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婆子进了屋,抽出一块方布,乐呵呵地开始打包细软。
他儿子来接她了,她总算可以逃离这个地方,日后不必再受谷二妮那个贱人的磋磨。
谷二妮盯着贾婆子进了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等的就是莫二郎。
“大郎二郎都回来了,二妮,你先进屋。”
正在午睡的莫老头被叫门惊醒,连忙披了外衣走出来,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院门前,就等着谷二妮进屋,再去拉门栓。
谷二妮懒洋洋地扶腰起身:“回来就回来,反正他们都知道了,有什么好躲着的。”
“听话,你现在怀着孩子,还是小心些为好。”
莫老头脸色微微一白。
话是这么说不假,可谷二妮现在名义上毕竟还是二郎的媳妇儿,如今却怀着他的孩子。
双方就这么碰面,属实有些尴尬。
“怕什么,左右住得这么近,迟早也得撞上,不如让二郎提前适应适应适应,将来才好让他接受这个孩子。”
谷二妮一眼就看穿了莫老头的心思,嘲讽地笑笑,稳稳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挪脚的意思。
莫老头闻言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谷二妮肚子里孩子是他的,但却必须记在莫二郎名下,与其日后见面眼红,还不如现下趁这个机会让莫二郎接受现实。
至少他在场,就算莫二郎冲动,也伤不到谷二妮。
“行,那你等会儿离二郎远点儿,别让他伤着你。”
“放心吧,我肯定会护着孩子的。”
谷二妮摸着肚子,嘴角的笑意更深,她自然会护好这个孩子,能膈应莫二郎一辈子的孩子。
见谷二妮答应,莫老头这才拿开门栓,打开院门,对站在门外的莫大郎和莫二郎道:“回来啦,有话进来再说。”
莫大郎和莫二郎板着脸走进来,谁也没叫人,莫老头的所作所为早就把他们的心给伤透了,他们谁不想认这个爹。
谷二妮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院子中间,讽刺地望着莫二郎,本以为会在他脸上看到万分羞恼的神色,却不料莫二郎只看她一眼,就冷漠地转移了视线。
谷二妮顿时心生奇怪,怎么回事?
莫二郎见自己怀了孩子,不会觉得他自己没用吗?怎么会这么淡定?
“我娘呢,我和二郎来接她了。”
莫大郎等莫老头关好院门,立马就开口问道。
没等莫老头开口,谷二妮就抢先道:“娘在屋里,但她不能跟你们走。”
莫大郎脸色一沉:“凭什么?之前你不是说只要二郎回来,就能把我娘接走吗?”
“大哥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要二郎回来商量,但没说二郎回来就一定能把娘接走啊。”
谷二妮走到莫老头身旁,捂嘴笑了笑。
“眼下我肚子里怀着‘二郎’的孩子,娘的‘亲孙子’,娘自然是要留下来照顾我的。”
“二妮,这……”
莫老头想要开口,却被谷二妮打断:“爹,我和娘都是女人,只有女人照顾女人才最方便,而且……”
她凑近莫老头的耳边低声道:“而且女人的嘴皮子都碎,娘若是出去,咱们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
莫老头好面子,生平最怕被外人戳脊梁骨,谷二妮的话,便精准的说到他的痛点上。
“对,二妮说得对,你们的娘得留下来照顾二妮才是。”
“莫有德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要逼脸跟谷二妮这个骚货乱搞,还让我伺候你们两个生孩子,门儿都没有!”
屋里支棱着两只耳朵偷听的贾婆子听到这话,哪里还待得住,她大力将门推开,气咻咻地走出来,叉腰跳脚地就骂开了。
“还有你,谷二妮你就是个没得脸皮的脏烂货,还二郎的孩子,亏你说得出来,二郎根本不可能……”
贾婆子猛地顿住,紧紧闭上嘴巴。
糟了,她刚刚差点儿就把二郎的秘密说出去了。
谷二妮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明知故问:“不可能什么?娘倒是把话说完啊。”
“我想说什么,要你个骚狐狸管!”贾婆子瞪眼道:“反正我今天是要跟我儿子走的。”
谷二妮从衣领中抽了只帕子,期期艾艾地抽泣起来。
“娘,你真的不管我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按时间推算,那时候我和二郎也有过的。”
“我爹年纪大了,哪儿那么容易让我怀上,这孩子十成十就是二郎的啊!”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引得莫二郎都侧目几分。
难道说,这孩子真的是他的?
也未必不可能,毕竟他最近挺猛的,让李寡妇都怀上了。
莫二郎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里暗戳戳地多出几分自豪,他都能让谷二妮这个不易怀孕的女人怀上,他的种儿该有多好啊!
既然是他的种,那的确得有个人照顾才是,他对贾婆子道:“娘,不然你再等等,等谷二妮生完做完月子,我和大哥再来接你?”
贾婆子不敢置信道:“你说啥?”
莫二郎一脸认真:“娘,那毕竟是我的儿子,你的孙子,你也该照顾一下。”
贾婆子气得脸都绿了,她怎地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被谷二妮三言两语就糊弄住了。
还他儿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哪里来的儿子?
偏偏这话还不能说出来,只能憋着,贾婆子只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
莫老头神情复杂,却也不好争辩。
只有谷二妮,看着他们三个各异的精彩表情,笑得嘴角都快抽筋儿了。
见贾婆子一脸不愿,莫二郎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
“娘,我知道你不喜欢谷二妮这个贱人,等她生下孩子,我就将你和孩子一同接走。”
“到时候李寡妇生了,你一下抱两个孙子,多好的美事儿啊。”
“你看看谁家一下添两个男丁,这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气……”
莫二郎喜滋滋地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莫老头和贾婆子诧异的脸色。
谷二妮先是惊讶,随后笑得却更高兴了,怪不得这莫二郎这么自信,原是那李寡妇也背着他偷了人啊。
毕竟莫二郎是铁定不能生的,李寡妇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哪个男人的,都总归不是他的种儿。
不过想来这李寡妇也是够缺德的,让莫二郎给别的男人养孩子,啧啧……
这事儿一闹,一心想来接贾婆子走的莫大郎反而没了说话的立场,他总不好阻止贾婆子带亲孙子吧。
最终,贾婆子还是留了下来。
至于莫二郎,虽然恶心谷二妮和莫老头的事,但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临走前竟还破天荒地叮嘱谷二妮注意身体。
而谷二妮看着贾婆子那张憋屈的老脸,只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为畅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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