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副将,你带人将这婆子和这些人都送去县衙问罪。”
半晌,李天瑞捏了捏眉心说道。
“是!”
一个将士招呼两个士兵起身,架起战战兢兢的黄四娘,又一盆凉水将衙役头头和黑子浇醒,身上的伤疼得他俩不住的哼唧。
最后找来麻绳将在场的打手和衙役一个个全都用绳子串成一串,便要将人押走。
谷音捡起地上的银票和卖身契,细细数过之后,塞入怀里。
李天瑞皱了皱眉:“音丫头,你很缺银钱,我可以给你。”
宋承煜给他置办了不少私产,他现在完全不缺银子,若是谷音要,他可以全部给她。
谷音笑笑:“李大哥你误会了,我不缺银子,这东西是黄四娘欠别人的,我只是暂时代为保管。”
李天瑞点点头,见沈渡前来辞行,又交代道:“把那县令给罢了,若是其他人也有所牵连,便一并罢免,免得这些狗官日后鱼肉百姓。”
“可王爷那边……”
沈渡迟疑道,在青州府,只有青州王有权任免官员,就是世子也没有这个权力。
李天瑞摆手道:“你尽管去做,此事日后我会禀告父王,若是他怪罪下来,也有我顶着。”
“是,属下领命!”
沈渡骑着马破开人群的豁口,将黄四娘一行人全都带走了。
围观的人们在黄四娘垂头路过的时候,纷纷朝她吐口水扔烂菜叶。
“呸!下作的老娼妇!”
“这些年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姑娘,落到这种地步,活该!”
“逼良为娼,总算是遭报应了!”
由于黄四娘干得缺德事太多,如今总算被人治罪,简直大快人心。
因此人们一激动,别说口水和烂菜叶,石子也是扔了不少的,黄四娘一路走到县衙时,基本就只剩下半口气。
谷音从黄四娘屋里搜出了好几个盛满卖身契的木盒,一摞摞的卖身契,有些纸张已经微微发黄。
曾经有人,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这个充斥着肮脏情欲的小院,一辈子都没再走出去。
谷音在院子中央燃了一把火,当着所有人的面,连同木盒烧掉了所有卖身契,将从黄四娘屋里搜出来的银钱全都分给了娼妓们,最后将她们全部遣散。
李天瑞目光沉沉地看谷音做完这些,他觉得,其实音丫头几乎没有变,还是那般善良那般勇敢。
唯一变得……
他的目光缱绻地攀上谷音娟秀的脸庞,唯一变得,就是便得更美了。
李天瑞最终还是红了耳垂。
谷音处置好所有事,才扭头对李天瑞道:“李大哥,你们远道而来,一定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随即她又补充道:“噢对了,在这之前你们还得跟我去接一个人。”
李天瑞领队跟在谷音的骡车后,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谷音的背影,等停下后,却赫然发现竟停在了浴堂前。
在永定国,女子为保名声是不可能出来洗澡的,能进浴堂的,便只有男子。
李天瑞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下一秒却听一少年朗声唤着谷音:“谷姑娘,你来了接我了……”
李天瑞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面容俊秀,眸子沉静的少年缓缓向谷音走去。
少年见到谷音,唇角微微勾起,就连那双沉寂如深潭的眸子都有了些许亮光。
而卫州此时也感受到李天瑞的视线,他蹙眉望过去,便见一个身穿铠甲,眉眼英挺,气势冷肃的少年英姿飒爽地骑在马上,此时正审视地打量着他。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他们似乎同时看穿了对方藏在心底的隐秘心思。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随后撇开视线。
他们是同类,也是对手。
谷音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少年已经暗自交锋,她看了看干净清爽的卫州,不由得感叹:“不错,不愧是人靠衣装,卫大哥这般英俊不少!”
卫州暗自挑眉,心中忍不住有些雀跃。
李天瑞沉着脸骑马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卫州:“音丫头,这是谁?”
谷音连忙笑着介绍:“噢噢,李大哥,这是卫州,我的小岛上的住户。”
李天瑞脸上的不快消减了几分,瞧吧,在谷音心中只是个住户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卫州心中略微有些失落,却不甘示弱地问谷音道:“谷姑娘,那这位是?”
谷音见他们对彼此很感兴趣,心道他俩年岁相仿,又都比较优秀,定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起了结交之意。
于是她非常热情地介绍:“他叫李天瑞,是青州王义子。”
卫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青州王义子,可半点没提两人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李天瑞咬牙补充道:“卫州兄弟不必介外,我和音丫头是一同从永州府过来的,从小就认识,算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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