制两艘大型渔船,一时间面露为难。
“怎么,卫州大哥不方便走这一趟?”
“倒也不是,你刚刚提到的捕鱼方法的确省时省力,只是渔民们这些日子都在攒银钱,想要买下渔船,恐怕这两艘大型渔船定下来,他们……”
卫州话没说完,谷音也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渔民们想要买下小渔船,各自为生。
毕竟涉及银钱分配的事情,就是亲兄弟也会多有龃龉,更不要说这些渔民来自不同的地方,非亲非故。
“这你不必担心,总有人愿意与别人合力捕鱼的,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成。”
谷音自信满满,为些蝇头小利争来争去的确麻烦,但若是利用拖网捕捞,那一趟下来收获,还是值得费些心思的。
卫州见她主意已定,点头道:“行,那我明日就动身。”
卫王氏动作很麻利,二人说完话没多久,饭就做好了。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一盆白花花的蒸米饭,非常丰盛。
五月的螃蟹还不肥,但做成香辣蟹也别有一番风味,谷音尝了一口就直呼过瘾。
卫王氏被夸得笑眯了眼,立马多给谷音夹上几筷子,捧着谷音就是一通猛夸。
“好吃就多吃些,说起来,我们能吃上这些海里的螃蟹,还是多亏了咱们谷姑娘的福呢。”
“有时候啊,我都想不出来天底下怎么会有像谷姑娘你这么聪慧的人,不但会教我们织渔网,还会管理。”
“就谷姑娘你安排的那海鲜集市,既方便了渔民们出手,又能让我们这些人买到新鲜的海鲜,真是一举两得!”
卫王氏一口一个谷姑娘叫得那叫一个亲热,手里的筷子也是不停,眼见着谷音碗里堆成了小山,才堪堪作罢。
好几回,卫州筷子刚伸出去,就被卫王氏半路截胡,只好郁闷得盛汤喝。
结果手刚碰到汤勺,就被卫王氏劈手夺过,体贴地给谷音盛了一碗蛋花汤。
“谷姑娘,来,喝完热汤,别噎着。”
卫州:“……”
他娘对谷音未免也太热情了,连他这个儿子都靠边儿站。
饶是谷音脸皮厚,也被夸得些不好意思了,尴尬地笑了两声。
“婶子,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必喊我谷姑娘了,太客套了,您是长辈,叫我音音就是。”
卫王氏瞥了眼卫州,得意应道:“欸,那婶子我就拖个大,日后就叫你音音了。”
卫州在一旁听得心痒,又想起李天瑞都能称呼谷音“音丫头”,更是按耐不住。
“谷姑娘……”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既然我娘都改了称呼,我也不好显得太见外,日后便也喊你音音怎么样?”
卫王氏暗暗叫好,这样才对嘛,整日客客气气的板着脸,人家姑娘怎么感觉得到这人的好?
起初她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谷音,但放眼望过去,谁又能配得上谷音呢?
而且眼缘儿这事儿谁说得准,万一时间久了,谷音看自家这黑脸儿子顺眼了,那岂不就是美事儿一桩。
既然卫州是真动了心,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好拖后腿,干脆一咬牙,当个助攻,能不能成放在一边,将来儿子不留遗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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