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音走到黄四娘面前,手一扬,接连又是几鞭子下去。
黄四娘身上霎时多出几道血痕,疼得直在地上打滚。
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落下来,不多时,便沾满了灰扑扑的尘土,狼狈得如同一个疯婆子。
“诶呦,我错了,姑奶奶饶命,饶命哪!”
黄四娘神色痛苦地抱着头,眼泪鼻涕不住的一齐往外流,嘴里连连讨饶。
谷音冷眼瞧着,眼看黄四娘的声音愈发微弱,白眼都快翻出来了,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将长鞭收回来。
她横眉扫了一眼,冷然道:“交出彭慧莲的卖身契,再赔偿我们五百两银子,我便饶你一条狗命!”
黄四娘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哀嚎着,听了这话心底是直骂娘。
要人不说,竟然还要银子?
向来都是她黄四娘从别人手里扣银子,哪里受过被别人打劫的委屈?
而最让她难受的还是,眼下这情形,还由不得她不答应。
黄四娘紧紧咬着后槽牙,早知道她打死也不招惹这煞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成不成?”
等了半晌也不见回应,谷音随手一甩,长鞭在空中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黄四娘顿时就被吓得抖了两抖,连声道:“成成成,我这就给您取。”
说罢她扭头斜了眼躲在馆子门后瑟瑟发抖的干瘦男人,冷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扶老娘!”
那男人这才缩头缩脑地走出来,扶起黄四娘,慢慢儿转身往里走。
黄四娘一瘸一拐地走着,浑黄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见谷音没有跟进来地意思,一进到暗娼馆门儿里,立马就低声交代。
“赶紧,把骡车牵到后门,咱们出去避避风头。”
彭慧莲的卖身契不值几个钱,但那五百两银子,可是暗娼馆一年的盈利,她怎么可能甘心拱手让人。
干瘦男人忍不住问:“娘,咱们打不过这丫头,以后还能回来吗,万一她再找上门怎么办?”
黄四娘恼怒地瞪过去,她怎地就收养了这么一个废物,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还是蠢得没边儿。
不过她都这把年纪了,重新养怕是来不及,也养不熟,因此只能将就着,好歹盼着日后能有个人为她养老送终。
想到这儿,黄四娘轻叹一声,收起眼底的嫌弃,尖声尖气地说道。
“黑子,三十六计走为上,眼下咱们打不过,只是先出去躲一躲,老娘就不信这死丫头还能一直守在这儿!”
“只要今年能躲出去,老娘还巴不得这死丫头日后再找上门来呢!官衙里多的是老娘的老熟人,还怕压不住一个黄毛丫头?”
“到时候没准儿还能将这死丫头扣下,既能让老娘折磨出气,来日还当老娘的摇钱树,一举两得!”
黑子讷讷点头,随即咧开嘴巴笑出一口大黄牙:“娘,那等到时候您得手了,我能不能尝尝这丫头的滋味儿?”
刚才他可是偷偷见着了,外边儿那三个小姑娘长得是一个赛一个的娇嫩水灵。
尤其是刚刚说话那个,小小年纪便娇俏动人,一看就是大美人胚子!
就是打起人来凶了点儿,若是日后真被黄四娘驯服了,那绝对是个能吸光男人精气的尤物。
若是能将她搞到手……啧啧……
黑子嘿嘿傻乐,光是想想就酥了浑身的骨头。
“瞧你那没出息样!”黄四娘白他一眼:“老娘手底下的女人,哪个老娘不舍得让你碰了?”
“娘,您可真是我的亲娘,噢不对,是比我亲娘还要亲!”
“您放心,您对黑子这么好,日后黑子一定好好伺候您,孝顺您!”
“准保儿让您穿金戴银,风风光光地在家里当老太君!”
黑子得了承诺,马屁拍得那是啪啪响。
别看他脑子笨,但哄黄四娘的小词儿那是一套一套的,直哄到黄四娘的心坎儿里去。
“行了行了,就你嘴甜,还不赶紧把骡车赶到后门去!”
黄四娘被哄得乐了,心里又有了新盘算,顿时浑身都有了劲儿似的,把黑子打发去赶骡车,撑着疼痛的身子钻进屋里收拾细软。
可她想不到的是,谷音的耳力好,尽管她将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被谷音听了个一清二楚。
门外的谷音唇角微勾,她倒是要看看,这官衙里又有什么人助纣为虐。
她扭头对谷香说道:“上车吧,咱们先回去。”
谷香疑惑的看向谷音:“可三婶儿的卖身契咱们还没拿回来。”
“放心吧,过两天我会来取的,刚才她伤得不轻,咱们还是别耽搁,先送人去看大夫。”
说着话,谷音已经将彭氏扛起来,脚步轻快地往骡车走去。
谷香见状也连忙架着谷漫跟上,不过她却显得费力许多,好容易挪到了骡车旁,却已是气喘吁吁。
谷音把彭氏安置进车厢里,钻出来看到谷香已经累得不成,二话不说就伸手把谷漫接过来,架着她的两只胳膊微微用力,就拎小鸡似的将人拎上了骡车。
这强悍的一幕,看得谷香是目瞪口呆。
虽说她在奉义村听说过谷音的英勇事迹,但她一直认为那些人有夸张的成分,结果没成想,谷音竟然真的这般厉害。
能打架不说,力气还这么大。
谷香看向谷音的眼神不由得染上了一丝崇拜。
“快上车吧,还得带她们去看大夫。”
谷音从车厢出来,对正在发愣的谷香说道。
彭氏被揣得那一脚确实不轻,正中心口,人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谷音刚才悄悄给她喂了口稀释过的灵泉水,算是保住了性命,但后期调养还是得大夫来。
“诶,我这就来。”
等谷香爬上骡车坐稳后,谷音一勒缰绳,径直朝着妙春医馆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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