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岛主的娘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了,竟让人跪这么久!”
张厨娘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先是把苏氏骂了一通,才关紧房门,撅着屁股从床底下掏出一个陶罐来。
数了数里面的银子,才松了口气,门外就传来了砸门声,她又慌忙将陶罐塞回去,拖着僵硬的腿去开门。
门外站着鼻青脸肿的侯福,见到张厨娘急忙问:“娘,你怎么这么久,我要的银子搞到了没?赌坊的人说了,再不把银子还上,就要砍了我的手抵债!”
“小声点儿!”
张厨娘一把将人拽进去,见四下无人,重重关上院门。
侯福不耐烦道:“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说啊,那银子到底到手没?”
“到手了,不过事儿没办成,只有那提前给的小一半。”
张厨娘看着儿子脸上新添的伤,心疼地抚上去。
“你说说你,干嘛非跑去赌呢,还有那些赌坊的人也真不是个东西,下手竟然这么黑!”
侯福嫌弃地拍开张厨娘满是老茧的手:“你懂什么,不过是我这几回手气不好罢了,只要有了本钱,就一定能赢回来的!”
张厨娘叹了一声:“走吧,去跟娘取银子,先把账还清再说,可别因为银子把手给丢了。”
侯福这才有了几分好脸色,主动扶着张厨娘进了屋。
谷音坐在房顶上,无声地笑了下,她猜得没错的话,张厨娘那点儿小钱,怕是满足不了这赌徒的胃口。
谷音饶有兴致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母子二人没进去多一会儿,便传出瓷片碎裂的声音。
“就这点儿银子?还不够我还一半赌债的,娘,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就忍心看我被赌坊的人剁手跺脚的?”
“儿啊,可你上回要的就是这些,这银子是娘好不容易凑齐的,里面还有我攒了多年的私房钱呢!”
“你不是说有个什么药堂的掌柜找你做事,给你报酬吗?银子呢,是不是你都藏起来了?”
“没有,娘真的没有,可张掌柜的事情没办成,银子也只能拿到这些,儿啊,娘真的没骗你。”
“娘,可这些实在是太少了,不够,倒不如这样……”
谷音听得正起劲儿,院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只见来人正是张厨娘的男人侯成业,他气喘吁吁地抹了把头上的汗珠,黑着脸吼道:“侯福,你这个逆子,快给老子滚出来!”
屋里争执地声音戛然而止,半天后,张厨娘才扯着不情不愿的侯福出来。
侯成业一看到侯福这个讨债鬼,就气不打一出来,冷声骂道:“你这个逆子,谁让你找到岛上来的,滚,快给老子滚!”
见他站着不动,作势就要去拿靠在墙边的扫把赶人,张厨娘赶忙上前阻拦。
“你看看你这是做什么,儿子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就要把人赶走,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我倒要看你老了谁给你送终!”
张厨娘拦得死紧,侯成业气得一丢扫把:“就这样一个讨债鬼,他能管好自己就成了,还敢指望他为咱来养老送终,你看你是痴人说梦!”
侯福这就不服气了,梗着脖子反驳:“什么痴人说梦,等哪天我赢了大钱,你可别上前来嚷嚷你是我爹,我可不认!”
“你,你还敢还嘴!”
侯成业气得发狠,吼声震天,一双牛眼瞪得老大,给侯福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缩缩脖子,颤微微道:“娘,你,你快把家里银子给我找出来,等我发财了,我一定来接你……”
“你还敢说!”
侯成业把张厨娘往旁边一推,不管不顾地拾起地上的扫把,追得侯福满院子跑。
张厨娘拦不下,快步跑进了屋子,不多时便捧出一个钱袋子,趁乱塞进侯福手里。
“儿啊,你先走,剩下的银子娘再替你想想法子,你可不要再去赌了!”
“你个老不死的,等着吧,我这就要发财去!”
侯福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狠狠啐了侯成业一口,在侯成业的暴怒声中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行了行了,儿子走了,你歇歇吧。”张厨娘劝道。
侯成业把扫把一扔,狠狠数落张厨娘:“咱俩搬来岛上的事是你告诉这不孝子的吧,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儿子我宠着,怎么就后悔了,倒是你,现在对儿子这样无情,我看你老了谁给你上坟烧纸!”
张厨娘白眼一翻,不屑地进了屋,侯成业看着她不听人劝的背影,颓废地瘫坐在院子中。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明事理的婆娘,生了这么一个顽固不灵的儿子,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迟早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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